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错了,我跟她不熟。”
我站在校门口,脚边的灰被风卷起来。
沈昭宜却回头看我。
她的声音透过风声,隐约传进了我耳里。
“我没认错,你上次发来的照片里,就是她!林知夏!”
江砚野没回话,只是拉着她上车离开。
我却僵在原地指尖发紧。
沈昭宜口中的照片,我想我知道是哪一张。
那是江砚野去竞赛前那阵子。
我陪着他一遍遍写题。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拿手机拍了一张。
我让他删。
他却把手机塞回校服口袋,笑得散漫。
“留个证据,免得以后忘了,山里还有人比我妈还会管我。”
那时我脸红得不敢抬头看他。
可现在,我低头看着鞋边的泥,竟一时不知道那段时光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第二天上午,我再看见沈昭宜,是在办公室。
她正把文件袋递给方老师。
“老师,这是江砚野南城那边的复学材料。”
“他妈妈让我顺路带过来。”
方老师问她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远。
沈昭宜笑了笑:“我们学校月考后放几天假,我来看看他,也把材料送来。”
江砚野就靠在窗边,低头翻着文件。
阳光落在他肩上。
他穿着山里学校的旧校服,可那一瞬间,我觉得他已经站回了南城。
沈昭宜转头看他。
“阿姨已经没事了,她让你别再跟家里怄气。”
我心口松了一下。
我把作业本放到桌上。
“老师,作业收齐了。”
江砚野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直接带着沈昭宜离开了办公室。
而我交完作业,就在走廊尽头看见了几天不见的校工周叔。
他拄着拐,低着头。
“知夏,叔对不住你,你让我给江砚野带话,结果路上下雨,我摔进沟里,醒来就在卫生院。”
“那话没带到。”
周叔看着我:“要不叔现在去跟他说清楚?”
我看向楼下,江砚野就在操场上。
我摇头。
“不用了,他妈妈没事就行。”
放学铃响后,教室里的人陆续走空。
我刚背起书包,方老师就站在教室门口叫我。
“知夏,出来一下。”
我走到走廊。
方老师手里拿着那叠试卷,声音压得很低。
“县一中的名额,我已经按你说的,先报给另一个学生了。”
我指尖一顿:“好。”
方老师看着我:“你真想好了?真要辍学吗?”
我低下头,身上我爸昨晚打的伤还隐隐作痛。
我勉强扯笑。
“想好了,老师,我家里穷,我还是早点嫁人得好。”
方老师看了我很久,叹了口气离开。
我这么说,是不想让方老师再替我操心了。
至于嫁人,我是死也不会嫁的。
就算不能继续上学,我也想逃出去,逃出这座大山。
走廊安静下来。
我刚要回家,身后传来江砚野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