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绩出来,女友问我考了多少。我随口说:"420。"她愣了三秒:"哦。我580。
"语气里全是失望。第二天她发来分手短信:"我们不合适,以后别联系了。
"配图是她和年级第一的合照。我看着手机,想起抽屉里那封快递。
寄件人:清华大学招生办。我回复:"好的。""你说得对。"然后打下一行字,按了发送。
01屏幕上“好的”两个字显得格外刺眼。赵曼的消息提示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又消失。反复几次,最终归于沉寂。她甚至没有再回复一个字,连敷衍都懒得给。
我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一张毫无表情的脸。窗外是沉闷的灰色天空,
几只麻雀落在光秃秃的电线上,像一串无意义的音符。三年的感情,
原来只值一百六十分的差距。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方远。“你跟赵曼怎么回事?
”他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走到窗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分了。
”“操!她真因为成绩跟你分了?这个势利眼的女人!”方远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类似笑的短促气息。“早该想到的。”三年前,在闷热的图书馆,
赵曼拿着一本习题集坐到我对面。她说,最欣赏我这种安安静-静努力学习的男生。
当时我还以为,自己遇到了那个能看透浮华表象的灵魂伴侣。现在想来,她欣赏的不是努力,
而是努力可能换来的结果。我拉开书桌最上层的抽屉。
一个牛皮纸色的快递信封静静躺在里面,
角落里“清华大学招生办”的红色印章像一团灼热的火。我轻轻关上抽屉,
这场自己导演的测试,结果清晰得令人心寒。晚上,朋友圈一个红点跳了出来。是赵曼。
“感谢一个人让我明白,和真正优秀的人在一起,世界都会变得更开阔。
”配图是她和许志鹏在一家装修精致的咖啡馆里的合照。许志鹏,我们年级的神话,
全省理科第一。照片里,赵曼笑得灿烂又甜蜜,头微微靠向许志鹏的肩膀。
评论区已经是一片祝福和赞叹。“哇,女神和学神,锁了锁了!”“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一条不和谐的评论夹在其中:“有些人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现在终于认清自己几斤几两了。”不用点开头像,我就知道这是谁。紧接着,
我的高中同学群也炸了。有人直接把我被甩的事情当成了饭后谈资。“听说了吗,
江成被赵曼甩了,人家跟了许志鹏。”“活该,一个考420分的,怎么配得上580分的?
早分早解脱。”“就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方远在群里发了几个愤怒的表情:“你们嘴巴干净点!懂不懂什么叫尊重?
”立刻有人嘲讽他:“方远,你跟江成关系好我们知道,但事实就是事实,
难道还不让人说了?”我拿起手机,给方远发了条私信:“别跟他们吵,没意义。
”他秒回:“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看着屏幕,打字:“很快他们就没话说了。
”房间门被敲响,母亲周梅推门进来,脸上结着一层冰霜。她看我的眼神,
像在看一件令人失望的残次品。“是不是因为成绩太差,被女朋友甩了?
”她的声音又冷又硬。我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我选择了沉默。
周梅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力的指责:“早知道就该逼你去上那一对一的补习班,
现在好了,考这么个分数,连女朋友都看不起你跑了!”她的话像一把钝刀,
在我心里来回地割。我依旧没有解释,只是觉得浑身发冷,一种麻木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我一个人在书桌前坐了很久。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查分那天,赵曼问我成绩时,
我鬼使神差说出“420”的瞬间。我只是想确认,她爱的是我这个人,
还是我可能拥有的未来。后悔吗?不,现在我很庆幸,庆幸自己做了这场测试。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赵曼发来的消息,语气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命令。
“我还有些东西在你那,这个周末我去拿。”“你最好别在家,我不想看见你。
”02周末的同学会邀请函,像一张讽刺的判决书。我本来想直接扔掉,
方远却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去,必须去!躲着算怎么回事?让他们看看,
你没他们想的那么脆弱。”他的话有几分道理,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回了他一个字:“好。”同学会的地点在市中心一家颇为气派的餐厅。我到的时候,
包厢里已经很热闹了。一眼望去,主桌最中心的位置,赵曼正亲密地挨着许志鹏坐着,
两人低声说着什么,笑得格外开心。我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热闹的湖面,
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大部分同学的目光都聚集在许志鹏身上。“志鹏,你太牛了,
680分,省理科第一,北大啊!”“以后就是北大的高材生了,可得罩着我们这些凡人。
”许志鹏摆摆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谦虚和掩饰不住的得意。
一个平时就不太对付的男生突然看到了角落里的我,故意拔高了声音。“哎,江成来了!
你考了多少分啊?我听说……是420?”他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明显的恶意。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里面混杂着同情、好奇,
以及更多看好戏的嘲讽。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放在聚光灯下的小丑。我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哦……”“怪不得……”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许志鹏在这时开口了,他笑着,
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没事,江成,420分也不算特别差,至少过了专科线。
人生的路有很多条,不一定非要读书。”他这是在安慰我吗?不,
他是在用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施舍给我一点廉价的怜悯,从而彰显他的宽容与大度。
赵曼挽着许志鹏的胳膊,从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我。仿佛我们那三年的感情,
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删除的梦,而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饭桌上,
许志鹏成了绝对的主角。他滔滔不绝地分享着自己的学习方法,指点江山。
“其实学习这东西,天赋很重要。有些人就是不适合走这条路,得早点认清自己,换条赛道。
”他说话时,眼神若有若无地飘向我。这是在指桑骂槐。我放在桌下的手,
指节已经攥得发白。方远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夹了块排骨,阴阳怪气地开口:“是啊,
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嘴上说着努力,心里想着怎么攀高枝,那才叫恶心。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赵曼的脸色变了,她冷笑一声,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
直直射向我。“有些人输了就是输了,怨天尤人有什么用?自己不争气,就别怪别人看不上。
”她的每一个字,都在把我踩进泥里。怒火在我胸中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清华招生办的短信。
“江成同学您好,为方便新生交流,我校拟于八月初举办线上新生见面会,
请问您是否确认参加?”看着短信,我心里那股滔天的怒火,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
我缓缓站起身。“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许志鹏立刻接话,
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也是,你现在应该挺忙的吧?忙着找找看,
哪个专科学校还有补录名额。”满座哄堂大笑。我没有理会,只是拉开门,
在他们刺耳的笑声中,冷笑着转身离开。03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
客厅里传来母亲周梅刻意压低又难掩尴尬的声音。她正在和姨妈视频。
我换鞋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份脆弱的平衡。“……是啊,你家小凯真争气,
680分!太厉害了!我们家江成……唉,不提了。”周梅看到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匆匆挂断了视频。姨妈的炫耀和对比,无疑又在她心上划了一刀。“你看看你!
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她劈头盖脸地质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420分!
你怎么考得出来的?小区里王阿姨李大妈,个个都在背后笑话我!”我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周梅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人家赵曼为什么跟你分手?还不是因为你没出息!你但凡争气一点,考个五百多分,
人家会走吗?”她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于我那虚假的420分。心,一寸寸地冷下去。
父亲江建国从房间里走出来,叹了口气:“行了,少说两句,都考完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父亲的维护像一道微弱的光,
但很快就被母亲更猛烈的怒火所吞噬。“就是你!就是你太惯着他了!
从小到大由着他的性子,现在好了,一点都不知道上进!”周梅把矛头转向了父亲。争吵间,
她突然冲到我的书桌前,开始粗暴地翻找。“我倒要看看,
你这些书是不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的心猛地一紧。那个装着清华录取通知书的抽屉!
“妈!你别动我东西!”我冲过去想要阻止。她一把将我推开,力气大得惊人。“我不能动?
都考成这个鬼样子了,你还有什么隐私可言!”她冷笑着,手已经放到了最上层的抽屉上。
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住手!”江建国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周梅的手腕,
“孩子大了,你得给他留点空间!你这是干什么!”两人瞬间争执起来。“我为他好!
你懂什么!420分,他这辈子就毁了!”周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最终甩开父亲的手,
摔门进了卧室。客厅里只剩下我和父亲,还有一室的死寂。江建国走过来,
沉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妈……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压力太大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点了点头,却感觉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能理解她的失望,
理解她“望子成龙”的心情,但理解不代表不会受伤。回到自己房间,
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书桌,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煎熬。我坐在床沿,
心里默默计算着日子。再过几天,正式的录取通知书就会通过邮政快递送到家里。到那时,
一切都会真相大白。我必须坚持下去,再坚持一下。04没过几天,赵曼的消息又来了。
“我今天下午过去拿东西,你在家等着。”那口气,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命令一个下人。
我心里的厌烦已经累积到了顶点。我将她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口红、玩偶、几本书,
全部打包在一个纸箱里,放在了门口。然后给她回消息:“东西放门口了,你自己拿走。
”我不想再见到她,一秒钟都不想。她却立刻回了过来:“不行,
万一你藏了我的贵重物品怎么办?你必须在家,我当面清点。
”这字里行间透出的不信任和提防,让我觉得可笑。下午两点,门铃响了。我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止赵曼一个。许志鹏像个骄傲的胜利者,站在她身侧,
一只手还随意地搭在她的肩膀上。“他顺路送我过来。”赵曼解释了一句,语气平淡,
眼神却带着挑衅。我冷笑一声,侧身让他们进来。赵曼一进屋,就径直走到那个纸箱前,
蹲下身,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像是在检查什么赃物。许志鹏则背着手,
像巡视领地一样,在不大的客厅里踱步。“你家这小区,是有点旧了啊。
”他用一种评价的口吻说道。赵曼立刻接话,头也不抬:“是啊,我以前就劝过他,
有条件就换个好点的环境,对发展也好。”他们一唱一和,像两只苍蝇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每一个字都在彰显他们的优越感,都在贬低我的存在。我放在身侧的手,
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东西都在这里了,检查完了就走吧。”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赵曼抬起头,脸上挂着被冒犯的怒意:“江成,你这是什么态度?
分手了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朋友?我们现在还配谈这两个字吗?许志鹏走过来,
假惺惺地拉住赵曼:“曼曼,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还要去看房子呢,
我爸已经在北大附近给我全款买了套房,以后你过去也方便。
”他刻意加重了“全款”两个字。赵曼的脸色立刻由怒转喜,声音甜得发腻:“真的吗?
志鹏你对我真好!不像某些人,一点担当都没有。”她那一眼瞥过来,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赵曼的目光落在了我书桌上的高考准考证上。她走过去,
像拿起什么脏东西一样,用两根手指捏了起来。“哟,420分,还留着这张准考证干嘛?
不嫌丢人吗?”她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许志鹏笑着从她手里接过准考证,
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对我说:“兄弟,别灰心,复读一年也不丢人。你要是需要,
我可以给你介绍个不错的补习班,校长我认识。”这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比直接的辱骂更让人感到屈辱。我一把从他手里夺回准考-证,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用了,我自己有安排。”许志鹏和赵曼对视了一眼,
脸上同时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嘲笑。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我还能清晰地听到门外传来赵曼的声音,不大,却足以穿透门板,刺进我的心脏。
“幸好分得早,不然跟着他,这辈子都完了。”我的世界,瞬间被冰冷的寂静吞没。好,
真好。我看着手里的准考证,心里那股反击的火焰,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05压抑的空气让我喘不过气。我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夏日的午后,阳光毒辣,路上行人稀少。在一个路口,我意外地碰到了高中的班主任,
李老师。“江成?这么巧!”李老师热情地跟我打招呼。他骑着一辆旧自行车,
车筐里放着刚买的蔬菜。“考得怎么样啊?”他笑着问,眼神里充满了对学生的关切。
我沉默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李老师看我脸色不对,立刻会意地以为我考砸了,
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一次考试决定不了什么。你平时很努力,
老师都看在眼里。”我只能苦笑着点头。“对了,”李老师像是想起了什么,
“学校最近在统计今年的高分段学生,准备做个大红喜报挂在校门口。你知不知道咱们班,
除了许志鹏,还有哪些同学考得特别好的?”我心里咯噔一下。“许志鹏考得不错。
”我随口应付。李老师点了点头:“是啊,680分,已经是我们市这么多年来的最高分了,
妥妥的省理科第一。不过……”他话锋一转,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其实,
我们学校今年出了一个更高的,你敢信?”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有个学生,考了690分,
比许志鹏还高了10分!只是这个学生特别低调,跟学校打了招呼,要求暂时不要宣传。
”我感觉自己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是吗?那挺厉害的。
”我假装平静地转移话题,“老师,您这是刚买完菜?
”李老师笑呵呵地晃了晃车把:“是啊,回家做饭。对了,那个考了690分的,
就是你们班的。按理说,你应该认识才对。”他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骑着车走了。
我站在原地,后背已经湿透。李老师迟早会去教务处核实具体名单。这个秘密,
看来是藏不了多久了。回到家,方远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像是在我手机里安了监控。
“**,我听说学校正在查那个690分的大神是谁,不会就是你吧?你要暴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