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两世

雁归两世

主角:赵珩苏雁沈惊雁
作者:雪山飞舞

《雁归两世》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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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染宫阶赵珩咽下最后一口气时,舌尖还残留着鸩酒的苦涩。金銮殿的金砖冰冷刺骨,

他趴在地上,视线正对着阶下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暗红的颜色像极了北境战场上凝固的血,

也像极了沈惊雁最后望向他时,眼底泼洒的红。“殿下,末将……赢了。”三天前,

沈惊雁一身铁甲踏入宫门,肩上还沾着塞北的风沙。他单膝跪地,

将攥得发热的虎符举过头顶,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那是他们征战七年换来的胜利,

是大宋朝野期盼已久的和平。赵珩记得自己当时笑着扶起他,拍着他的肩说:“惊雁,

同本太子共饮庆功酒。”沈惊雁的耳尖红了,低头时,鬓角的碎发垂下来,

遮住了那双总是亮得惊人的眼睛。那时赵珩只当他是少年人面皮薄,还打趣道:“七年了,

你这性子倒还是没变。”七年。从他十五岁被册立为太子,主动请缨镇守北境,

到二十三岁迎来这场决战,沈惊雁始终陪在他身边。他们在同一顶帐篷里推演兵法,

在同一块篝火前分食干粮,在同一片尸山血海里背靠背厮杀。沈惊雁的箭术是军中最好的,

每次赵珩遇险,总有一支冷箭从斜刺里飞来,精准地射落敌人的兵器。

他总说:“殿下是万金之躯,末将护您周全。”赵珩也曾在醉酒后拉着他的手,

借着酒意说:“惊雁,待天下安定,本太子便向父皇请旨,许你与我同享这万里河山。

”沈惊雁当时沉默了很久,久到赵珩以为他睡着了,

才听见他低低地说:“末将……只求追随殿下。”可他终究没能等到那杯庆功酒。

父皇的旨意来得猝不及防。太监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太子赵珩,勾结边将,

意图谋反,赐鸩酒一杯,钦此。”赵珩愣住了。他看着那杯泛着诡异光泽的酒,

忽然想起出征前父皇握着他的手说的话:“珩儿,北境苦寒,沈惊雁出身草莽,你需得提防。

”当时他只当是父皇多虑,如今才懂,所谓的“提防”,从来都不是怕沈惊雁反他,

而是怕他赵珩,成了父皇眼中的“威胁”。他没有反抗,端起酒杯时,指尖稳得像握着剑柄。

只是在酒液滑入喉咙的瞬间,他忽然想再见沈惊雁一面。想见他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

想见他束发时偶尔露出的光洁额头,想见他总爱藏在袖中的那支竹笛——沈惊雁说过,

那是他家人留下的唯一念想。“陛下!”殿门被猛地撞开,沈惊雁冲了进来。

他身上的铁甲还没卸,甲片碰撞着发出刺耳的声响。看到赵珩嘴角溢出的黑血,他瞳孔骤缩,

一把扶住他瘫软的身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殿下!这是怎么了?谁给您喝的酒?

”赵珩想说“是父皇”,却只能咳出更多的血沫。他看着沈惊雁焦急的脸,忽然发现,

这张脸其实生得极秀气,尤其是皮肤,在军中七年竟还这般白皙,

只是常年被尘土和风霜遮掩,才显得粗犷。“沈……惊雁……”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抬手想拂去他脸颊上的污渍。这时,皇帝带着禁军走了进来,龙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沈将军,太子谋逆,你也脱不了干系。”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来人,拿下。”沈惊雁猛地将赵珩护在身后,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皇帝:“陛下!

殿下忠心耿耿,何来谋逆之说?!”“放肆!”皇帝厉声呵斥,“擅闯禁宫,持刀对君,

这便是你沈家的忠?”赵珩的意识开始模糊,他听见刀剑相击的脆响,

听见沈惊雁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他拼尽全力转过头,

看见沈惊雁倒在不远处,胸口插着一支羽箭,那支从不离身的竹笛掉在地上,滚到他的手边。

血从沈惊雁的嘴角涌出,她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藏着他从未读懂过的委屈与温柔。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赵珩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就在这时,沈惊雁散乱的衣襟被风吹开,露出了里面紧贴身体的素色中衣。

那线条分明不是男子该有的硬朗,而是一种被铁甲束缚多年的柔软。女的……她是女的?

七年同袍,他竟从未察觉。那些深夜里刻意拉开的距离,那些从不与他一同沐浴的借口,

那些他以为是“少年羞涩”的红晕……原来全是因为这个。他想起她总爱用帕子捂着嘴咳嗽,

想起她每次受伤都不让军医细看,想起她在月下吹笛时,笛声里总有种说不出的缠绵。

原来沈惊雁不是“他”,而是“她”。是那个陪他出生入死,护他七年周全的沈惊雁。

悔恨像毒藤般瞬间缠紧了他的喉咙。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竟从未看清你”,

更想说……若有来生,换我护你,换我娶你。可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的血色越来越浓,最终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他像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

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和那支竹笛落地时,清脆又绝望的一声轻响。

2错位今生“唔……”头痛欲裂。赵珩猛地睁开眼,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鼻尖萦绕着一股陌生的消毒水味,身下是柔软的床垫,这不是冰冷的金銮殿,

也不是北境的军帐。“赵总,您醒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个奇怪的板子,“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赵总?赵珩茫然地看着他。

这人的穿着打扮怪异得很,头上没有束发,身上的衣服也不是绸缎或麻布,

而是一种滑溜溜的白色料子。

周围的陈设更是闻所未闻——会发光的管子(后来他才知道那叫灯管),

挂在墙上的方形镜子(实际是显示器),还有床边那个滴滴作响的铁盒子(心电监护仪)。

“这是……何处?”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长时间未说话的滞涩。“市一医院啊。

”医生有些诧异,“您三天前出了车祸,撞到了头部,昏迷到现在。难道……记不清了?

”车祸?医院?这些词汇像foreign的兵器,狠狠扎进赵珩的脑海。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右臂打着厚厚的石膏,稍一用力就疼得钻心。“您别乱动!

”医生连忙按住他,“您颅内有轻微出血,还需要静养。对了,您的妻子刚才还在这里,

说去给您买早饭,应该快回来了。”妻子?赵珩的脑子更乱了。他是大宋太子,尚未大婚,

何来妻子?难道……是父皇赐死之后,他竟没死成?可这里的一切,分明不是大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白皙修长,没有常年握剑留下的厚茧,也没有北境风霜刻下的粗糙。

这不是他的手。“镜子……”他哑声说。医生愣了一下,递给了他一面随身携带的小镜子。

镜中的人,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穿着蓝白条纹的奇怪衣服(病号服),

面容依稀能看出他原本的轮廓,却更显精致,少了几分少年太子的英气,

多了几分久居上位的疏离。这不是他。或者说,不完全是。“我……是谁?

”赵珩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赵珩啊。”医生觉得他大概是撞坏了脑子,

耐心解释道,“赵氏集团的总裁,赵珩。您忘了?”赵氏集团?总裁?

陌生的记忆碎片忽然涌入脑海——飞驰的铁盒子(汽车),亮着无数小灯的房间(办公室),

一群穿着统一服饰的人(员工)向他鞠躬,还有一个模糊的、穿着白裙子的身影,

在他脑海里若隐若现。白月光……一个词突兀地冒出来。记忆里,

他似乎正准备做一件重要的事——和“妻子”离婚,只为了追寻那个所谓的“白月光”。

荒谬。赵珩放下镜子,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他是大宋的太子赵珩,

不是什么“总裁”。他的心里,此刻只剩下金銮殿上的那滩血,和沈惊雁最后望向他的眼神。

“我的……妻子,是谁?”他问,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抗拒。“苏雁啊。

”医生随口答道,“这三天一直是她在照顾您,寸步不离。说起来,您俩感情真好,

她看您的眼神……”医生的话还没说完,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她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脸上没施粉黛,却自有一种清丽。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看向病床上的赵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走过来:“阿珩,你醒了?

”就在她抬头的那一刻,赵珩的呼吸骤然停止。是她。眉眼像,鼻梁像,

甚至连说话时微微蹙起的眉头,都和记忆里那个穿着铁甲的沈惊雁,一模一样。

只是此刻的她,褪去了一身杀伐气,眉眼间带着温柔的关切,再没有当年的凌厉与疏离。

“沈……惊雁?”赵珩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化为一丝担忧:“阿珩,你说什么?我是苏雁啊。

是不是头还疼?”她伸手想探他的额头,动作自然又亲昵。

苏雁……沈雁……赵珩的心脏狂跳起来。是了,定是她!是老天爷垂怜,

让他们在这异世重逢!他看着她伸过来的手,那双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没有握过剑柄的痕迹,却让他想起当年在北境,她偷偷给他上药时,指尖的温度。

“你……”赵珩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你没事……真好。

”苏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我能有什么事?

倒是你,吓死我了。”她打开保温桶,盛出一碗小米粥,“医生说你刚醒,只能吃点清淡的,

我给你熬了粥。”她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赵珩下意识地张口喝下,温热的米粥滑入胃里,带来一阵暖意。这感觉太过真实,

真实得让他几乎要落泪。前世的最后一刻,他还在悔恨没能早点看清她的女儿身,

没能说一句“我心悦你”。而现在,她就在他眼前,活生生的,还成了他的“妻子”。

那个模糊的“白月光”瞬间从他脑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什么离婚,什么追寻,

在眼前的苏雁面前,都成了笑话。他看着她认真吹凉米粥的侧脸,忽然低声说:“苏雁,

对不起。”对不起,前世没能护你周全。对不起,今生差点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

错过了你。苏雁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疑惑:“好好的,说什么对不起?

”赵珩没有解释。他知道,两世的记忆太过离奇,她未必会信。

但他心里已经做了决定——这一世,他绝不会再放手。他要重新认识她,重新追回她,

把前世欠她的七年,欠她的那句承诺,都一一补上。“没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睛,

认真地说,“粥很好喝。以后……都给我做,好不好?”苏雁的脸颊微微泛红,

避开他的视线,轻声应道:“……好。”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落在苏雁低垂的眼睫上,

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赵珩看着她,心中一片澄澈。万丈深渊之后,竟是这样的柳暗花明。

这一世,他赵珩,定要护她一世安稳,予她一世情深。

3隔纱的熟悉苏雁在病房里待了一整天。她给赵珩读财经新闻,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说天气。

赵珩听得云里雾里,那些“股市”“投资”“项目”对他而言,比北境的兵法还要晦涩。

但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她翻动纸张的手指上。那双手很巧。

赵珩看着她用纤细的手指剥橘子,动作利落又优雅,忽然想起当年沈惊雁削苹果的样子。

她总是削得极快,果皮连成一整条不断,然后别扭地递给自己,说:“殿下,补充些水分。

”那时他只当是军营里练出来的本事,现在才明白,或许那是她藏在“男儿身”下的,

属于女儿家的细腻。“在想什么?”苏雁把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见他走神,忍不住问。

“在想……”赵珩咬下橘子,酸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你好像什么都会。”苏雁笑了笑,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以前总觉得,多会点东西,总能帮上你。

”赵珩的心猛地一揪。记忆里,沈惊雁也是这样。他说军中伙食单调,

她第二天就会变着法子在篝火上烤出不同的野味;他说夜里巡营寒冷,

她就默默将自己的披风塞给他;他说看不懂西域的地图,她熬了三个通宵,

将地图上的标记一一译成汉文。“你不必这样。”赵珩低声说,“以后,换我来照顾你。

”苏雁愣住了,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挑眉道:“赵总这是撞坏脑子了?

还是在为昨天没说出口的话铺垫?”昨天?赵珩想起医生说的“离婚”,

脸上有些发烫:“以前的事……是我不对。”“哦?”苏雁抱起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赵总具体指哪件?是指你背着我和白**约会,还是指你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调侃,可赵珩却从她微微泛红的眼角里,

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刺痛。就像当年,他随口夸了句敌国送来的舞姬舞姿曼妙,

沈惊雁在帐外站了一夜,第二天眼底带着红血丝,却只说“末将给殿下巡营”。“都不对。

”赵珩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从现在起,都不算数了。”苏雁定定地看了他几秒,

忽然移开视线,端起空了的粥碗:“我去洗洗碗。”她转身走出病房,脚步有些快,

像是在逃避什么。赵珩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发堵。他知道,

七年的隔阂(这一世的七年)不是一句“不算数”就能抹平的。就像他和沈惊雁,

即便在战场上无话不谈,她也始终藏着那个最重要的秘密。这一世,他们之间隔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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