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惊魂:我和堂兄为女神赌命

夜半惊魂:我和堂兄为女神赌命

主角:子鸣子轩
作者:指尖蝶舞的花园

夜半惊魂:我和堂兄为女神赌命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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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酒壮怂人胆“咱们公平竞争,一决高下!”子鸣端起酒杯,眼皮都不抬一下,

那语气轻飘飘的,像是说今晚吃啥晚饭一样稀松平常。可这话砸在包间的空气里,

愣是砸出了一股子火药味儿。子轩手里的筷子一顿,夹着的拍黄瓜“啪嗒”掉回盘子里。

他眯着眼瞅着对面这位堂兄,嘴角往上一扯,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谁怕谁?

不给你露一手,你硬是不知道谁是英雄,谁是狗熊!”“哟呵——”子鸣拖长了调子,

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那你说,咋个比法?

”子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壮怂人胆,这话一点儿不假。三杯猫尿下肚,

平日里在堂兄面前矮半截的劲儿全没了,他把杯子往桌上一墩:“比啥都行!上刀山下火海,

我子轩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配这个姓!”“得了吧你,”子鸣嗤笑一声,“上个月值夜班,

走廊里黑灯瞎火的,不知道哪个怂包被只野猫吓得嗷嗷叫,把整个护士站的人都吵醒了。

”子轩脸一红,脖子一梗:“那、那是意外!冷不丁窜出来,换谁都得吓一跳!

”“我咋没跳?”“你?你属猫的,能一样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嘴上谁也不饶谁。

说起来也怪,这俩堂兄弟从小就这样,见面就掐,掐完了又好,好了又掐,

跟那狗咬尾巴似的,没完没了。包厢门推开,服务员端着一盘剁椒鱼头进来,热气腾腾,

辣味直冲鼻子。子鸣夹了一筷子鱼肉,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嚼了嚼,忽然开口:“那姑娘,

今天又给我送咖啡了。”子轩手里的筷子又是一顿。“哦对了,”子鸣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

“她说我加班辛苦,特意给我加了块方糖。啧啧,真细心。”“放屁!”子轩把筷子一拍,

“她明明是先给我的!我先到护士站,她才顺手给你带了一杯!”“顺手?你管这叫顺手?

”子鸣笑了,“那你怎么解释她给我那块糖?”“那、那是她不知道你不爱吃甜的!

我后来告诉她了!”“所以呢?”“所以她明天肯定只给我送!”“行啊,那就等着瞧呗。

”两人都沉默了,包厢里只剩下空调“呼呼”的响声。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小城的夜晚安静得很,就这家烧烤店还亮着灯,烟雾缭绕的,全是撸串喝啤酒的年轻人。

说起来也是造化弄人。子鸣和子轩,一个三十二,一个三十,前后脚进了这家医院。

子鸣早来三年,如今已经是急诊科副主任,子轩去年才调进来,在骨科混得风生水起。

俩人长得都人模狗样的,一米八几的个头,白大褂一穿,往医院走廊里一站,

那叫一个招蜂引蝶。可偏偏,偏偏就栽在一个姑娘手里。那姑娘叫沈雨薇,

今年才分来的护士,据说刚从省城进修回来。第一回见她,是在医院食堂。

子轩端着餐盘找座位,一抬头,就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碎花裙的姑娘,

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低着头的侧脸,那睫毛长得能夹住蚊子。子轩当时就愣在那儿了,

餐盘差点儿没端稳。后来才知道,这姑娘分在急诊科,跟子鸣一个科室。子鸣这小子贼得很,

明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早就开始献殷勤。今儿带杯奶茶,明儿捎份早餐,一套一套的。

子轩也不甘示弱,仗着骨科清闲,三天两头往急诊科跑。今天送资料,明天借东西,

后天请教问题,借口找得那叫一个拙劣,连护士长都看不下去了,拍着他肩膀说:“小祖宗,

您能消停两天不?我们急诊科忙得很,没空陪您谈恋爱。”可沈雨薇那态度,

就跟那水上的浮萍似的,飘忽不定。对谁都客气,对谁都疏离,笑得温温柔柔的,

可你压根儿猜不透她心里想啥。这不,俩堂兄弟终于摊牌了。“行了行了,别瞪眼了,

”子鸣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子轩满上,“咱俩这么争来争去,有意思吗?

”“那你先退出啊。”“凭啥我退出?”“你是哥,不该让着弟弟?”“孔融让梨,

那是弟弟让哥哥。我是哥,凭啥让我让你?”“你——”子轩语塞,憋了半天,

“你这是歪理!”“歪理也是理。”子鸣端起酒杯,“来,为了咱们二十几年的革命友谊,

干一个。”子轩不情不愿地端起杯,两人碰了一下,各自一饮而尽。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俩人都有点飘了。子鸣把玩着手里的空酒杯,忽然说:“这么着吧,咱俩比一场。”“比啥?

”“比胆量。”子轩一愣:“比胆量?咋比?”子鸣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太平间,

敢不敢?”子轩的眉毛跳了跳:“太平间?你想干啥?”“明晚,咱俩轮流去太平间,

给那个前两天送来的老头喂口水。谁要是吓得腿软,谁就认怂,自动退出,

再也不打沈雨薇的主意。”子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太平间那地方,医院里没人不怕。

倒不是说真有鬼,就是那种阴森森的劲儿,冷气嗖嗖的,再加上那股子福尔马林味儿,

正常人进去一趟,出来得缓半天。更何况,还要给死人喂水?前两天送来的那老头,

子轩见过,七十八了,心梗,送来的时候就不行了。家属哭得死去活来,

最后还是推进了太平间,等着明天送殡仪馆。“咋的,怂了?”子鸣斜睨着他。

“谁、谁怂了!”子轩一拍桌子,“比就比!谁怕谁!”“好!”子鸣竖起大拇指,“有种!

那咱就说定了,明晚子时,太平间门口不见不散。谁先进去,谁后进去,咱俩抓阄决定。

”“抓啥阄啊,”子轩一摆手,“你是哥,你先来!”子鸣笑了:“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到时候别后悔。”“后悔?我字典里没这俩字!”“好,干杯!”“干!

”两个杯子又碰在一起,酒花四溅。第二章光腚之交说起来,这俩堂兄弟的关系,

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子鸣的爹和子轩的爹是亲兄弟,一个在城东住,一个在城西住,

隔得不远不近。可两家老娘,那叫一个不对付。子鸣的妈姓周,子轩的妈姓陈,

俩人打嫁进子家那天起,就开始明争暗斗。今儿周氏买了件新衣裳,

明儿陈氏就得买双新皮鞋;后儿周氏夸儿子考了第一名,

大后儿陈氏就得炫耀闺女得了三好学生。明里暗里,较着劲儿呢。子鸣比子轩大两岁,

小时候两家住得近,俩小子成天腻在一块儿。今儿在子鸣家吃饭,明儿在子轩家睡觉,

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大人们面上不说,背地里却总嘀咕。有一回,子轩在子鸣家玩,

不小心把子鸣妈的化妆品打翻了。周氏回来一看,脸都绿了,嘴上没说什么,可第二天,

陈氏就知道了这事。原来周氏跟隔壁李婶儿嚼舌根,说子轩这孩子手脚不老实,

把她的进口粉饼摔了,赔都不赔。陈氏那脾气,一点就着。当天晚上就拉着子轩上门理论,

指着周氏的鼻子骂:“你凭啥说我儿子手脚不老实?小孩子不小心摔了东西,

你跟我说一声不就完了?至于到处败坏孩子名声吗?

”周氏也不是省油的灯:“我败坏他名声?我说啥了?我就是跟李婶儿随口一说,

又没指名道姓,你心虚啥?”“我心虚?我虚啥?摔你个破粉饼,值几个钱?我赔你就是了!

”“破粉饼?那是进口的!三百多呢!”“三百就三百!给你!”陈氏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

拍在桌子上,拉着子轩就走。从那以后,两家就结了梁子,逢年过节都不怎么走动。

可俩孩子不懂这些。他们只知道,对方是自己最好的玩伴。在学校里,子鸣高两年级,

谁要是欺负子轩,子鸣第一个冲上去。反过来,子鸣要是跟人打架,子轩也拎着棍子就上,

管他打得过打不过。有一回,子鸣被几个高年级的堵在厕所里,子轩听说后,

二话不说冲进去,抡起拖把就砸。最后俩人被揍得鼻青脸肿,可硬是没怂。放学路上,

子鸣问:“你傻不傻?那几个比你高半头,你也敢上?”子轩抹了把鼻血,

咧嘴一笑:“怕啥?咱俩打他们仨,不吃亏!”子鸣也笑了,搂着他肩膀:“行,够义气!

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这种事儿多了去了。可回到家,俩人的妈又开始念叨。

“别老跟子鸣玩儿,他们家看不起咱,你热脸贴冷**呢?”“别老跟子轩玩儿,

那孩子被他妈惯坏了,没教养,你别学他。”俩小子嘴上答应着,转头又凑一块儿了。

孩子的世界简单,谁对我好,我就跟谁玩儿。什么大人恩怨,关他们屁事。一起和泥巴,

一起弹玻璃珠,一起上房揭瓦,一起偷隔壁老王家枣子。有一回,子鸣爬树摘枣,树枝断了,

从两米多高摔下来,磕破了膝盖,血糊糊的。子轩吓得脸都白了,背起他就往医院跑。

那时候子轩才八岁,子鸣十岁。子轩瘦得跟麻杆似的,背着一个比他高的,

跑几步就得歇几步。可硬是咬着牙,把子鸣背到了医院。后来子鸣膝盖上留了道疤,

逢人就显摆:“看见没?我弟救我留下的,英雄勋章!”子轩就撇嘴:“谁是你弟?

我妈说了,咱俩是堂兄弟,不是亲的。”“堂的也是弟!咋的,不服?”“服啥服?

咱俩一般高!”“我比你高两厘米!”“那是你鞋底厚!”吵归吵,闹归闹,

该好的时候一样好。初中、高中,俩人都考到一块儿去了。子鸣学习好,子轩也不差,

俩人较着劲儿,成绩在年级里轮流坐庄。两家老娘面上不显,背地里较劲较得更凶了。

“我儿子这次月考年级第五。”“哟,我儿子第三。”“我儿子作文比赛拿了一等奖。

”“巧了,我儿子数学竞赛拿了二等奖。”“……”比来比去,谁也没比过谁。高考那年,

子鸣考上了省城的医学院,子轩考上了市里的卫校。周氏扬眉吐气,

逢人就说:“我儿子将来是医生,救死扶伤,多有出息!”陈氏气得牙痒痒,

回家就训子轩:“你看看你,平时不努力,这下好了,让人家压一头!”子轩低着头不说话,

心里憋着劲儿。三年后,子轩专升本,也考上了省城的医学院,跟子鸣成了校友。

又过了几年,子鸣毕业回了老家小城,进了市人民医院。子轩研究生毕业,

本来有机会留省城,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回来了,也进了这家医院。

两家老娘如今关系缓和了些,见面能点个头,说两句客套话。可骨子里那点儿较劲的意思,

还在呢。周氏听说子轩也进了人民医院,私下跟人说:“还不是靠我们家子鸣?

要不是子鸣跟院长打了招呼,他能进得来?”这话不知怎么就传到陈氏耳朵里,

陈氏冷笑一声:“得了吧,我儿子是研究生,凭啥进不来?倒是她儿子,

本科毕业混了这么多年才混个副主任,有什么好嘚瑟的?”当然,这些话,

子鸣和子轩都不知道。或者说,知道了也当不知道。他们有自己的相处之道。

第三章月黑风高夜第二天晚上,天气闷得厉害。子轩站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坛边,抬头看天。

云层厚厚的,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连颗星星都看不见。远处的路灯昏黄黄的,

照着空荡荡的停车场,几只野猫在垃圾桶边翻找食物,听见脚步声,“嗖”地窜进绿化带里。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四十。“妈的,真选这么个鬼时辰。”子轩嘀咕一声,

嗓子眼儿发干。其实他怕黑,从小就怕。小时候睡觉必须开着台灯,不然睡不着。

长大了好点儿,可值夜班的时候,要是走廊里没人,他走路都带小跑。

这事儿他从来没跟人说过,包括子鸣。男子汉大丈夫,怕黑?说出去丢人。

可这会儿站在黑漆漆的楼下,他心里直打鼓。身后传来脚步声。“哟,来得挺早啊。

”子鸣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子轩回头,看见堂兄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拎着个保温杯,

慢悠悠走过来。“你穿这干啥?”子轩皱眉。“工作服啊,”子鸣理所当然地说,

“万一被人撞见,就说去查房。太平间那边虽然有监控,但咱跟保安打个招呼就行,

就说教学需要。”子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穿着便装,确实不太妥当。

可这会儿回去换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东西呢?”子鸣问。

子轩从兜里掏出个小号保温杯,晃了晃:“凉白开,按你说的。”子鸣点点头,

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五十,还有十分钟。咱俩先说好规矩。”“你说。”“进去之后,

掀开白布,用勺子喂三口水。动作要慢,要让监控拍清楚。喂完再把白布盖好,出来。

谁要是吓得跑出来,或者没喂够三口水,就算输。”子轩咽了口唾沫:“就这么简单?

”“简单?”子鸣笑了,“那你先来?”“不不不,你是哥,你先。”“怂样。

”子鸣嗤笑一声,“行,我先。不过咱可说好了,不许耍赖。谁输了,谁就自动退出,

再也不许打沈雨薇的主意。”“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两人击掌为誓。十一点五十五,

两人走到住院部地下一层的楼梯口。楼梯间的灯白惨惨的,照着向下延伸的台阶,

一眼望不到头。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还夹杂着点儿别的什么——说不清,

反正让人心里发毛。子鸣深吸一口气,抬脚往下走。子轩跟在后面,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咚咚咚”,跟心跳似的。地下一层,太平间。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一有动静就亮,可那光也是惨白的,照得墙壁上的人影鬼气森森。

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贴着“太平间”三个红字,红漆有些剥落,

在灯光下看着像是干涸的血迹。子鸣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子轩一眼:“你在外面等着,

监控室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他们会盯着。”子轩点点头,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

说不出话来。子鸣推开铁门,走了进去。门没关严,留了道缝。子轩凑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里面很暗,只有角落里亮着一盏小夜灯,幽幽的绿光,照着一排排不锈钢的冷冻柜。

空气冷得出奇,明明是夏天,可子轩站在门口,愣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子鸣的脚步声在里面响着,不紧不慢。他走到三号柜前,拉开柜门,一股冷气涌出来。

子轩看见他从柜子里拖出一个担架床,床上躺着个人,盖着白布。子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子鸣蹲下身子,掀开白布的一角,露出一个老人的脸。那脸灰白灰白的,眼睛闭着,

嘴唇乌青。子轩的腿开始发软。可子鸣跟没事人似的,拧开保温杯,倒了一小杯盖的水,

用勺子舀了一勺,往老人嘴边送。第一勺,喂进去了。第二勺,也喂进去了。

第三勺——就在这时,老人的手指动了一下。子轩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可子鸣连眼皮都没抬,把第三勺水喂进去,拧上保温杯,盖好白布,把担架床推回柜子里,

关上柜门。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不紧不慢地走回来。推开铁门,看见子轩惨白的脸,

子鸣笑了:“咋了?见鬼了?”“他、他、他手动了!”子轩结结巴巴地说。“谁手动了?

”“那老头!”子鸣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眼花了吧?死人能动?你当拍电影呢?

”“我真看见了!”“得了吧你,”子鸣拍拍他肩膀,“行了,该你了。进去吧,别怂。

”子轩的脸更白了。“咋的,不敢?”子鸣挑起眉毛,“要不现在就认输?”“谁、谁不敢!

”子轩一咬牙,抢过子鸣手里的保温杯,“进去就进去!”他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第四章魂飞魄散太平间里冷得刺骨。

子轩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适应里面的光线。那盏小夜灯幽幽地亮着,

照着不锈钢柜门上反射出的模糊人影。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像是个陌生人。

冷气从柜子的缝隙里渗出来,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福尔马林,消毒水,

还有别的什么——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后的气息,若有若无,钻进鼻子里就散不开。

子轩的腿开始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怕什么怕?不就是个死人吗?

当医生的,死人见得还少吗?子鸣都能面不改色,我凭啥不行?他攥紧保温杯,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像是有人跟在他身后。

他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再回头继续走。三号柜,三号柜在哪儿?

他眯着眼数柜门上的编号。一号,二号……三号在这儿。他伸出手,握住柜门把手。

冰冷刺骨。他咬了咬牙,拉开柜门。冷气扑面而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担架床滑出来,

白布盖着一个人形。子轩的呼吸开始急促。他蹲下身子,伸手去掀白布。

手指碰到布料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心悸——那种说不清的恐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盏幽幽的小夜灯,和满墙的不锈钢柜门。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白布。老头的脸露出来。灰白灰白的皮肤,紧闭的眼睛,乌青的嘴唇。

跟子鸣描述的一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具尸体。子轩松了口气,拧开保温杯。倒水,

拿勺子,舀一勺,往老头嘴边送。第一勺。老头的嘴唇冰凉冰凉的,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些。

子轩用勺子把水推进去,然后舀第二勺。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有响动。很轻,很轻,

像是有人踮着脚尖走路的声音。子轩的后背瞬间僵硬。他没敢回头,竖起耳朵仔细听。

什么都没有。只有冷气机嗡嗡的响声。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喂第二勺。第二勺喂完,

他伸手去舀第三勺。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老头的眼睛睁开了!

子轩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僵在那儿,手还举着勺子,

可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动弹不得。老头的眼珠子转了转,看向他。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

灰蒙蒙的,瞳孔散大,可分明在看他!“咕噜——”一声响。老头把嘴里的水咽了下去!

子轩的三魂七魄,在这一瞬间全飞了。“啊——!”他惨叫一声,扔了勺子就往外跑。

可刚跑出两步,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胳膊!那手冰凉冰凉的,像冰块一样,

死死扣着他的手腕。子轩的腿彻底软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你往哪跑!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炸开。子轩闭上眼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我完了,

我被鬼抓住了。“胆小鬼,是我!哈哈哈!”笑声。熟悉的、欠揍的笑声。子轩愣住了,

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笑得扭曲的脸——子鸣的脸。他举着手电筒,从下巴往上照,

把自己的脸照得跟鬼似的,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你看看你!

吓成啥样了!哈哈哈!”子轩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你……”“我咋了?”子鸣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笑,“我早就进来了!

躲在那边柜子后面!就等着看你这怂样!哈哈哈!”子轩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子鸣的衣领,“你耍我!”“兵不厌诈!

”子鸣笑得喘不上气,“你自己说的,公平竞争!我这就是公平竞争!”“公平个屁!

你作弊!”“我哪儿作弊了?咱俩比胆量,我比你胆大,这就是事实!

”“你——”子轩气得说不出话来。子鸣推开他的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了行了,

别恼羞成怒。愿赌服输,认栽吧。”“我不认!”“咋的?想反悔?”子鸣挑起眉毛,

“昨天谁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谁说的,输了就是狗熊?”子轩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使诈!”“使诈也是本事,”子鸣得意洋洋,“江湖险恶,

你当是过家家呢?小子,学着点儿。姜还是老的辣,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

”子轩咬着牙,不说话。子鸣拍拍他肩膀:“行了,别这副表情。回去睡觉吧,

明天还要上班。记住咱俩的约定,从今往后,沈雨薇的事,你就别掺和了。”说完,

他拎起保温杯,哼着小曲儿,大摇大摆地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回过头,

举起手电筒又照了照子轩的脸:“对了,你刚才那表情,真绝了!我录下来了,改天给你看!

哈哈哈!”铁门关上,笑声被隔绝在里面。子轩一个人站在幽暗的太平间里,脸色铁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站起来,看了眼躺在那里的老头——老头眼睛闭着,嘴微微张着,

嘴角还挂着刚才喂进去的水。子轩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勺子,放进保温杯里。

然后走到老头身边,伸手把老头的嘴合上。“大爷,”他低声说,“打扰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眼那排不锈钢柜门,他忽然想起什么,

皱起眉头。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子鸣躲在柜子后面——可那些柜子都是冷冻柜,

柜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人能躲在哪儿?除非……他的脸色变了。除非子鸣是躲在门后面。

可门后面那么窄的地方,能藏住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子轩愣在那儿,越想越不对劲。

可这时候,他已经没胆子再回去看了。他快步走向门口,推开铁门,逃似的跑出走廊。身后,

那盏幽幽的小夜灯还亮着。第五章输得心服口服?第二天上班,子轩顶着两个黑眼圈。

昨晚一宿没睡,一闭眼就梦见那老头睁开眼睛看他。迷迷糊糊睡过去,又被噩梦惊醒,

反反复复折腾到天亮。更可气的是,子鸣那小子一大早就在群里发消息——不是工作群,

是他们几个发小拉的群,里面七八个人,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子鸣发了一段视频。视频里,

太平间的灯光幽暗,一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蹲在三号柜前,战战兢兢地给死人喂水。

喂着喂着,突然惨叫一声,扔了勺子就跑,结果被人一把抓住,吓得瘫在地上直哆嗦。

视频配的文字是:昨晚带小师弟体验生活,有人差点吓尿裤子。群里瞬间炸了。“哈哈哈!

这是子轩?”“**,你们玩啥呢?”“子轩你胆子也太小了吧?”“那地方是太平间?

牛逼啊,你们真敢玩儿!”子轩看着手机,脸都绿了。他拨通子鸣的电话,

咬牙切齿:“你把视频删了!”“不删。”子鸣的语气懒洋洋的,“多有意思啊,

留着做个纪念。”“你——”“咋了?输不起啊?”“我没输!你使诈!”“使诈也是赢。

咱俩比的是胆量,不是比谁心眼多。你被吓成那样,说明你胆儿小,这有啥好争的?

”子轩语塞。“行了行了,”子鸣说,“愿赌服输,男子汉大丈夫,别磨磨唧唧的。

中午食堂见,我请你吃饭,算是安慰一下你受伤的心灵。”电话挂了。子轩攥着手机,

恨不得把它捏碎。中午,食堂。子鸣端着餐盘,悠哉悠哉地坐到子轩对面。子轩正埋头扒饭,

眼皮都不抬一下。“哟,还生气呢?”子鸣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别介啊,多大点事儿。

”子轩不说话。子鸣看他这样,乐了:“行,那我问你,你到底输没输?”“我没输。

”“那你昨天跑没跑?”“跑了。”“吓没吓瘫?”“……吓了。”“那不就结了?

”子鸣摊手,“你被吓得屁滚尿流,我面不改色心不跳,这还不叫输?”“那是因为你使诈!

”“我使啥诈了?我事先藏在里面,这叫战术。你自己胆小,怪谁?”子轩放下筷子,

盯着他:“我就问你,你藏哪儿了?”子鸣一愣:“啥?”“你藏哪儿了?”子轩一字一顿,

“我进去的时候,门口那块地方我看了,藏不住人。那些柜子都是关着的,

你也不可能躲在里面。你到底藏哪儿了?”子鸣的表情僵了一瞬。就那么一瞬间,

子轩捕捉到了。他眯起眼睛:“你根本就没藏在里面,对不对?”子鸣眨眨眼,

随即笑起来:“我当然藏里面了,不然我咋进去的?”“那我问你,你怎么进去的?

”“我……我先你一步进去呗。”“不可能。”子轩摇头,“我在门口站着,

你进去之后门没关严,我一直盯着门缝。你要是出来过,我肯定能看见。

”子鸣的笑容有点僵。“所以,”子轩往前探了探身子,“你根本就没出来过。

你一直在里面等着我,对不对?”子鸣不说话了。“那问题来了,”子轩的眼睛越来越亮,

“你是怎么进去的?你进去之后,就躲在某个地方,一直等着我。可那个地方在哪儿?

太平间就那么点儿大,一眼就能看全。你躲在哪儿,能让我完全看不见?

”子鸣的嘴角抽了抽。“只有一个可能,”子轩一字一顿地说,

“你根本就不是躲在太平间里。”“那我能躲在哪儿?”“太平间外面。”子鸣愣了一下,

随即大笑:“外面?外面是走廊,就那一扇门,我躲在走廊里能看见你进去?

”“你不躲在走廊里,”子轩盯着他,“你躲在走廊外面的楼梯间。等我进去了,

你再悄悄溜进来。可你进来的时候,得开门——那门一开,我肯定能听见。可我没听见。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所以,你不是从门进来的。”子鸣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太平间有没有别的出口?”子轩问。子鸣不说话。“我记得这栋楼的设计图纸,

”子轩慢悠悠地说,“太平间除了正门,还有一扇小门,连着后面的通道,

专门用来运尸体的。那扇门平时锁着,但你有钥匙,对不对?”子鸣的脸色变了。

“你从后门进去,躲在某个柜子后面。然后等我进来,你就悄悄绕到我身后。

等老头‘睁眼’的时候,你就——”“行了行了!”子鸣打断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算你狠!”子轩笑了,笑得特别灿烂:“所以,你使诈。比赛无效。”“无效个屁!

”子鸣急了,“我那是计谋!兵不厌诈懂不懂?你自己没发现后门,那是你观察不仔细,

怪谁?”“那咱俩再比一次?”“比就比!谁怕谁?”“行,这次我定规则。

”子鸣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自己上套了。子轩笑得跟狐狸似的:“怎么,不敢?

”“有、有啥不敢的!”子鸣硬着头皮,“你说,比啥?”子轩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还是他们小时候的事。那年子鸣十二,子轩十岁。有天晚上,俩人从外婆家回来,

抄近路走山路。那条山路要经过一片坟地,当地人叫乱坟岗。据说解放前那里埋过不少人,

后来荒废了,就剩些乱七八糟的坟包,野草长得比人还高。那天晚上没有月亮,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俩人打着个手电筒,战战兢兢地往前走。走到乱坟岗中间的时候,

手电筒突然灭了——电池没电了。四周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子轩当时就吓哭了。

子鸣比他强点儿,可也抖得厉害。俩人摸黑往前走,走几步就摔一跤,摔得鼻青脸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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