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嬷嬷心领神会,应了声“诺”。
随后,沈南枝跟着陈嬷嬷向堂上二人行了一礼,跟着她退了出去。
待正堂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沈南枝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适才她总觉得那两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在盘算着什么,让她隐隐有种窒息的感觉。
“娘子,随我来。”
陈嬷嬷提步往前,沈南枝只得跟上。
郡主府极大,她先去了膳房,又被领着换了衣裳,早已忘了来时路。
此刻跟着陈嬷嬷穿行在曲折的回廊中,她心里有些不安。
方才她还想着,只是问个话,她一个人可以。可如今,她却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至于赏银什么的,反倒不重要了。钱是身外之物,莫要招惹上麻烦才是重要。
只是如今陵阳郡主下了命令,让她在府里候着,怕是擅自离开不得。
正想着,陈嬷嬷已在一处厢房前停下,推开门,侧身道:
“娘子第一次来,可莫要乱跑,先安心在此处候着吧。”
沈南枝在门口踌躇了会,瞥见陈嬷嬷凝视的眼光,迷茫地走了进去。
看她进了屋,陈嬷嬷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又莫名叮嘱道了句。
“娘子,尊卑有别,郡主和王爷之命,无论是何,你皆要俯首听从。你心中可清楚?”
尊卑有别?
沈南枝有些不适,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明晃晃地和她说这话。
她虽不认同,但还是随口应了下来:“清楚的。”
“既如此,娘子便在此处待命吧。”
陈嬷嬷说完,便关上了厢房的门。
沈南枝愣愣站在门后,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待命?待什么命。
不是等赏赐吗?
她看了看这间厢房,陈设雅致,里外分明,案上还摆着茶具,像是专门用来待客的。
而在厢房的里间,透过屏风可以看到一张偌大的矮脚雕花床榻。
她踌躇片刻,给自己倒了杯茶,试图平复心绪。
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给个赏银只是个随手之事,就像昨日晏王给她扔荷包一样。
陵阳郡主若想赏她,大可直接给了银子让她离开,何必要把她留在府里这么久。
陈嬷嬷还说要她服从郡主和王爷,让她待命。
可她一个做糯米糕的,能待什么命,给他们现做糯米糕?
她走到门边尝试着打开厢房的门,想看看能否离开,却发现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两名老媪。
见她出来,两名老媪抬手将她拦住。
“郡主有令,还请娘子回厢房待着。”
沈南枝心里“咯噔”一下,只得退回房中,徘徊起来。
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导致她惹上**烦了。只是不知,是糯米糕招惹的麻烦,还是她自个招惹的祸端。
正堂里,歌舞正酣。
慕临渊饮了不少酒,目光虽落在那些翩翩起舞的舞姬身上,心思却早已飘远,兴致寥寥。
满脑子都是那个站在槐树下的身影,还有她朱衣云髻的模样。
陵阳郡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微微一笑,关切道:
“王弟应是累了,不如在阿姊府上歇会儿,晚些再启程回宫?”
慕临渊不过看了陵阳郡主一眼,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那女子既是良家子,按制得待下月王宫征召时才可入宫。
在那之前,他若想与那女子亲近,郡主府便是个好地方。
“既如此,就多谢阿姊好意。”
他没有拒绝:“我便在府上歇会儿。”
陵阳郡主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忙道:“嬷嬷,快给王爷带路。”
久久没听到陵阳郡主的传召,沈南枝在厢房中忐忑不安地坐着,时而起身在房中踱了几步,又坐下。
如此反复,焦躁难安,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南枝霍然起身,盯着那扇门,抬脚走到门边候着。
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迈步而入。
待看清那张脸,沈南枝瞳孔骤然收缩,心中一惊,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只见适才坐在堂上的晏王,此刻却出现在了厢房中。
这个朝代男女之防虽不算严苛,可也没宽松到可以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的地步。
郡主府这么大,晏王此时出现在这里,绝不会是巧合。
未等她有所反应,“砰”的一声,慕临渊反手便将厢房的大门关上,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那一记重重的关门声,像一记重锤,击在她的心坎上,连带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慕临渊脸色潮红,步伐有些不稳,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似是喝了不少酒。
慌乱之余,沈南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边后退边开口道:“殿下喝多了,民女去寻人来照顾殿下吧。”
她声音里带着焦急与慌乱,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厢房门口。
得赶紧出去才行。
话音未落,她便试图从他身侧绕开,脚下猛地一使劲,就要往厢房门口处冲去。
慕临渊却似早料到的那般,在她就要跃过他的瞬间倏地跨步上前,长臂一捞,便将人紧紧箍在怀中。
他身形高大挺拔,肩背宽阔,沈南枝被他扣在胸前,额顶堪堪抵着他的下颌。
他微微低头,鼻息间便萦绕上一缕幽幽的女儿香,清冽中透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甜。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怀中人。
幽深的目光从她惊惶的眉眼滑落,掠过她微微起伏的鼻翼,最终停在那微微张开的粉唇上。
他的眼眸此刻像是燃着一簇幽暗的火,毫不掩饰的侵略与占有欲几乎要将沈南枝灼穿。
他俯身到她耳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廓。
“不是很想见本王吗?跑什么?”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慵懒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沈南枝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脑中一片空白。
直到此刻,她才如梦初醒般剧烈挣扎起来,声音发着抖。
“我没有想见殿下!我在等郡主的赏赐,殿下快放开我!”
她不过是好奇,多看了他那么几眼,怎么就变成想见他了!
这个狗屁王爷,仗着几分姿色,就以为人人都迷恋于他,还真是自恋得很。
怀中的人一挣扎,那柔软的身躯便在他臂膀里蹭动,慕临渊只觉掌心所触之处,皆是柔腻温软。
仿佛怀里抱着一块上好的暖玉,一股燥热自体内猛地窜起,瞬间流窜至四肢百骸。
他喉结又是重重一滚,手臂不由得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原来,美人娇柔在怀,竟是这般噬骨销魂的滋味。
“哦?”
他低低一笑,那气息灼得沈南枝如同在火上烧。
“那你偷看我那么多次。两次,三次……还是六次,七次来着,还有适才在正堂里……”
随即他又慵懒一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罢了,无所谓,你只要知道……”
微微一顿,他低头凝视着她惊惶的眼眸,一字一句。
“本王要你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