他声音淡淡的:“没事,我等一会儿。”
我站在门外,手心握着伞柄。
那把伞很旧。
蓝色的伞面洗得发白,伞柄上缠着一圈白胶布。
我在楼梯口站了五分钟,等办公室里的人都背过身,才跑到停车棚,把伞塞进了他的车篮里。
雨水打湿我的校裤,裤脚贴在脚踝上,又冷又沉。
可我回宿舍的时候,心里却很轻。
第二天,学校论坛有一条帖子被顶到首页。
【昨晚放伞的同学,谢谢。方便的话,放学后来一班,我想当面还给你。】
发帖人是陆庭宴。
那天中午,我把那条帖子看了很多遍,看完又关掉,关掉又点开。
最后我没有去。
我怕他知道那把伞是我的。
更怕他看见我之后,只是礼貌地说一句谢谢。
导演看完我删掉的部分,皱了下眉:“这场为什么删?我觉得挺好。”
我把笔帽扣上:“节奏慢。”
导演把剧本翻回那一页:“不慢。这是暗恋里很重要的一笔。女主不敢露面,男主却一直想找她。后面认出来的时候,这把伞可以做证据。”
我手指停住。
就是因为可以做证据,我才要删掉。
我不想让陆庭宴认出来。
更不想让他知道,那个在小说里卑微到尘埃里的暗恋者,是我。
我接着说:“后面还有别的证据,这个可以不要。”
我把笔放下:“导演,今天改完之后,我能不能不跟组?”
导演愣住:“为什么?”
“我在现场帮不上太多忙。”
这是借口,他听得出来。
“你不是帮不上忙。”导演看了眼布景区,压低声音,“你是在躲陆庭宴?”
我一下抬头,脸上的热意很快冒出来,几乎没有停顿地否认:“没有。”
导演半开玩笑:“那苏晚说的是真的?你小说男主真照着他写的?”
“不是。”我说得太快,快到自己都觉得假。
导演挑眉:“那你喜欢过他?”
我攥紧手里的笔,笔帽硌得掌心发疼:“没有,我怎么可能喜欢陆庭宴。”
说完,我才看见导演的表情变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回头,陆庭宴站在休息间门口。
他穿着白色校服,肩上搭着戏里的书包。
他看着我,眼神安静,和高中那年太像了,像到我一瞬间分不清现在和过去。
我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苏晚从他身后出来,笑着看我:“盛编这话说得够直接。”
陆庭宴没接,他把手里的水递给助理,转身去了片场。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笔掉到了地上。
导演弯腰替我捡起来,递给我:“先拍吧。”
我接过笔:“好。”
可我知道,刚才那句话他听见了,听见了我最不想让他听见的那一句。
下一场是转场拍操场戏。
背景板旁边堆着旧课桌和纸箱,工作人员来回搬东西。
我站在监视器后面,听导演讲下一场改动。
我要盯台词,也要看现场改动。
可我的注意力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陆庭宴那边偏。
“盛编,麻烦让一下。”
工作人员推着道具车从旁边经过。
我回过神,往旁边退。
车身突然晃了一下,上面的旧书箱往外滑。
“小心!”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陆庭宴把我往旁边带了一步,另一只手扶住快要滑下来的书箱。
书箱撞到他手背,发出一声闷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