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捏住表格的另一边,没有扯过来,只是看着他。
开口时,语气平静得像过往七年里,每一次寻常的关心。
“陆时寒,你这周六有什么安排吗?”
他顿了一下,像没料到我会问这个。
他蹙眉思考了一下,认真回答:“周六上午乔薇有复诊,最近微博上有很多说她装病的不利言论,她情绪波动很大,需要做一次深度评估。”
“下午我答应了陪她一起去看城郊的别墅,她晚上失眠严重,我建议她换个环境。”
我安静等他说完,唇角轻轻挑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知道了,签字吧。”
陆时寒愣了一下。
他看着我,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上一丝无奈:“颂声,你要是实在介意乔薇,我可以把她转给别的医生。”
我没说话,只用力从他手中抽出登记表,平静写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抬头,认真看向陆时寒。
“第八次。”
“这是你第八次忘记,答应了思禾带她去看恐龙。”
“也是乔薇出现这三年里,第52次忘记我和女儿的生日、忘记我们的纪念日,忘记你自己答应过的事。”
说完,我把离婚登记表推到陆时寒面前,起身往外走。
他却骤然起身,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姜颂声。”
我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他的手攥得很紧,指腹按在我腕骨上,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他没有松手,也没有说话,沉默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声:“抱歉。”
“乔薇第一次来诊室的时候,症状很轻。就是失眠,偶尔情绪低落,远不到需要长期干预的程度。”
他停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
“我当时看着她坐在那里,忽然想,如果当年你也能早点遇到我,就不会在事业巅峰期经历失败了。”
他握着我的手指慢慢收紧:“所以我留她在身边,每次都亲自看,不敢假手别人。”
“我知道不对,但我总觉得,她好了,七年前的你就好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垂下眼,声音更低:“我没想过会伤害到你和思禾。”
“我保证,回去以后我立刻联系同院的陈医生,下周一就把乔薇交接过去。”他抬起眼看我,“以后她的任何事,都跟我无关。”
我看着他,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得喉咙发紧,声音发涩。
“你说乔薇,像七年前的我?”
“七年前的我全球巡演一票难求,格莱美提名拿到手软。她呢?为数不多的演技都贡献在装病热搜上。你跟我说她好了,就等于我好了?”
“陆时寒,你找的借口真荒谬。”
话落,我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只扔下一句。
“你尽快签字,30天冷静期结束,我们就来领离婚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