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农具摆放整齐，菜地里一半郁郁葱葱，一半松了土还空着。

那些郁郁葱葱的蔬菜她只认得出生菜。

“秧秧来了，快进来。”

坐在炕上的外婆推开玻璃窗，隔了老远和唐秧招手。

十几年不见，外婆似乎没什么变化。

男人拎着行李箱已经走进院子，见她没跟过来，回头招呼道：“进来吧。”

仿佛他才是这家的主人。

唐秧跟着他进了屋。

屋里设施简陋，摆放着老式的柜子，地面是红砖铺成的，里面的东西不多，显得很是空旷敞亮。

外婆穿了件花上衣，裤子是深色的，脚踝掩盖在裤子里，看不出什么。

火炕旁边的地上摆放着一个很新的轮椅。

“快过来让姥姥看看。”

外婆拖着一条腿挪到炕沿。

唐秧怕她会受伤，凑近给她看。

距离拉近，六十几岁和八十几岁的区别还是有的。

外婆的皱纹比以前更深了，牙齿没剩几颗，笑起来很慈祥，精气神倒还不错。

一个慈祥的小老太太。

外婆握住唐秧的手细细打量她，“一晃小姑娘都长成大姑娘了。”

唐秧低头看那双皱巴巴贴着一层皮的手。

原来人衰老身体是这个样子，像干巴巴的枯树。

她接近惨白的手和外婆又黄又皱的手放在一块像两只鬼爪，没什么区别。

正瞧着，外婆眼眶泛红，“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男人的视线从叙旧的祖孙二人脸上挪开。

“她晕车了，可能不太舒服，我去煮些山楂水。”

唐秧的思绪被这句话拉回来，她最近的注意力越来越难集中。

外婆也赶紧抹掉老泪，“饿了吧？是不是还没吃饭？”

“外婆，我不饿。”

一路过来舟车劳顿，坐大巴车还晕车，该吐的都吐了，胃里不舒服没什么胃口。

说话的功夫，男人已经掀开网纱的门帘出去。

他步子大，没几步人已到院子里。

唐秧透过玻璃窗看他的背影。

“外婆，这人是谁？”

“你小年哥，小时候他还骑车载着你一起去上学呢，不记得了？”

“谁？”

唐秧脑子里有个身影一闪即逝，没想起来，貌似是有那么一件事。

“住隔壁院的，小时候你在这的时候他经常带你一起出去玩。这两天我腿脚不方便，多亏了他照顾。”

唐秧只是十几岁的时候在外婆这里住过半年，后来一直在城里。

爸妈和几个舅舅的关系不大融洽，南方和北方相隔千里，逢年过节没回来过。

她对这里的人和村子了解都不够深。

外婆拍拍她的手，“来了就好好住下，养养身体。村里条件比不上城里，好在环境还行，有什么想吃的和外婆说。”

唐秧瞥向她的脚踝，爸妈是让她来照顾外婆的，听外婆这话的意思倒像是她照顾她。

一个腿脚不便，一个精神不好，说不准是谁照顾谁。

没一会儿，男人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个多功能开水壶。

“去接应一下。”外婆轻轻地推她的手。

唐秧不情不愿地走出房间，在正门和男人撞了个正着。

“没烫着吧？”男人瞥向她白得不正常的手腕。

“没有。”唐秧下意识地拉下衣服盖住。

“带杯子了吗？”

“带了。”

她回到屋里，打开背包翻出一个水杯。

他倒上一杯煮好的山楂水，“尝尝，对治疗晕车很有成效。”

屋子里嫌闷，唐秧捧着杯子同外婆说：“我去外面瞧瞧。”

“去吧，让你小年哥带你去村里好好转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