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搬到临城的第一晚，我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没有人半夜踢被子。

没有闹钟提醒我起来磨咖啡。

更没有陆既白顶着一张臭脸，问我衬衫为什么还没熨。

我醒来时，阳光铺了半张床。

手机里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

全是陌生号码。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陆既白发现被拉黑后，借遍了朋友的手机。

最后一条短信写着：

「许知意，闹够了就回来。」

我看完，顺手把号码也拉黑了。

他还是没明白。

我不是在闹。

我是在搬家。

也是在搬走我那颗放错位置的心。

入职第一天，分公司总经理贺砚舟亲自带我进会议室。

公司最近正在争取一个智能家居项目。

项目金额很大。

但原负责人临时跳槽，还带走了一部分核心资料。

会议室里，十几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贺砚舟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许经理，有把握吗？」

我翻了两页。

「没有。」

有人忍不住笑了。

大概觉得总部空降了个草包。

贺砚舟却问：

「需要什么？」

「三天时间，完整数据，还有所有部门无条件配合。」

坐在角落的项目副总嗤了一声。

「三天？」

「之前团队做了三个月都没拿下。」

我抬头看他。

「所以他们失败了。」

「现在轮到我。」

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以前很少说这种话。

陆既白总说我不够圆滑。

让我少出头，免得被人针对。

现在才发现，出头也没什么。

最多就是别人不喜欢我。

又不会扣我工资。

三天里，我带着团队重做方案。

凌晨两点，会议室还有十几个人。

有人问我累不累。

我想了想。

以前陆既白喝醉，我半夜开车去接他。

回来还要替他洗衣服、煮醒酒汤。

第二天照样上班。

那才叫累。

现在做的是自己的事。

肝都肝得有奔头。

第三天下午，方案通过内审。

那个最先质疑我的副总，主动递来一杯咖啡。

「许经理，服了。」

我接过来。

「别服。」

「下次记得配合快点。」

全会议室笑出了声。

贺砚舟站在门口，也勾了勾唇。

散会后，他把最终竞标名单发给我。

我点开合作方资料。

第一页就是陆氏科技。

负责人一栏，写着陆既白的名字。

挺巧。

分手一周后，我们就要坐在谈判桌两边。

我还没来得及感慨，前台打来电话。

「许经理，有位陆先生找您。」

「他说是您男朋友。」

我纠正她。

「前男友。」

前台压低声音。

「那要让他上来吗？」

我透过落地窗看向楼下。

陆既白站在大厅中央，身边放着一个行李箱。

脸色很差。

像是一路没睡。

我认真想了两秒。

「不用。」

「告诉他，没有预约，不见。」

五分钟后，前台又打来。

「陆先生说，他会一直等。」

我打开电脑，继续改方案。

「那就让他等。」

从前等人的一直是我。

现在也该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