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面容平静让他去别人院落的模样,刺痛了段牧野,他心底涌上一抹脑意。
“你就这般不在意我与她成亲之事?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你们花家攀附权贵的踏脚石吗?”
他始终记得落魄时,被迫签下卖身契,入赘花家之事。
曦月面上血色褪尽,整个人仿佛失了浑身力气,踉跄后退。
段牧野眼底闪过心疼,几欲伸手,可最终落于身侧。
他缓和了语气道。
“我知你心里难过,但我只爱你一人,希望你能多给我一点信任。”
信任?
何为信任?
在他心移她处,句句谎言之时?
还是贬妻为妾,另娶高门贵女之时?
他明知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笑话,却仍旧娶了她人。
因为安清欢是国公府小姐,不能委屈做妾,便逼她让位,将她囚于这方寸之地。
他可还记得当初入赘之时,跪在母亲病床前立下誓言,此生唯她一人?
曦月指尖寸寸握紧,终究忍受不了喉头苦涩。
“要我信任你,可你在乎过我有多痛吗?如今她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不是吗?”
想说的话早已说过,现在事已成定局。
曦月再没力气和他争执。
段牧野神色更冷:“你非要纠结这点小事是吗?你一个农女在京城无权无势,如何能越过清欢做正妻?罢了!既然你这般讨厌她,以后就待在这院中,少在外面走动。”
“成亲七载,曦月,平心而论我已经对你够好了,可你现在摆出这副模样,是决计要和我对着干是吗?当初的你明明温柔贴心,现在连装都不肯装了吗?”
他踏着夜色而来,又摔了门愤恨离开。
曦月脱力倒在椅子上,怔怔看着被墨迹糊成一团的字迹。
当年,他接她入府时便将主母玉佩交给她。
他说:“段府以后就是阿月当家。”
现在,他却让她少在外走动。
秀云连忙拿着手巾轻轻擦拭,心疼地想要恢复原样。
她却沉默着将字帖揉成一团。
墨迹染透手心,刺痛了曦月的心。
许久,她看着干涸的墨迹,泪水滑落:“段牧野,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何模样呢?”
他是不是笃定了,母亲走后,他便是唯一的依靠。
不论怎么伤害,她亦会爱他如初……
天色阴沉得可怕。
段牧野也已经许久没踏入过惜月院。
只时常听院外人说起,段牧野夜夜宿在夫人院中,陪她玩闹,彻夜不休。
秀云每每听到这话,便站上院墙朝下面的人吐口水。
房内,曦月裹紧被子躺在床上。
大抵是夜里着了凉,她有些咳嗽。
秀云急的不行,央求她好好看病喝药。
“终归活不长久,何苦死前还要折磨自己?”
曦月静静看着手里冒着热气的汤药,转头间,倒进枯萎的花盆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