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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安稳日子没能长久。

婆母总差人传信过来，一**唤谢知聿出去，替谢敛收拾层出不穷的烂摊子。

谢敛素来恣意妄为，闯祸从无停歇。

有时不过与人拌了几句口角，一时怒火攻心，便纵火烧了人家的绣楼。

有时又流连赌坊，一掷千金，欠下赌债。

谢家库房里攒下的银钱，大半都源源不断填进了谢敛这个无底的窟窿。

一开始，我尚且沉默看着，到后来，狠下心，不愿再陪着耗下去。

可谢母最懂如何牵动谢知聿的心肠。

只要她红着眼眶登门哭诉，亲手炖上一碗甜羹，递到谢知聿面前。

几句软言哀语落下，谢知聿的心防便尽数溃了。

他还是放不下，转身再度奔波，为谢敛周旋善后。

阿姐嫁与谢敛之后，日日困在无尽的争执里。

谢敛本性难移，没有半分收敛上进之心，阿姐常常同他吵得天翻地覆。

婆母心疼她受委屈，便打开自己锁了多年的私库，任由她随意挑选珍宝饰物，权作宽慰。

他们二人便是这般，吵到反目，转头又能和好，爱恨纠缠，永无宁息。

直到谢敛为了一条狗，同路人起了激烈争执，一时失了分寸，失手将人打死。

谢知聿连日奔走，托遍京中人情，散尽金银打点，才费尽周折将谢敛从死牢里捞了出来。

可苦主一家恨意难平，撂下狠话，绝不允许谢敛再踏足京城半步。

阿姐舍不得京城繁华，不肯随谢敛离京，哭着扑到谢知聿面前，哽咽着歪曲了过往。

「从小到大，她处处算计哄骗我，故意引我挑那些不好的东西。我心里想要的人，从来都是你。」

谢知聿闻言一震，不敢置信。

怔愣许久，寻来两支玉簪，唤我与阿姐上前挑选。

他清清楚楚记得，我偏爱清雅的兰花簪。

可我选了桃花簪。

谢知聿眼底温情散尽，漫开浓重失望。

「你这般做，对你阿姐又何尝公平？」

「是你，害了她一辈子。」

自那日起，他心里便存了一份亏欠，执意要替我补偿阿姐。

每月都备下丰厚的财物差人送去，又特地远赴扬州，为他们买下一整条街的铺面，靠着租金，保他们一世衣食不愁。

轮到我，想给腹中诞下的孩儿打一柄长命金锁，他却一口回绝。

「阿乐，你好歹安稳留在京城享福，可你阿姐呢？」

「她又何曾做错什么？幼时身子孱弱，被迫离开爹娘，寄养乡下。」

「如今全是因你，才选错夫君，落得背井离乡的下场。」

泪水簌簌滚落。

我抬眼望他，声音凄凉：「当年送她去乡下养病，是爹娘定下的主意，那时我才四岁，哪里做得了半分主张？」

「谢敛是她自己从我手里抢过去的。倘若当初她不争不抢，又怎会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谢知聿失望。

「你是既得利益者，你最没有资格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