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赫兰珠的手停在半空。

她盯着喜床上的尸体看了很久，脸上的笑一点点散了。

“来人。”

门外的侍女立刻进来。

“封院。”

“一个都别放走。”

三公主推门便要往里闯。

“赫兰珠，你什么意思？”

弯刀横在她颈前。

“滚出去。”

“本宫的人在里面！”

赫兰珠偏过脸，冷冷看她。

“你的人？”

“行，那你进来认。”

床帐被一把扯下。

三公主看见我时，脚步猛地停住。

我的喜服已经被血浸透。

嘴角还残留着一道暗红。

她送我的迷香、沈照雪的香囊、母亲的信，都整整齐齐摆在枕边。

像是临死前，还怕她们找不到。

三公主扑到床边，伸手碰我的脸。

“谢昭。”

“别装了，起来。”

“本宫说了会来接你。”

她拍了拍我的脸。

我没有睁眼。

沈照雪跟进来，看清床上的人，脸色瞬间白了。

“怎么会？”

“我们离开时，他明明还好好的。”

赫兰珠拔出匕首，割开我的袖口。

我手臂上没有谢珩的箭伤。

腰间也没有那块烙印。

只有右腿一处长长的旧疤，还有手背上被炭火烫过的痕迹。

全是谢珩不知道的。

她拿起我掌心的木牌。

“谢昭。”

“谁？”

没人答。

赫兰珠抬眼，声音更冷。

“我问你们，谢昭是谁？”

三公主死死抓住我的手。

“他是本宫的驸马。”

“呵。”

赫兰珠笑了一声。

“你的驸马，穿着别人的喜服，顶着别人的名字，被你送来陪我？”

她俯身贴上我的心口。

什么都听不见。

三公主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冲侍卫吼：

“叫大夫！”

“把全城的大夫都叫来！”

“救活他，谁救活他，本宫赏万金！”

赫兰珠一把将她推开。

“别碰他。”

三公主踉跄了一步，眼眶通红。

“他是我的人！”

“活着时是。”

赫兰珠盯着她。

“死了还算不算，他说了才算。”

大夫很快赶来。

银针刺进十指。

没有血。

药汁灌进嘴里，又顺着唇角流出来。

三公主跪在床边，一遍遍替我擦。

“谢昭，你不是最怕疼吗？”

“你起来骂我。”

“你不是总问我，那三年是不是真的吗？”

“你起来，我现在就告诉你。”

大夫翻开我的眼皮，最后摇了摇头。

“已经断气了。”

“毒入肺腑，至少服下三日。”

三公主的手僵住。

三日前，母亲端来易声药。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口喝完。

她们没人发现不对。

因为她们都在高兴。

高兴我终于答应，再替谢珩一次。

母亲派来的嬷嬷瘫坐在地。

“毒是从京城带来的？”

赫兰珠看向三公主。

“你们不是送他来骗我。”

“你们送来的时候，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

“不。”

三公主猛地站起来。

“本宫不知道。”

“本宫真的不知道！”

赫兰珠抄起桌上的酒盏，狠狠砸在她脚下。

“那你最好想清楚。”

“一个准备活着回来的人，为什么会提前服毒？”

没人能回答。

三公主低头看着我。

这一次，她终于发现，我根本没信过那句等她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