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十年,我那战死的夫君带着大着肚子的真爱回来了。他一脸深情地看着那个女人。
“莺儿救了我的命,我不忍心让她做妾,以后你们平起平坐。
”他冷着脸给我两条路:一是二女侍一夫,二是把我抵给侯府最大的债主。
沈家上下都等着我磕头谢恩,毕竟我为沈向隼守节十年,爱他入骨。可我却擦干眼泪,
转头上了债主的花轿。不为别的,只因听说那债主是当朝九千岁,有钱有权还长得帅。
这种不用生孩子,还能坐拥金山银山的好事,傻子才不干。……沈向隼错愕地看着我,
仿佛不认识我一般。“沈婉,你疯了?你知道裴珏是什么人吗?”我当然知道。
变态、阉人、杀人不眨眼的九千岁。京城里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可比起在侯府这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牢笼里斗一辈子,我宁愿去赌一把。
我懒得再看沈向隼那张虚伪的脸,对着门外高声喊道:“我选裴珏。”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不知廉耻的**!放着好好的侯府夫人不做,
要去给一个阉人当对食!我们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笑了。
“沈向隼带个大肚子的女人回来时,沈家的脸面就已经被踩在脚底了。
”我头也不回地上了轿,把那些尖刻的咒骂甩在身后。轿子晃晃悠悠,
抬进了传说中的东厂督主府。传说这里连墙皮都是用人皮剥下来糊的。
我被两个婆子扔进一间奢华至极的卧房。我心里七上八下,等着传说中的酷刑。
等了不知多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刺绣繁复的绯红长袍,乌发用一根墨玉簪束起,肤色冷白,美得近乎妖邪。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匕,刃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那就是裴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的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督主,我会很听话的,求你别杀我。
”一把冰冷的匕首挑起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他的脸在烛光下忽明忽暗,
眼神晦暗不明。“既入了我裴府的门,从今往后,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他的指腹在匕首刃上轻轻摩挲,仿佛在考虑从我哪个部位下手。我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死死闭着眼睛。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下巴上的力道一松,他收回了匕首。
“行了,起来吧。”裴珏转身,将匕首随意地扔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径直朝外走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让厨房给你弄点好的补补。瘦得竹竿似的,丢我的人。”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呆呆地跪在地上,看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又看了看满屋子的奢华,彻底傻眼。从那天起,
我在督主府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咸鱼生活。不过一个月,
我原本蜡黄的脸色就变得白里透红,身子也丰腴了不少,整个人容光焕发。偶尔听下人闲聊,
我得知了沈家的近况。没了我的嫁妆填窟窿,偌大的忠勇侯府很快就捉襟见肘。
听说连冬天取暖的炭火都快烧不起了。沈向隼的母亲,我那曾经高高在上的婆母,急火攻心,
一病不起。白莺莺仗着自己肚子里的“金孙”,从不近身照顾。沈向隼焦头烂额,
竟跑到督主府门口,长跪不起,想让我回去侍疾。消息传来时,我正抱着手炉,
在院子里赏雪。听完下人的禀报,我差点笑出声。“他跪了多久了?”“回夫人,
跪了一上午了,外面好多百姓在围观呢。”我披上那件火狐皮大氅,
慢悠悠地走到督主府门口。高高的台阶之上,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雪地里的沈向隼。
他一身布衣,头发凌乱,胡子拉碴,哪还有半点当初少年将军的意气风发。
沈向隼看着我一身华服,又珠圆玉润的,更是气得郁结。他指着我,
声音嘶哑地控诉:“我娘快不行了!你竟然还有心思打扮得花枝招展!”我抱着手炉,
笑得云淡风轻。“沈侯爷,你记性不太好啊。”“你忘了?你已经把我卖给九千岁抵债了。
”我的声音清脆,确保周围的每一个百姓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断妻书都写了,
现在又跑来装什么情深义重?”沈向隼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围观的百姓也开始议论纷纷,
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卖妻抵债?这沈府也太不是东西了吧!”“就是,
自己没本事还债,把老婆卖了,现在还想让人家回去当牛做马?”沈向隼顿时恼羞成怒。
“沈婉!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为了荣华富贵,竟然甘愿委身一个阉人!”他话音刚落,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砰!”一声巨响,沈向隼被一脚踹飞了三丈远。是裴珏。
他一身绯红的官袍,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宛如一朵盛开的血色曼陀罗。他缓缓走到我身边,
脱下自己的披风,轻柔裹在我身上。然后,他才转过身,用那双看死人一样的眼睛,
冷冷地盯着地上的沈向隼。“沈向隼,你记住了。”“她现在,是我裴珏的人。
”“再敢对她出言不逊,本座就拔了你的舌头。”看着沈向隼落荒而逃,我没有丝毫波澜。
反因裴钰披风上的那缕淡淡的龙涎香,心里蔓起一缕暖意。从那以后,
裴珏回府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但他从不在我房中过夜,甚至很少踏足我的院子。我猜,
他大概还是介怀自己身体残缺吧。毕竟,再位高权重的男人,
也无法接受自己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直到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我做了噩梦,
梦见又回到了沈家,被婆婆和白莺莺指着鼻子骂。梦见沈向隼冷漠地看着我,
说我连个蛋都下不出来。我尖叫着从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鬼使神差地,我抱着枕头,
跑出了自己的院子。我想去找裴珏。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只要在他身边,我就会安心。
我推开裴钰卧房的门,房内点着烛火,却空无一人。正再疑惑,
忽然听到内室传来隐约的水声。我从屏风的缝隙中,悄悄探头往里看。只一眼,
我就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偌大的浴池里,热气氤氲。一个男人正靠在池边,
闭目养神。宽肩窄腰,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水汽中若隐若现……关键是……该有的,不该有的,
他全都有!我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这……这哪里是太监?!我吓得魂飞魄散,
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转身就想跑。脚下却一个踉跄,撞到了旁边的花架。“谁?
”浴池里的男人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杀意。我拔腿就往外冲。但还没来得及逃出,
一股强大的力道从身后袭来,将我整个人拽了回去。我一声惊呼,天旋地转间,
整个人被狠狠地摔进了水里。温热的水瞬间将我包裹,一张俊脸近在咫尺。他赤着上身,
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胸膛滑落,没入水中。而我,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我脑子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开口:“督……督主,你……”他眯着眼,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我湿漉漉的后颈,声音喑哑得可怕。“你都看到了?”我吓得不敢说话,
只能拼命摇头。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欲望。“本来还想多留你几日清净。
”“是你自己……送上门的。”话音未落,一个霸道的吻,狠狠地落了下来。
我在窒息和晕眩中,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哪里是什么不能人事的九千岁。
这分明是一头饿了很久很久的狼。那一夜,红烛燃尽。外面的雷雨声,
被房内一阵高过一阵的喘息声所掩盖。第二天我醒来时,腰酸背痛得像是被马车碾过一样。
身边的床榻已经冷了,裴珏早就上了早朝。床头柜上,静静地躺着一枚质地温润的玉佩。
我认得,那是裴珏从不离身的贴身玉佩。这意味着他给了我当家主母的身份。
我的脸颊瞬间烫得厉害。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铜镜前。镜子里的女人,眉眼含春,眼波流转。
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暧昧痕迹。我看着那些痕迹,
昨夜那些疯狂暧昧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我才终于知道,守了十年活寡的苦,
和今朝颠鸾倒凤的甜,究竟是何种滋味。……没过几日,宫里传来消息,皇后要办赏花宴。
裴珏作为皇帝跟前最得宠的权臣,自然在邀请之列。宴会那日,我精心打扮了一番。
穿上了裴珏特意让人从蜀中快马加鞭送来的蜀锦长裙,戴着御赐的东珠头面,光华流转。
当我挽着裴珏的手臂,出现在御花园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们身上。
毕竟太多人都等着看我这个“太监对食”如何在宫宴上出丑,却没想到我竟能如此泰然自若。
沈向隼和白莺莺也来了。白莺莺穿着一件明显是旧衣改的新款,透着一股寒酸气。
与我这一身光彩夺目的行头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她看到我,
眼里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但她还是假惺惺地凑了上来,一脸关切地拉住我的手。“姐姐,
你近来可还好?”“听说督主脾气不太好,姐姐在他府上受委屈了。”这话明着是关心,
暗地里却是在指我被裴珏虐待。周围的女眷们顿时露出了然的神色,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我正要开口反驳,一只修长的手却先一步揽住了我的腰。裴珏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边,
将我整个人带进怀里。他冷笑一声。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桌上的一颗紫晶葡萄,
慢条斯理地剥了皮,喂到我的嘴边。我脸一红,在众目睽睽之下,
只得张嘴含住了那颗甜得发腻的葡萄。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这可是九千岁裴珏!
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冷酷无情的“活阎王”!他竟然会当众给一个女人剥葡萄?
白莺莺的脸,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而站在她身后的沈向隼,看着被裴珏护在怀里的我,
眼里的悔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找机会到我面前,咬牙切齿说:“你以为裴珏是真的喜欢你吗?
别做梦了!等他玩腻了,你只有死路一条!”我没理他,却又想起那些裴钰的传闻,
心中终究隐隐作痛。宫晏结束没多久,沈向隼又上门了。他说攒齐了十万两银子,
要把我从督主府里赎回去。我看着他那张志得意满的脸,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他把我沈婉当成什么了?一件可以用银子买卖的货物吗?我还未及开口,
一道凌厉的剑风就擦着沈向隼的脸颊而过。裴珏不知何时出现,手里提着一把长剑,
剑尖直指沈向隼的咽喉。“本座的女人,你也敢动心思?”沈向隼吓得腿都软了,
却还强撑着说:“裴珏!你不过是个阉人,给不了她幸福!我要把她赎回去!”裴珏闻言,
嗤笑一声。“我心悦她,非一日之功。”“在她嫁于侯府之前,我就曾见过。
”“为了得到她,你府上所欠之债,皆是我处心积虑蓄意为之。”“如今,
她是我裴珏心尖上的人。”“别说十万两,就是百万两,千万两,本座也不赎!”裴珏的话,
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我眼眶瞬间湿润,曾经心中那些疑虑烟消云散。原来,
不是我走投无路的选择。而是他处心积虑的等待。沈向隼彻底傻了。他僵在原地,
脸色青白交错。他大概至死都不会想到,那个被他弃如敝屣、肆意践踏的女人,
竟会被权倾朝野的裴督主,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可他不知道的,远不止这些。
裴珏雷霆万钧的手段,接踵而至。不过短短三日,
东厂番子将沈向隼私吞十万两军饷的铁证翻了个底朝天。账册、密信、赃银藏匿之地,
桩桩件件,皆是罪证。忠勇侯府的朱漆大门,在一夜之间被贴上封条。抄家的官差鱼贯而入,
昔日煊赫的侯府,转眼沦为阶下囚的牢笼。沈向隼被削官三级,家产尽数罚没。
曾经的荣华富贵,碎得连尘埃都不如。沈家完了。我本该扬眉吐气,可却在这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