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史不一定够正，但野史一定够野。潼关校场上空落下一道雷，
把许褚手里的酱肘子劈进了泥地。放雷的人自称宙斯，域外神王，说是专程来朝贡大汉天子。
贡物是兑了水的神泉，掺了生石灰的神皂，还有一批镀金的铜护符，摆摊叫卖，
五十两银子一件。许褚提刀过去的时候，这位神王正吆喝得唾沫横飞。这位神王不知道，
北方神域的奥丁，正赖着西凉马超三百匹战马的账，而他自己，还欠着奥丁一笔英灵工钱。
域外神王们凑成一团烂账，一头撞上了大汉的两尊杀神。一刀下去，王冠落地。
神王们这才明白，大汉的地界上，欠债是要还的。第一章宙斯闯关东，
摆摊潼关前许褚巡完一圈关墙回来，案上摆着伙房刚送来的酱肘子，还冒着热气。
他卸了佩刀坐下来，啃到第三口，天上劈下来一道雷。淡金色的雷光擦着营房的檐角扫过来，
轰的一声炸响，把他手里的半块肘子掀飞出去，翻着跟头摔进院角的泥地里，
酱汁溅了半面墙。许褚低头看看空了的手，又看看泥地里那半块肘子，慢慢站起身。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往军营里放雷？"话音未落，守关校尉一头撞进营门，
跑得甲叶哗哗作响。"将军！关外来了个域外人，自称宙斯，说是什么奥林匹斯神王！
没带通关文书，扬言要朝贡天子，这会儿在校场边上摆开了摊子！方才一道雷没收住，
劈倒了咱们的旗杆，烧了半面军旗，还扫了将军您的吃食！
"许褚把剩下的半块肘子往案上一搁，拎起门边的大刀。"摆摊？""摆摊！
卖的都是所谓神物，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已经有兵卒掏钱买了！"许褚大步往校场走，
越走脸色越沉。潼关扼守东西咽喉，驻军三万，往来商旅一律验文勘合，
一只苍蝇想飞过去都得登记在册。什么域外神王，没文书就敢闯关，
还敢在军营校场上摆摊叫卖？走到校场边上，人堆果然围得严实。
圈子中央停着一辆高大的神车，车身描着金纹，四角挂着铜铃，车辕上盘着两条铜铸的蛇。
车前立着一个白袍金发的男人，身量极高，下巴抬得老高，手里托着一块巴掌大的金牌，
冲着人群吆喝。"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本座乃奥林匹斯神王宙斯，执掌雷霆，统御万神！
此番不远万里东来，专为朝贡大汉天子！"他把手里的金牌举过头顶，
细碎的雷光顺着金牌边缘游走一圈，人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这便是贡物，
神雷淬炼百年的雷纹金符！寻常人跪着求都求不来！今日机缘难得，
本座愿以五十两银子的价钱，让与有缘人！"人群嗡的一声炸开了锅。"真是神物，
那雷光会自己动！""五十两就能沾神光，值了！"一个当值的兵卒挤到最前面，
咬着牙掏出钱袋数银子。又有两个百姓跟着解开了包袱。许褚站在人群外围，眉头越拧越紧。
朝贡天子的东西，转头就摆摊卖五十两银子？他拨开人群走进去，亲兵呼啦一下跟上，
围成半圈。白袍男人身边站着个瘦削的年轻人，帽檐压得很低，怀里抱着个黑皮账本，
正踮着脚凑在宙斯耳边说话，声音压得极低。"王上，奥林匹斯那边给的期限只剩半个月了。
抵押出去的神器再赎不回来，就要被那几位瓜分抵债。这趟再空着手回去，
连神殿的房梁都要被人拆走抵账。"宙斯眼皮都没抬。"急什么。这帮凡人没见过神迹，
见点雷光腿就软了。一块镀金铜片卖五十两，一车货出了手，赎回王冠还有富余。
""可这里是潼关，驻着重兵的关隘，万一出了乱子，""出什么乱子？
"宙斯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一群连神都没见过的土著兵卒，本座一道雷下去，
跑得比兔子还快。"许褚耳朵尖，这几句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心里那把火腾一下窜了上来。
好家伙，这位口口声声的神王，是欠了一**债，跑到潼关来骗钱的。他不动声色，
先绕着那辆神车走了一圈。车板上摆得满满当当。几只陶罐封着口，贴着神纹标签，
写着圣泉神水，罐底沉着一层浑浊的白渣。旁边码着一摞灰白色的皂块，号称神皂，
说是能洗去百病，一块要价二两银子。再往边上，几十枚护身符金光闪闪，凑近了看，
金色底下透出暗红的铜色。许褚拿起一块神皂，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生石灰的呛味直冲脑门。他又拿起一枚护身符，指腹在边角蹭了两下，蹭下来一层浮金。
镀金的铜片子。他把东西放回原处，扭头看向车尾。车尾坐着个抱着竖琴的俊美青年，
金发垂肩，从头到尾没抬过头，怀里还搂着一块从车辕上抠下来的碎金皮，满脸心疼。"你，
看车的？"许褚冲他扬了扬下巴。青年抬起头，苦着一张脸。"我叫阿波罗，负责看管货物。
"他叹了口气，"这车货，是我们最后的家底了。"许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摊上那堆货。
许褚点点头，转身看向宙斯。"你就是宙斯？"宙斯吆喝得正起劲，被人打断，
眉头拧了起来。等看清来人一身铁甲，腰悬长刀，身后跟着一圈亲兵，
他才把火气往下压了压。"正是本座。你是何人？""许褚，潼关守将。""许褚？
"宙斯上下打量他，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一个守关的武夫。也罢，本座今日心情好，
你也算与神有缘，这枚雷纹金符，四十两银子让给你。"许褚没接这个茬。"朝贡天子，
贡物呢？""这金符便是。""朝贡的贡物，你摆摊叫卖四十两？"宙斯噎了一下，
随即嗓门拔高。"本座这是让利与民！神恩浩荡，普惠众生，你懂什么！""既是来朝贡，
为何不递国书，不走驿馆，反倒占着本将军的校场做买卖？""本座乃神王，见你们天子，
要什么文书？"许褚点点头，接着问。"从西边商道过来，沿途的关税，缴了吗？
"这一问出来，宙斯的脸色变了变。许褚盯着他的脸，一字一顿。"前些日子斥候来报，
有个域外来的高个子白袍人，赶着一辆四角挂铃的大车，走西凉地界过路，税银分文没缴，
还放雷吓跑了税吏。画影图形都存着档，那人的样貌，跟你对得上。"校场上安静下来。
围观百姓面面相觑，方才掏钱的几个人，捏着钱袋的手僵在了半空。宙斯额角见了汗，
眼珠转了两圈，猛地一拍神车。"放肆！本座乃执掌雷霆的神王，
岂容你一个凡人武夫在此盘三问四！"细碎的雷光顺着他的手臂窜起来，噼啪炸响，
绕着摊子游走一圈。离得近的百姓惊叫着往后退，一个孩子吓得哭出了声，
抱着他娘的腿直往人堆里钻。许褚站在原地没动。雷光游到他的脚边，撞上甲胄，散了。
他看着宙斯，忽然笑了一声。笑声不高，校场上的骚乱却停了下来。许褚转过头，
冲亲兵冷喝一声。"去，把这神车的轱辘卸了。"两名亲兵抄起木杠钻到车底，
铜铃哗啦啦乱响，第一个轱辘被撬下来，滚出去老远。宙斯急得直拍车板，伸手要拦，
被亲兵用刀背架开。他张了张嘴，想放句狠话，扫了一眼四周的刀，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倒要看看，这位神王，今天还往哪儿跑！"第二章虎痴查占道，
神王耍奸滑第二个轱辘落地的时候，围观的人群里已经有人开始退散。宙斯胸口起伏了两下，
脸涨得通红，一巴掌拍在车板上。"住手！这是神车！凡人的脏手也配碰？"没人理他。
亲兵把两个轱辘搬到营门口，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许褚把大刀往地上一顿，
刀镡磕在青砖上，当的一声。"收摊。劈倒的旗杆，烧坏的军旗，照价赔。占着校场做买卖，
再缴一笔罚金。三样办完，再谈你朝贡的事。"宙斯环视四周，见跑是跑不掉了，眼珠一转，
忽然扬起手。"你敢这样对本座？"一道雷光从他掌心炸出，轰在许褚脚前的地面上。
青砖炸出一圈裂纹，碎石崩起来，打在亲兵的盾牌上噼啪作响。"看见了吗！
这就是神的怒火！再敢放肆，下一道雷就劈在你头顶！"许褚低头看了一眼脚前的坑，
抬了抬下巴。校场四面，闻讯赶来的兵卒已经列成方阵。弓弩手上弦，
黑压压的箭簇全对着圈子中央，甲叶摩擦声连成一片。"潼关三万将士在此。
"许褚的声音不高。"你的雷光，唬不住人。"宙斯顺着箭簇的方向看了一圈，喉咙动了动，
举着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他心里飞快地盘算。三万副强弩，一轮齐射下来，
他这身神躯也得筛成筛子。神力再强，也架不住箭雨泼过来。硬拼，是拼不得的。
他冲赫尔墨斯递了个眼色。赫尔墨斯抱着账本凑上前，脸上堆起笑，
从袖袋里摸出一只鼓鼓囊囊的小皮袋，双手捧到许褚面前。"将军辛苦。我们王上初到贵地，
不懂规矩，多有冒犯。这点金叶子，权当给将士们添茶水，还望将军高抬贵手，
抬抬手就过去了。"袋子口没扎紧，露出几片黄澄澄的金叶子，在日头底下晃眼。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低呼。金叶子！出手就是一袋子！方才还骂骗子的人，
这会儿眼睛都直了。许褚接过袋子，掂了掂，解开袋口，倒了几片在掌心。他捏起一片，
两指一捻，又对着日头照了照，把金叶子翻过来看背面。翻到第三片，他停了手。"镀金的。
"许褚把那片金叶子举起来，冲着人群晃了晃。指腹用力一刮，表层的金色蹭掉一块，
露出底下灰白的铜色。"一袋子金叶子，大半是镀金铜片。"校场上哄的一声笑开了。
方才还眼红的百姓，这会儿笑得直不起腰。"神王行贿，拿铜片子糊弄人！
""家底都寒酸成这样了，还统御万神呢！""方才差点信了他的邪，多亏没掏钱！
""神王的金叶子都是铜的，这世上还有啥能信！"许褚把袋子往赫尔墨斯怀里一丢。
"堂堂神王，行贿都拿铜片子糊弄人。家底寒酸，名声更是不堪。"宙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梗着脖子还想辩解。"那是本座随身把玩的物件，谁说拿来行贿的！"话没说完，
人群里挤出来那个方才买神皂的兵卒。他举着自己那块灰白的皂，另一只手掌红肿一片，
指缝里渗着黄水。"将军！这神皂有毒！小人买回去用了一回，两只手烧成这样，
**辣地疼了一整夜，军医看了都摇头！"许褚接过那块神皂，凑到鼻子底下一闻。
生石灰的呛味比车上那摞还冲。他掰下一角，丢进随行亲兵的水囊里搅了搅。皂块遇水，
滋滋地冒起白泡，水面转眼泛起一层灼人的热气，一股熟石灰的腥气散出来。"掺了生石灰。
"许褚把水囊丢在地上，看向宙斯。"所谓神皂，就是石灰块子。洗去百病？
洗掉的是买家的皮！"围观的百姓彻底炸了。"骗钱还害人！""方才差点也买了，
多亏兜里的银子没带够！""什么神王，就是个骗子！"宙斯被戳到痛处，脸色由红转青，
嘴上还在硬撑。"凡人皮肉娇嫩，怪得了本座？"许褚气笑了。许褚懒得再跟他磨嘴皮子，
冲亲兵一挥手。"搜车。"亲兵翻开车板上的货箱，一层一层往下翻。翻到最底下的夹层，
一个兵卒举起方方正正一块铜印。"将军！夹层里有枚印章！"许褚接过来，翻底一看，
瞳孔缩了缩。印底刻着五个字，西凉完税讫。私刻的官印。他把印章在掌心掂了掂，
走到宙斯面前，声音沉了下来。"连西凉的完税印章都敢伪造。""西凉是马超将军的地界。
等他知晓此事，有你的苦头吃。"马超两个字一出，宙斯的眼皮跳了一下。
方才还强撑的架子，当场垮了半截，塌得比他那道雷光散得还快。他欠着奥丁的英灵工钱，
奥丁又欠着西凉部族的马钱。这条债线上的人，一个比一个凶。西凉锦马超的名号，
连神域那边都有耳闻，一杆长枪杀得西羌诸部望风而降。再让这尊煞星掺和进来，
这团烂账就要缠到他脖子上了。宙斯被逼到墙角，胸口的火彻底压不住了。"欺人太甚！
"他猛地扬起双手，雷光在掌心炸开，白得刺眼。"都给本座让开！
"雷光冲着人群最密的方向轰过去。围观的百姓尖叫四散，孩子哭喊声乱成一片。
许褚横刀一挥。凌厉的刀风撞上雷光，轰的一声闷响，雷光当场散开，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
簌簌落下来，像一场转瞬即逝的碎雨。光点落在百姓的肩头头发上，一点温度都没有。
"在潼关军营，容不得你乱放雷光伤人！"许褚的吼声压过全场。宙斯僵在原地，
举着的双手停在半空，掌心还残留着几缕散乱的电弧，噼啪两声，灭了。一刀的风，
就散了他的雷。这凡人武夫的刀，比他想象中快得多，也重得多。他后背的冷汗唰地下来了。
正面打，打不过。跑，轱辘都卸了。宙斯膝盖一弯，脸上的凶相一眨眼换成了谄笑，
整个人躬下去，白袍前襟扫起一片灰。"误会！都是误会！本座方才是一时失手，
雷光走偏了，绝非有意！将军大人有大量，"他嘴上告饶，垂在袖子里的右手却悄悄翻转，
掌心贴着袖袋，一丝极细的雷光顺着指缝无声无息地游动，越积越密。人群就在三步之外。
只要拿住一个百姓挟在身前，这些兵卒就得投鼠忌器。到时候要车给车，要路给路，
他就能全身而退。许褚盯着他的袖口，看了一瞬。天边，乌云正无声无息地聚拢过来，
一点一点吞掉日头。宙斯掌心的雷光，在阴影里一明一灭地酝酿。许褚看穿了。他抬起长刀，
刀锋在云影里泛着一线冷光。第三章一刀破神雷，押冠作抵押变故就在下一瞬。
宙斯袖中蓄足的雷光撕开伪装，一道粗亮的雷柱直扑许褚面门。雷柱撕裂空气，
刺目的白光把半个校场照得纤毫毕现。热浪先到，卷着焦糊味扑在人脸上，
围观众人只觉得眼前一白，下意识抬臂遮脸。许褚早有防备。雷光起势的一瞬，
他已经翻身上了亲兵牵来的战马，双腿一夹马腹，迎着雷柱直冲过去。长刀高举过顶。
第一刀落下。刀锋劈进雷柱正中，像劈进一截朽木。轰的一声巨响，雷柱从中间炸开，
白光四散崩飞，打在四面盾牌上噼啪乱响。刀势不停，顺势下压，
一刀斩在宙斯高举的雷霆权杖上。那权杖是奥林匹斯的旧物，杖身盘着雷纹，据说劈过山，
烧过海，是宙斯压箱底的门面。这一刀下去，铛的一声，震得半个校场耳朵发麻。
权杖从中断成两截，前半截打着旋飞出去，斜插在校场的土地上，还噼啪冒着电花。
宙斯虎口崩裂，半条手臂又麻又痛，整个人被刀势带得踉跄。他咬着牙还想抬手聚雷，
护身的灵光抢先一步亮起来。一层淡金色的光罩把他整个人裹住，光罩里电弧游走。
第二刀到了。许褚在马背上拧腰，刀锋横扫，正正劈在光罩上。光罩凹进去，裂开一道缝，
随即轰然碎裂，金色的光屑溅了宙斯一脸。宙斯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
撞翻了自家神车的货箱，连滚了两圈，跌进校场边上的排水泥沟里。泥浆溅起老高。
他在沟里挣了两下才爬起半边身子，白袍糊满黑泥，金发黏成一绺一绺贴在脸上，
方才还高高在上的下巴，此刻挂着泥汤。他撑着沟沿想爬出来，手上一滑，又栽了回去，
泥水灌了满嘴，咕地吐出一口。头顶那顶王冠早就脱手飞了出去，当啷啷滚出七八步远。
宙斯趴在沟沿上伸手去够，够了个空，眼睁睁看着它停在许褚的马蹄前。
王冠上镶的宝石磕掉了一颗，滚进泥里，被亲兵捡起来，擦了擦，收进证物匣。
赫尔墨斯抱着账本僵在原地，帽檐下的脸白得没了血色，一动不敢动。
阿波罗从车尾探出头看了一眼，又默默缩了回去，连竖琴都抱紧了。校场上死一样静。
方才还围观的百姓，这会儿连大气都不敢出。许褚翻身下马，走到泥沟边上，
居高临下看着泥人一样的宙斯。刀尖探下去，搭在宙斯沾满泥汤的肩头。"什么神王？
"刀尖往下压了半寸。"入我大汉疆土，便要守我大汉规矩！"这句话不高，
却一个字一个字砸进全场每个人耳朵里。静了两息，校场四面轰然叫好，
声浪掀得头顶的乌云都散了边。就在这时，关外马蹄声急。一名斥候策马狂奔入关，
勒得战马人立而起，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报！许将军！西凉马超将军亲领三千玄甲铁骑，
已出凉州，向北进发！随军打出旗号，说是要去域外神域，讨一笔三年前的旧债！
"许褚捏着刀柄的手停了停。北边的域外神域。他低头看向泥沟里的宙斯，
脑子里几条线飞快地串到了一起。斥候早前回报过，宙斯在西边欠着奥丁的英灵工钱，
奥丁在北边欠着西凉部族的马钱。这笔账连着那笔账，早就缠成了一团解不开的死结。
马超这趟北上，讨的是奥丁的账。可宙斯欠奥丁的钱不还，奥丁拿什么填西凉的窟窿？
八成要拿宙斯抵账。马超一枪捅进神域，这团烂账就要被搅个底朝天。域外神王的热闹，
还在后头。许褚心里透亮了，收了刀，转头吩咐亲兵。"把他从沟里捞出来。
"宙斯被两个亲兵从泥沟里拖出来，往地上一放，腿一软，自己就跪了。
泥汤顺着白袍往下滴，在校场上积了一小滩。许褚伸出手指，一样一样数给他听。
"损毁军旗。售卖假货，掺石灰的毒皂坑害军民。私刻西凉完税官印。蓄意放雷，
欲伤我大汉百姓。四桩罪。""罚金五百五十两白银，外加二十石粮食。三日之内交齐。
""交不齐，你头上那顶王冠就扣在潼关。到期没赎金，熔了铸军械。"宙斯张了张嘴，
还想讨价还价。"五百五十两！本座哪来这么多"许褚一抬手，打断了他。"嫌多？
那再加上伪造官印的罪，送官究办，按律问斩。你自己挑一样。"宙斯脖子一缩，
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咽得比吞雷光还利索。"车上的货，全部收缴封存。
"亲兵们一拥而上，把神车上的陶罐、皂块、护符连同那枚假印章，分门别类装车入库。
兑水的神泉当场开封查验，倒出来半罐浑水，围观百姓又是一阵哄笑。宙斯趴跪在泥地上，
脑袋垂得极低，一副彻底服软的模样。没人看见他垂下的眼皮底下，眼珠还在转。先认怂。
等风头过去，拉下脸四处拆借，凑齐银子赎回王冠，再寻机会找回今天的场子。
一个凡人武夫而已，神王的账，来日方长，慢慢算。许褚安排了四名亲兵，
把宙斯押去驿馆看管，又吩咐伙房给这位神王弄口热饭，别饿死在潼关地界上，
回头没法交代。打发完这些，他叫住斥候。"马将军那边，随时留心。有消息，
第一时间报我。"斥候抱拳领命，翻身上马去了。许褚站在校场中央，
看着亲兵把王冠捧进库房。封条贴上，火漆落下，那颗磕掉的宝石单独装袋，一并入库。
泥地里的雷光焦痕还在冒着细烟。一场域外神王和大汉虎痴的烂账，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