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逢年笑而不语。
唐秧瞥他一眼,三十岁的男人,血气方刚,能耐得住寂寞?
或许和她一样,身体或脑子无论哪一个多少有些问题。
她走在斜后侧,目不转睛地肆意打量着任逢年。
他身高腿长,身材的确不错,手臂的线条也好看,或许会有腹肌。
T恤很合身,推轮椅时微弯着腰,正好勾勒出后腰的轮廓,抱起来或许很舒服。
目测硬件可行。
至于具体行不行,只有试过才知道。
任逢年后脑勺好像长眼睛了,突兀地偏头,正对上唐秧打量他的目光。
那是一种审视,甚至还有一丝欣赏,又或许还有些……色眯眯的?
唐秧漫不经心地问:“看什么?看路。”
任逢年没戳穿她,“怎么跟在后面?”
“我乐意,管我走哪里。”
“好,随你。”
说是遛弯儿,他们只在村旁的小路走一圈,拐个弯就回去了。
天色变暗,夜里转凉,三人回到院子时黑漆漆的夜幕笼罩下来。
任逢年利落地帮外婆擦了手和脸。
游手好闲的唐秧想抢着尽孝,“我来就可以。”
“已经洗好了。”
外婆也说:“秧秧,你陪着我说说话就行,干活有他呢。”
唐秧说不过他们,感觉自己像个无用之人无所事事,默默整理行李。
把给外婆的补品一一掏出来,剩下的是一些基本生活用品。
外婆那边用不到她,她就拿了牙刷自己去院子刷牙,边刷边百无聊赖地打量四周。
周围人睡得早,天黑就没人了,外面连说话声都没有,无趣得很。
再回屋,任逢年还杵在屋里没走。
“你不回家?”
外婆替他回道:“小年住在这。”
“什么?”
唐秧惊讶,声音高了几个分贝。
任逢年指了指门帘那头,“我住西屋。方便随时过来照顾奶奶。”
“有我在,应该用不到你。”
“有什么事你抱得动奶奶?”
外婆又瘦又小,可能只有几十斤。
唐秧不常出门,也不锻炼,生病让她干瘦得没什么力气,还真不一定抱得动。
“小年跟我亲孙子似的,放心吧。”
外婆替他说话更让唐秧不开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她嘟囔道。
这屋子的主人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乡下的人天黑就睡,天亮就起,外婆早早睡下,唐秧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炕太硬,睡不习惯,她本来就有睡眠障碍,毫无睡意,索性从被窝爬起来,披了件外套开门来到院子里。
月光明亮,能看清山的轮廓,头上点点星光闪烁。
四下寂静,山间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叫声,断断续续,重重复复,颇有节奏。
“睡不着?”
身后人突然出声把唐秧吓得一个激灵。
一回头,任逢年举着手机站在门口。
“你出来做什么?”
“怕你无聊,找你说说话。”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没有吗?”
“?”
难道应该有吗?唐秧不解地看他。
纵使小时候一起玩,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的任逢年在她看来更像是陌生人。
任逢年来到她身侧,“还记得有一个晚上,我们从三叔家看电影回来一起背过的诗吗?”
本该是不记得的。
可不知为什么,和他走在月光明亮的小路上的场景骤然在唐秧脑海中浮现。
“静夜?”
“没错。月光淡淡,笼罩着村外的松林……”
他念着那首诗。
唐秧想起来了,那时候晚上怕黑,他牵着她的手往回走,念诗给她壮胆。
她和他一起背诗,也忘了害怕,念着念着就到家了。
“你竟然还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