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C语言开始重新过一遍,一天看十个小时,不觉得累。
我爸给我报了个英语培训班。
“大学要出国交换,提前准备着。”
“爸我才刚高考完。”
“时间不等人。你看看人家江——”他停住了。
我翻了一页书,没抬头。
江晚依。
这三个字在我们家成了禁区。
但有些人不是你不提就消失的。
第二周,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我知道你在成都。告诉我你在哪所学校。”
我没回。
把号码拉黑。
第三周,又一个陌生号码。
“苏沉翔,你不能一辈子不理我。”
拉黑。
第四周,她换了微信小号申请好友。
头像是一张白纸,昵称叫“你听我解释”。
我截了个图,发给我爸看。
我爸说这孩子是不是有病。
我说可能吧。
拒绝。
到了八月,录取通知书到了。
电子科技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
我爸拿着通知书拍了十几张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我儿子就是争气!”
我妈也发了一条,配的是她在成都吃火锅的照片:“感谢我儿子,让我这辈子吃上了正宗的四川火锅。”
一个小时后,江晚依她爸在我爸朋友圈下面评论:“恭喜恭喜,我家晚依去了北京交大,以后两个孩子多联系啊。”
我爸删了那条评论。
然后把江晚依她爸拉黑了。
我妈看了一眼,说你爸这脾气。
我爸说我儿子被人当众羞辱了,我还跟他家客客气气?做梦。
我妈竖了个大拇指。
开学前一天,我整理了一下行李。
电脑,编程书,几件换洗衣服,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第一页,我写了一行字:
“2014年要做的事:
这些是上辈子我花了十年才走到的位置。
这辈子,我给自己四年。
大学开学第一天,我认识了沈星辞。
他是我室友,上铺,计算机系的,成都本地人。
个子不高,笑起来有酒窝,说话带着四川口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你就是苏沉翔嘛?我看了花名册,咱们宿舍四个人就你一个外地的,从南方来的?那边是不是好热哦?”
“嗯,挺热的。”
“来成都好嘛,虽然也热,但是有火锅吃啊!你吃不吃辣?不吃辣在成都遭不住哦。”
“能吃。”
“那太好了!走走走,我带你去吃学校后门那家串串,绝了!”
沈星辞是那种自来熟的人,认识十分钟就能跟你讲他小学时候偷吃辣条被他妈追了三条街的故事。
但他不是花瓶。
军训第三天,编程导论的老师布置了一道入门题,让大家用C语言写一个简单的排序算法。
全班六十多个人,大部分还在查课本。
沈星辞十五分钟交卷了。
我看了一眼他的代码,写得很干净,逻辑清楚,没有多余的变量。
“你之前学过?”我问。
“初中开始自学的,我爸是程序员。”他歪着头看我,“你呢?你写完了?”
“写完了。”
他凑过来看我的屏幕,愣了一下。
“你用了快排?老师没教这个啊。”
“自己看的。”
他盯着我的代码看了十几秒。
“苏沉翔,你到底学了多久?”
“一段时间。”
他没追问,但从那天开始,看我的眼神变了。
军训结束后,编程课正式开始。
教C语言的是个年轻副教授,姓周,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