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远哲过了之后，发了条朋友圈：“努力终于有回报，感恩自己。“

他还记得，温远哲想进一家效益好的私企，是他托了三层关系帮忙递的简历。

温远哲入职第一天，戴着江叙白那块才买没多久的表去上班。

“姐夫，这表配我新工作正好，先借我戴几天。“

然后就再也没还过。

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在他脑子里闪过。

最后停在眼前这张八百六十三万的账单上。

“好意“？

“热闹热闹“？

“别计较“？

这些话轻飘飘的，每一个字却像一块砖，砌成一堵墙，把他围在中间。

“温如霜……“

江叙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这不是一顿饭的问题……这是我全部的项目奖金……几乎一分不剩了……“

“你弟弟……他带了多少人来？点的是什么东西，你看过没有？“

温如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显然认为江叙白在小题大做。

“叙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她的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满。

“远哲是你小舅子，是我亲弟弟。他叫几个同事来吃饭怎么了？你能在这种场合发火？“

“是，你中了奖，有了钱，但钱花了能再挣。亲情伤了，补不回来。“

“爸不是说了嘛，远哲不懂事，回头说他就行了。你今天非要当着外人的面，为了这点钱翻脸，你让这个家怎么收场？“

“让远哲的同事怎么看我们？“

温敬山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叙白呀，爸理解你心里不太舒服。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的钱，如霜的钱，不都是这个家的钱嘛。“

“远哲年轻，好面子，这回是任性了。爸替他跟你道个歉，行吗？“

“你看，如霜说得在理，亲戚同事都在这儿呢，闹出去多不好看。咱们自家的事，关起门来怎么都好商量。“

岳母沈佩兰终于转过身，沉着脸吐出一句。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让人笑话。签字，回家。“

他们的口吻，是那么的统一。

那么的理所当然。

仿佛江叙白的每一句质疑，每一秒犹豫，每一分心疼，都是矫情，都是不孝，都是不顾大局，都是在拆这个家。

仿佛那八百六十三万，不是他从实验室里日以继夜熬了两年、差点熬坏身体换来的。

而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路边捡的。是理所应当拿出来给全家人、以及小舅子公司三十八个人享用的。

江叙白攥着账单，没动。

他的目光定在账单最下面一行，那串数字旁边打印着一个备注。

“揽月厅消费确认人：温远哲先生（以江叙白先生名义签署）“。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他的手机振了一下。

是兄弟秦屿川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