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书被烧了可以再找,路不能断,你家里那边我会帮你再去劝。”
我抱着旧书,低声说:“谢谢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时,江砚野靠在走廊墙边。
他看见我怀里的旧书,轻轻扯了下嘴角。
“方老师给你的?终于能去城里读高三了?”
我停住:“不是的,我的书被烧了,方老师才给我的。”
江砚野看着我:“林知夏,你现在真会演。”
我说什么他都不信,我也不想多说了。
我转身要走。
他却忽然问:“我家里那通电话,是你接的吧?”
我愣住,点头:“是。”
江砚野的眼神一下冷了。
“所以你知道我妈病了?”
我张了张嘴。
他却没给我说完的机会。
“林知夏,为了让我参加竞赛,为了你那张推荐表,你连我家里的事都敢瞒。”
我红着眼说:“我没有,我那天是……”
他冷笑。
“不用找借口,我不信你了。”
他一句话,比昨晚的火还烫。
江砚野淡淡开口:“我家里已经在给我办转学回去的手续了。”
我抬头看他。
那一瞬间,我想起竞赛前的那个雨天。
他说:“林知夏,等我回城那天,我带你走。”
那句话我记了很久。
久到昨晚书包被烧的时候,我还拿它哄过自己。
可江砚野现在看着我,亲口把我那点念想踩碎。
“但我不会带你离开了。”
走廊外的雨还没停。
他的声音比雨声还冷。
“你这种人,活该一辈子走不出大山。”
放学回家的路上,江砚野那句话一直压在我耳边。
走到家门口,堂屋里坐着一个女人。
我认得她。
村里专给人说亲的媒人。
桌上摆着喜糖,还有一个红信封。
我爸叼着烟,正说:“读完这个学期就行,别耽误赵家那边。”
媒人笑着把红信封推过去:“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起身要走,经过我身边时,停下来看了我一眼。
“知夏,恭喜啊。”
我浑身一僵。
媒人走后,我不可置信看向我爸:“爸,你跟她谈什么了?”
我爸数着钱:“当然是你的婚事。”
“你弟在县城读寄宿初中,哪样不要钱?赵家愿意多给三千,你还想不嫁?”
我攥紧书包带,指节一点点发白。
“我不嫁。”
我爸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他走到我面前,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林知夏,别学你妈。”
我脸上泛起火辣辣的痛楚。
我妈从前是大学生,被卖进这座山里。
我七岁那年,她最后一次逃跑,那天夜里,我躲在柴房后面,亲眼看见她被拖回院里。
第二天,我爸对外说她病死了。
我爸盯着我,浑浊的眼里满是警告。
“你是女娃,心不能太野,安分点。”
我指尖一点点发冷,可我还是想争取:“爸,我不上学了可以去外面打工赚钱,你别让我嫁人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