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
“当然,我不是说你必须怎么样,你的车你做主。就是看看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平静地回答。
“刘哥,我换车是个人消费选择,和赵婉宁没有关系。之前顺路带她,是出于同事互助,从没收取过任何费用。现在新车只有两个座位,无法搭载其他乘客,这是车辆物理条件限制。至于她的通勤困难和经济压力,我很同情,但这确实不是我造成的,也不应该由我来解决。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个人有个人的困难,还是分清边界比较好。”
刘哥被我一番话说得接不上茬。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划清界限。
“那是,那是,边界感确实重要。我就是这么一说。工作为重,工作为重。”
我点头,离开了会议室。
接下来几天,一种冰冷的氛围在我和赵婉宁之间蔓延。
她不跟我说话,我也无需再找话题。
但在公共区域,茶水间、走廊,我能感觉到更多注视和窃窃私语。
有次我经过打印室,门虚掩着,听到里面有人说。
“……至于吗?都是同事,帮一把怎么了?又不是永远让她带,好歹等人生完孩子再说啊。换辆两座的,不就是明摆着不想带了吗?让人孕妇天天打车,也真做得出来。”
“听说她新车是保时捷,挺贵的呢,有钱换跑车,没点同情心。”
“说不定人家就是不想被占便宜呗,现在有些人觉得怀孕了全世界都得让着。”
“话不能这么说,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议论声在我推门进去拿打印纸时戛然而止。
里面的两个女同事略显尴尬地朝我点点头,迅速离开了。
这就是代价。
打破一种看似“和谐”实则单方面付出的关系,总要承受一些非议。赵婉宁成功地,用她的眼泪和孕妇身份,将我置于一个道德上可能被挑剔的位置。
她不再直接要求我做什么,但她让周围的环境开始向我施加压力。
周五下午,临下班前,赵婉宁站起身,走到我工位旁边。
她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挺精致的甜品盒。
“念安姐。”
声音不大,但足够附近几个同事听到。
我抬起头。
她把甜品盒放在我桌上,脸上是努力挤出的、带着讨好和歉意的笑容。
“前几天我情绪不好,可能有些话说得不对,你别往心里去。这个是我老公昨天特地买的,说味道不错,你尝尝。”
她顿了顿,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压低,带着恳求。
“那个……念安姐,你看,你新车副驾反正也是空着……我打车这些天,真的有点受不了了,司机开车野,味道也杂,对宝宝不好。费用也太高了。能不能……还像以前一样?我保证,就坐到生孩子前,生完我肯定自己想办法。油钱、停车费,咱们可以商量。就当……就当帮帮我和宝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