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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殡仪馆的走廊。
陈屿走得很快。
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回声。
许清然没有跟来。
在商场接完那个电话后。
陈屿没有跟她交代一句,直接把车钥匙扔给代驾,自己打了车冲了过来。
停尸房门口,站着两名交警和一名法医。
“陈屿先生?”
一名交警看着陈屿,核对了手中的登记表。
陈屿喘着粗气,西装外套的扣子早就散开了。
他死死盯着紧闭的铁门。
“不可能。”
他一开口,声音竟然有些发哑。
“你们搞错了。”
“黎盛夏昨天晚上还在家里给我做蛋糕,她不可能去坐出城的大巴。”
“她那么抠门,连打车都舍不得,怎么可能买票出城?”
陈屿试图用他那套逻辑,来说服交警。
也试图说服他自己。
交警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陈先生,事故发生时,大巴车油箱爆炸,引发了剧烈燃烧。”
“大部分遇难者的遗体都遭到了严重破坏,无法通过面部特征辨认。”
“但我们提取了现场的遗物。”
交警转过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递到陈屿面前。
“您看看这个。”
陈屿的视线,落在那个塑料袋上。
袋子里装着几张被烧焦边缘的卡片和一块变形的金属物体。
他颤抖着手接过袋子。
第一张卡片是一张身份证。
虽然照片已经被高温烤得模糊不清。
但上面清晰的印着三个字:黎盛夏。
陈屿的手指,猛的一缩。
“现在办假证的这么多,一张身份证能说明什么?”
他咬着牙,声音里透着执拗。
“她就是想骗我,想看我着急的样子。”
“黎盛夏!你出来!”
他突然转头,朝着走廊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排风扇发出嗡嗡声。
交警叹了口气,指了指袋子里的另一件物品。
“陈先生,您再看看那个。”
陈屿低下头。
是一块机械表的残骸。
表盘已经被烧得漆黑,玻璃碎裂。
指针永远停在了,凌晨两点十四分。
那条深蓝色的皮质表带虽然被烧毁了一半,却依然能看出原本的质感。
陈屿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块表,他太熟悉了。
是某品牌的**款,他三个月前在专柜看过,随口说了一句“挺好看的”。
但他嫌贵,没有买。
我飘在陈屿的对面,看着他变白的脸色。
陈屿,你认出来了,对吗?
你以为我抠门,以为我连打车都舍不得。
你不知道我每个月把工资掰成两半花,甚至去接私人翻译**。
就是为了攒够这八万块钱,买下这块表作为你二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我原本想把那块表和蛋糕一起送给你,可你连门都不愿意进。
我绝望地收回了表,紧紧抱在怀里,坐上了那辆便宜的红眼大巴......
我想省下哪怕一百块钱的差价。
为了在见你的时候,给你买一个你爱吃的黑森林小蛋糕。
陈屿死死盯着那块烧焦的表。
他的眼眶红了,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不......”
他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壁上。
“这不可能。”
法医走上前,递过一份文件。
“陈先生,如果您对遗物辨认存疑,我们可以进行DNA比对。”
“但基于现场遗留的手机数据,以及这块手表内侧刻着的字母缩写CY。”
“我们初步判定,死者就是黎盛夏女士。”
陈屿低头看着冰冷的死亡确认书。
CY,陈屿的缩写。
他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装满遗物的证物袋。
他机械的重复着那三个字。
“不可能......不可能......”
我冷漠的看着,他崩溃的模样。
陈屿,你终于信了。
你以为我退租闹事,其实这是我用命换来的一场永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