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4
再回来时,妈妈泪流满面,爸爸浑身颤抖。
“你满意了吗......绵绵为了躲你,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断了一条腿!”
我不解地看他们。
又缓缓看向我自己那条再也无法伸直的,烧得焦黑的右腿。
我抬起头,呆呆地问。
“爸爸妈妈,你们养了我二十年,为什么她一回来,你们就…再也不相信我了?”
空气凝固一瞬。
爸爸声音发冷:“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哑声,一字一句。
“成人礼的那条晚礼服,她说喜欢,我给了。”
“定情信物的那颗粉钻,她说好看,我也给了。”
“除了顾停舟,我没对她说过一个“不”字…”
顾停舟猛然打断我。
“这些,本就该是属于她的!”
我强忍喉咙的剧痛,凄然一笑。
“我已经…把人生还给她了,连同我的尊严和骄傲…还不够吗?”
顾停舟气得浑身发抖。
“你的意思是,绵绵一个唯唯诺诺,连我带她吃顿饭,都诚惶诚恐的乡下女孩。”
“这些年,全都在处心积虑诬陷你,是吗?”
不是吗?
她曾经的那些手段甚至拙劣到可笑。
可心偏了的人,眼也是瞎的。
我紧紧闭上嘴唇,不再说话。
父亲盯着我。
“看看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她的精神病根本就没好!明天就把她扔回精神病院!”
一句话,恍若晴天霹雳。
我猛地扯掉手背上的针头。
血溅了一地。
我却仿佛感觉不到疼,连滚带爬地跪在父亲脚边。
“不!爸,求你别把我送回去,我…都是我做的,我知道错了!”
我害怕再被电击,害怕再被那些冷血动物缠在身上撕咬......
父亲嫌弃地抽开脚,母亲惊慌地躲到顾停舟身后。
仿佛我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顾停舟垂眸。
“你还是放不下荣华富贵的大**生活,对吗?”
“但为了绵绵不再受到伤害,你必须回去。”
我几乎是扑到顾停舟脚边,仰起伤痕累累的脸。
生理性的恐惧的泪水流了满脸。
“不要…停舟,算我求你,就当是我对不起季绵绵......”
“求求你,我不想再看见那些动物了,我真的怕......”
他蹙着眉头,挥手叫来医生和护士。
“悦章,看来你精神上的问题,比身体上严重得多。”
医生低声劝阻。
“顾总,病人现在伤口还未愈合,感染风险很高,强行转运恐怕......”
他冷声宣判。
“现在就送她回去,精神病院的条件不比这里差,她死不了。”
我被粗暴地抬到了车上,血透过纱布渗了出来。
车窗外,父母相互依偎,顾停舟负手而立。
他们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我垂着头,低声喃喃。
“顾停舟,你全都忘了…”
你忘了,17岁的你当着全校的面说,你是坚定的季悦章主义者。
你忘了,23岁的你单膝跪地,承诺会用生命保护我,不让我掉一滴泪。
你忘了,28岁的你含着泪,发誓会让我和宝宝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宝宝死了。
我的泪流干了。
我用肩膀撞向车门。
一下,两下,三下。
车子刹停的前一秒,我滚了下去。
身体猛地撞上柏油路面,温热的鲜血迅速模糊了视线。
好疼啊。
顾停舟,我好疼啊。
......
顾停舟开着车行驶在去季家的路上。
母亲在后座先开了口。
“待绵绵腿好些,带她去美国找专家看看吧。”
父亲应着。
“是,年纪轻轻,留下后遗症可不好。”
顾停舟轻轻一笑:“二老放心,这件事交给我。”
等红灯时,三人的手机突然同时响起。
顾停舟攥着方向盘的手一顿。
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他迅速抄起手机,一条同城新闻已经被顶到了首页。
【东环高速惨案,一女子从转运救护车坠亡,DNA比对确认死者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