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一股子腥咸和铁锈的味道，刮在陈凡的脸上，生疼。

他住的破木屋，在东海市最偏僻的渔村角落，风一大，整个屋子都跟着摇，发出不堪重负的**。

“哥...咳咳...”

屋里，妹妹陈小月虚弱的咳嗽声传来，像一根针，扎在陈凡的心口。

先天性心脏病，每个月的药费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对于一个靠天吃饭，渔船比自己年纪都大的渔夫来说，这就是一道催命符。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走了进来，为首的是村霸王海龙的狗腿子，黄毛。

“陈凡，这个月的钱呢？龙哥说了，再不还钱，就把**拖去黑诊所，她那颗小心脏，估计能卖个好价钱。”黄毛吐了口唾沫，一脸的横肉。

陈凡拳头捏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他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十张皱巴巴的零钱，还有几个硬币。

“就这么点？”黄毛一把抢过去，掂了掂，脸上露出鄙夷的笑，“打发要饭的呢？”

“这几天下不了海，收成不好...”陈凡的声音沙哑。

“我管你下不下海！你爹妈死得早，你就是个废物！告诉你，明天，明天再凑不齐五千块，你就等着给**收尸吧！”

黄毛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走的时候还顺手拿走了桌上仅剩的半袋米。

门外传来他们放肆的嘲笑声。

“哥...别跟他们置气...”陈"小月"半撑起身子，脸色苍白得吓人。

陈凡走过去，给她盖好被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哥有办法。你好好歇着。”

回到屋外，陈凡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

没办法。

他有什么办法？

去偷？去抢？

他看了一眼停在岸边那艘破烂的“启航号”，那是他爹留给他唯一的东西。船底的裂缝用沥青补了又补，像一道丑陋的疤。

死马当活马医吧。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风暴，渔船都不敢出海。

可他等不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渔网，发动了那台拖拉机一样的柴油发动机。

“突突突...”

黑烟冒起，破船晃晃悠悠地驶向了墨色的大海深处。

风暴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天和海瞬间被揉成一团，分不清彼此。豆大的雨点砸下来，船身在山一样的巨浪中，像一片无助的叶子。

“轰隆！”

一个浪头打来，陈凡整个人被拍在船舱壁上，差点昏过去。他死死抓住船舵，牙齿咬出了血。

不能死！

他死了，小月怎么办？

就在他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船身猛地一震。不是被浪打的，是渔网好像挂住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绞盘发出刺耳的声响，钢丝绳被绷得笔直。

陈凡用尽最后的力气，启动了老旧的绞盘。

吱嘎...吱嘎...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拖出了水面。不是鱼，像是一个沉重的木箱。

他刚想细看，又一个巨浪袭来，直接将他拍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停了。

陈凡被咸湿的海水呛醒，他趴在甲板上，浑身没一处不疼。那艘破船居然没散架，堪称奇迹。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渔网缠住的东西。

不是木箱。

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青铜罗盘，巴掌大小，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古怪符文，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老和神秘。

他把罗盘从渔网里解下来，入手冰凉。

罗盘的指针疯狂地转动着，最后，指向了一个方向——不是东南西北，而是笔直地指向他脚下的深海。

陈凡皱起眉。

这玩意儿...坏了？

他晃了晃，指针依旧纹丝不动，坚定地指着下方。

他累得快散架了，没工夫研究这个破烂。他只想赶紧回去，看看还有没有鱼获。

可当他拉起渔网时，整个人都傻了。

渔网里，空空如也。

除了这个破罗盘，他冒着生命危险出了一趟海，一无所获。

天要亡我。

陈凡瘫坐在甲板上，看着远处微亮的天际线，心中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