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外滩景观餐厅的VIP包间里,傅晚棠看了第三次腕表。
时针已经指向了八点半。
桌子上的红酒已经醒好,但对面的座位依然空着。
“还没联系上沈先生吗?”服务生轻声询问。
“他可能手机没电了。”
傅晚棠温和地笑了笑,拿起手机又拨了一次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冰冷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微微皱了皱眉。
逢辰很少这样失联,即使偶尔闹脾气,也顶多是不回微信,电话是一定会接的。
是不是因为下午她去给星野过生日,被他发现了?
不可能。
她去医院的时候很小心,连司机都没带。
更何况,逢辰一向懂事,就算知道了,只要她稍加安抚,他就会乖乖咽下委屈。
“女士,需要现在上菜吗?”
“不用了,买单吧。”
傅晚棠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心里莫名升起一丝烦躁,但她很快将这归结于今天连轴转的疲惫。
黑色的迈巴赫驶入明珠苑的地库。
傅晚棠乘电梯上楼,指纹解锁,推开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
没有留灯,也没有电视机的背景音。
“逢辰?”
她按亮玄关的灯。
光线骤然亮起,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鞋柜。
那里孤零零地躺着一串钥匙。
旁边是那条蓝灰色的领带,和一枚熟悉的定制领带夹。
傅晚棠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猛地推掉高跟鞋换上拖鞋,快步走进客厅。
客厅里整洁得有些过分。
茶几上的果盘里,甚至没有一颗被咬过一口的苹果。
她推开卧室的门,按亮大灯。
床铺平整得像酒店的样板间。
她大步走到衣帽间,一把拉开属于沈逢辰的那排衣柜。
空了。
原本挂满基础款风衣和休闲装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衣架。
而那些她买给他的蓝灰色大衣、公文包,原封不动地挂在另一边。
傅晚棠的呼吸重了一下。
她转身跑向浴室。
洗手台上的男士护肤品、剃须水,全都不见了。
就连他常用的那把黑色电动牙刷,也从漱口杯里消失了。
“沈逢辰!”
她站在空荡荡的浴室里,喊了一声。
只有回音在回答她。
她拿出手机,再次拨打那个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切到微信界面,发了一条消息:“逢辰,你在哪?别闹了,快回家。”
消息发出的瞬间,一个红色的感叹号跳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被拉黑了。
傅晚棠死死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原本温和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走了。
把所有属于他的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就像他从来没有在这个房子里生活过一样。
“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她低声喃喃了一句,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找出沈逢辰死党江澈的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
“喂,傅大忙人,有何贵干啊?”江澈的声音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江澈,逢辰在你那里吗?”傅晚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温和。
“在我这儿?他不是应该在跟你过三周年纪念日吗?”
“他没去餐厅,家里他的东西也不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突然爆发出一声冷笑。
“傅晚棠,你这戏演得可真够真的。他东西不见了你问我?他昨天就辞职了你不知道吗?”
傅晚棠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辞职?”
“是啊,辞得干干净净。傅晚棠,我早就劝过他,你这种中央空调根本靠不住,现在他终于看清了,你满意了吧?”
“他去哪了?”她打断了江澈的冷嘲热讽,声音里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
“我凭什么告诉你?”
“江澈,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他现在一个人在外面很不安全,你让我找到他,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当面说清楚。”
“误会?”
江澈在电话那头笑得更大声了。
“你去问问你那个宝贝弟弟季星野,问问你的那盘醋溜鱼片,再问问你的蓝灰色请柬!傅晚棠,逢辰说了,他不要你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傅晚棠站在原地,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醋溜鱼片,蓝灰色请柬。
他全都知道了。
她以为他只是性格内敛,以为他只是随口抱怨。
原来他一直都在冷眼旁观,看着她把对另一个人的习惯,生搬硬套在他身上。
然后,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候。
他抽身而退了,连一句质问都没有留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