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泉镇。街两边有铺子，卖什么的都有，但都不热闹。她走过的时候，有人抬头看她一眼，

愣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她按老祖宗说的，找到了那座宅子。

宅子在镇子东头，靠着山，门口有两棵槐树，长得不高，但很精神。门是黑漆门，不大，

但看着就厚重。她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脸。是个老婆婆，

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但眼睛很亮。她看了曲清宁一眼，立刻把门打开，退到一旁，

垂下眼睛，说：“**来了。”曲清宁点点头，走进去。宅子很大。院子是青石板铺的，

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一丛竹子，不多，就十几竿，但长得很好，叶子绿得发亮。

竹子旁边有一口缸，缸里养着几尾锦鲤，红的白的，慢慢悠悠地游。正屋的门开着，

里面摆着桌椅。桌椅是黄梨木的，看着就沉，但擦得很亮，能照见人影。桌上放着一套茶具，

是青瓷的，颜色淡得像春天的天。曲清宁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那丛竹子，

又看了看那几尾鱼。老婆婆站在一旁，不说话，也不动。曲清宁说：“婆婆怎么称呼？

”老婆婆说：“老奴姓周，**叫老奴周婆子就行。”曲清宁说：“周婆婆。

”周婆子应了一声。曲清宁又问：“这宅子就婆婆一个人？”周婆子说：“是。

老祖宗吩咐过，**喜静，不让多派人。老奴做饭、打扫，都行。**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曲清宁点点头。她想起山上也是这样。老祖宗喜欢清静，下人们该做事做事，该退下退下，

从不多说一句话。她忽然有点想老祖宗了。……晚饭是周婆子做的。菜不多，三菜一汤。

一个清炒时蔬，一个红烧肉，一个蒸鱼，一碗蛋花汤。菜都很简单，但吃起来很香。

红烧肉炖得烂，入口就化；蒸鱼火候正好，肉嫩得用筷子一夹就散成瓣。曲清宁吃得慢，

周婆子就站在一旁等着。吃完饭，周婆子收拾碗筷，曲清宁坐在院子里看那几尾鱼。

天已经黑了，但月亮很好，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那丛竹子在地上投下影子，细细长长的，

风一吹就晃。曲清宁看了一会儿鱼，忽然问：“周婆婆，你知道那个崔公子崔巉吗？

”周婆子正在擦碗，手上顿了顿，说：“**说的是那个新任督造官身边的少年？

”曲清宁说：“应该？”周婆子说：“他前几天才来镇上，跟在督造官身边，

应当是他的书童。他长得俊俏，眉心有一点朱砂痣，远远看着，跟画上的人似的。

”曲清宁想起那个少年抢她簪子时的样子。那时候她没注意他眉心有没有朱砂痣。

她只记得他笑得很开心，跑得很快。周婆子看了她一眼，问：“**怎么问起他？

”曲清宁说：“下山的时候碰见过。”周婆子“哦”了一声，没再问。过了一会儿，

周婆子忽然说：“**若是喜欢，老奴可以跟督造官吴鸢说一声，把他借给您。

”曲清宁愣了一下。借？借人？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想起那天那一场打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