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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销处分的通知送来时，孙主任亲自找到了我。

他把文件放好，还想像从前那样叫我坐。

我站着没动。

“发给医院的说明呢？”

他顿了一下。

“正在联系。学校已经替你考虑补救，你也要配合。”

我翻到最后一页，没找到道歉，也没找到此前判断错在哪里。

只有一句，原处理决定撤销。

我将纸推回去。

“之前你们发到哪些群、哪些单位，现在就更正到哪里。”

他的脸沉下来。

“言川，凡事别太较真。”

我把六份签收记录逐张排在桌上。

“这张您签的。这张办公室签的。这张我追问过三次。”

他伸手想合上文件夹。

我按住边角，手背绷得发疼。

“我每回都来讲事实，您每回都让我反省。现在让我不较真？”

陪同的老师拿起回执，问起具体日期。

孙主任没再打断。

我把当天的通话录音也交了出去。

里面的他要求我服从安排，里面的赵明远拿我的前途作威胁。

哪一句，都比他现在这声为了我响亮。

三天后，学校发布更正说明，向医院补发正式材料。

我的学籍记录也恢复了。

负责调查的老师另行找我了解经过，孙主任没再参加。

这回，他们一页一页地看。

连我原先没讲完的话，都有人记下来了。

走出办公室时，孙主任叫住我。

“以后遇到事情，还是先找老师沟通。”

我停下来，把那六份回执重新举给他看。

“您数一数，我找过几回？”

陪同老师还在旁边，他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再接话。

我把文件放回袋子，没有像从前那样替他关门。

回到楼下，陈教授问我手续办得怎样。

我把盖好章的更正材料递过去，他看完日期，才让我收好。

这一次，拿在我手里的终于不再是等待处理。

母亲把通知发进业主群。

没人再抢着劝她赔钱。

王姨敲门时，手里提着水果，进门就叹气。

“你看这事闹的，我们也是被视频骗了。”

母亲没接袋子，拿出自己的手机。

“你转发的时候，怎么还添一句，说他从小心眼多？”

王姨张了张嘴。

“邻居之间，气话嘛。”

母亲第一次没替人留面子。

“给别人当证据的时候，是实话。轮到你负责，就成气话了？”

王姨提着水果走了。

小许和老刘随后来了，把补充的记录交给我。

小许不肯收母亲递去的东西。

“我当时就站在那里，不能让他倒着讲。”

我郑重向她道谢，将材料转给周律师。

律师没有替我开一个吓人的价，只让我列清每项损失。

奔波开支、补办材料、被耽误的安排，有什么便交什么。

我一张票一张票地找。

原来这半个月的委屈，真能铺满一张桌子。

医院回复同意研究补充安排，但原岗位已经调配，需要时间协调。

赵明远不知从哪里听到消息，又打来电话。

“都恢复了，你还告什么？不能一点小事就把人往死里逼吧。”

我将电话开成免提，让律师也听见。

“你不赔，我就告到你当不了医生。这句是谁发的？”

他哑了几秒，语气终于软下去。

“我那是气急了。你真要较劲，我妈还病着，哪有钱给你？”

周律师接过话。

“具体责任和损失可以依法处理，不能只要求对方放弃。”

赵明远立刻挂了。

第二天，律师函送到他手里。

他连着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没再接。

下午，医院传来的消息却让他改了主意。

他拿着母亲的检查资料，重新追问医生。

这一次，他仍想开一张能让我赔钱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