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最后三块灵石青云城北的葫芦巷,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苏糖糖蹲在出租屋门口,
盯着手里三块灵石发愁。一块灵石上裂了缝,一块缺了个角,还有一块倒是完整的,
就是颜色灰扑扑的,像是从哪个废弃矿脉里刨出来的次品。
加起来大概能值……两个肉包子的价钱。“好歹也是灵石嘛。”她自我安慰地嘀咕了一声,
把三块灵石揣进怀里,推开了院门。葫芦巷的石板路被晨露打得湿漉漉的,
两旁的屋檐滴滴答答落着水。巷口那家“老陈灵米线”已经开张了,热气从锅里蒸腾而起,
裹挟着一股鲜得让人走不动道的香味,顺着巷子飘过来。苏糖糖的肚子应景地叫了一声。
“糖丫头来了?”老陈头从热气后面探出脑袋,笑得满脸褶子,“老规矩?”“老规矩!
”苏糖糖小跑过去,把三块灵石拍在桌上,又有点心虚地补充,“陈爷爷,
这次的可能……品相不太好……”老陈头瞥了一眼那三块灵石,哈哈大笑:“够啦够啦,
你这丫头,从小吃到大,爷爷还能跟你计较这个?”说着,他手一扬,
一把雪白的灵米线落入翻滚的沸汤中。那米线是用青云山脚的灵泉水浸泡过的灵米磨制而成,
入水不散,反而愈发晶莹剔透。老陈头手腕一抖,笊篱在空中划了个弧,
将煮得刚刚好的米线捞起,盛入粗陶大碗中。接着是浇头。一勺熬了整夜的灵参鸡汤,
汤色乳白,表面浮着星星点点的油花。几片切得极薄的灵菇,脆嫩得能看见纹理。
再撒上一把碧绿的灵葱碎,最后卧上一个溏心灵鸡蛋。“来喽——”大碗端到面前的那一刻,
苏糖糖觉得整个人都被治愈了。她先舀了一勺汤。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
灵参的温润和鸡汤的鲜美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气,
像春天的风一样拂过四肢百骸,暖洋洋的。米线更是绝了。入口滑嫩弹牙,咬下去的瞬间,
灵米特有的清甜在齿间弥漫开来。再配上一片灵菇,
脆生生的口感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汤的浓郁。苏糖糖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陈爷爷,
”她含含糊糊地说,“您这手艺,比那些大酒楼强一百倍。
”老陈头乐呵呵地擦着桌子:“就你这丫头嘴甜。”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听说没有?
云顶商行前两天在城主府旁边开了分号,一碗灵参雪鸡汤卖一千上品灵石呢。
”“一千上品灵石?”苏糖糖差点把汤喷出来,“他们怎么不去抢?”“人家那叫‘格调’。
”老陈头学着云顶商行伙计的腔调,捏着嗓子说,“本店精选三千年灵参,
配以极北之地的雪鸡,慢火煨制七七四十九个时辰——”苏糖糖笑得前仰后合。
一碗米线很快见了底。她把最后一口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心满意足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站起来。就在这时,胸口忽然微微一热。
那枚从小戴到大的祖传戒指——一枚黑黢黢、毫不起眼的铁环——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
散发着温热的触感。苏糖糖愣了一下,低头去看。戒指还是那枚戒指,灰扑扑的,
没有任何变化。“奇怪……”她没太在意,跟老陈头道了别,慢悠悠地往回走。
刚拐进葫芦巷,胸口又是一热。这次热得更明显了,像是有人在她心口点燃了一小簇火焰。
“什么情况?”苏糖糖把戒指从衣领里拽出来,凑到眼前端详。——然后戒指亮了。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铁环内部透出来,明明灭灭,像是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紧接着,
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老奴墨渊,拜见**。”苏糖糖手一松,
戒指弹回去,撞在胸口上。“谁?!”她左右张望,巷子里空无一人,“谁在说话?
”“**莫怕,”那个声音又道,语气更加恭谨了,“老奴就在您胸前的戒指里。
方才**饮用的那碗灵米线,其灵气恰好激活了戒指中的残魂禁制,这才让老奴得以苏醒。
”苏糖糖把戒指又拽出来,盯着它看了三秒钟。然后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震惊,
而是——“你会做饭吗?”对面沉默了。沉默持续了大约五个呼吸。“老奴……可以学。
”“那就是不会了。”苏糖糖叹了口气,有点失望地把戒指塞回去,“没关系,慢慢来。
”“……**,”那声音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老奴生前乃是渡劫期修士,
曾追随您母亲左右,掌管——”“渡劫期?”苏糖糖眨眨眼,“很厉害吗?”又是一阵沉默。
“在**面前,不值一提。”苏糖糖乐了:“你这个人说话还挺有意思的。对了,
你叫什么来着?墨渊?”“正是老奴。”“那我叫你墨老吧。”苏糖糖推开院门,
一边走一边说,“墨老啊,既然你是渡劫期大能,那一定见过很多好吃的吧?
修真界哪里的美食最有名?哪个门派的食堂最好吃?还有还有,你会炼丹吗?
炼丹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做出好吃的丹药?我上次在集市上买的辟谷丹,
难吃得要命——”墨渊残魂寄居在戒指里,听着这位新主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恍惚间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那时候,她的母亲也是这样,笑容明亮,
对世间一切都充满好奇。“**,”他轻声打断她,“您今年多大了?”“十六了。
”“修为呢?”苏糖糖脚步顿了顿,
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练气三层……”墨渊再次沉默了。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久到苏糖糖都准备继续刚才的话题了,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您修炼的功法,可是名为《人间道》?”苏糖糖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她确实在修炼一部功法。那部功法是戒指里原本就藏着的,没有名字,
只有一段段零散的经文。她照着修炼了几年,修为一直卡在练气三层,死活上不去。
但奇怪的是,她的身体越来越好,精神越来越足,吃什么都香,看什么都顺眼。
所以她也没太纠结,该怎么过还怎么过。“那部功法,”墨渊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您母亲留下的。它的确叫作《人间道》。修炼此功,不在吞吐灵气,不在打坐参禅,
而在于——”他顿了顿。“入红尘,历烟火,尝百味,品真情。”苏糖糖眨了眨眼。
“就是说……我这几年修为没长进,其实是因为……我吃得还不够多?
”墨渊:“……”他忽然觉得,这一世的少主,好像比上一世更让人头疼。
“差不多……也可以这么理解。”“太好了!”苏糖糖一拍手,眼睛亮晶晶的,
“那咱们今天中午吃什么?”墨渊还没来得及回答,苏糖糖忽然感觉到戒指微微一震。
紧接着,一道细如蚊蚋的传音钻进她的耳朵里:“**小心,巷口有修士窥探。
修为……筑基后期。”苏糖糖脚步一顿。她下意识往巷口看去,
果然看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男人站在那里,目光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准确地说,
是在打量她胸口的戒指。“有意思,”那人舔了舔嘴唇,自言自语道,
“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身上居然有灵器波动……看来老子今天运气不错。
”他迈步朝苏糖糖走来。苏糖糖往后退了一步。“墨老,”她在心里小声问,
“你能打得过他吗?”“老奴如今只剩残魂,无法直接出手。”墨渊的声音平静而沉稳,
“不过**不必担忧。”“为什么?”“因为——”话没说完,
巷子两侧的阴影忽然蠕动起来。灰袍修士脚步一滞。他看见阴影里走出了一个个漆黑的人影。
那些人影没有面目,身上穿着某种制式的轻甲,手持短刃,动作整齐划一,无声无息,
像是从噩梦中裁剪下来的碎片。一个。两个。五个。十个。眨眼间,
整条葫芦巷都被这些黑色的影子填满了。它们将灰袍修士团团围住,却没有动手,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一个命令。灰袍修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什么东西……”苏糖糖也愣住了。她低头看向胸口的戒指。“墨老,这些是?
”墨渊的声音依旧恭谨而沉稳,像是这一切都微不足道:“暗影兵团。**前世的随身近卫。
它们一直都在,只是**未曾察觉罢了。”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一丝淡淡的冷意:“**,
要如何处置此人?”苏糖糖看着被黑影包围、双腿发软的灰袍修士,想了想。“让他走吧。
”“放他走?”“嗯。”苏糖糖点点头,认真地说,“我还没吃午饭呢,不想耽误时间。
”墨渊沉默了一瞬,然后——“**慈悲。”暗影兵团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融入阴影之中。
灰袍修士连滚带爬地逃出巷子,头也不敢回。苏糖糖收回视线,拍了拍胸口。“走吧墨老,
咱们去找吃的。对了,你说你生前是渡劫期,那你一定活了很多年吧?
修真界哪座城的早点最好吃?
”墨渊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无奈:“**……老奴当年行走修真界时,多半是在闭关,
或者征战,委实没有在意过这些……”“那太可惜了。”苏糖糖认真地说,
“你错过了好多好东西。”她推开院门,晨光正好落在她脸上,
把她的笑容染成暖融融的金色。“没关系,以后我带你吃回来。”戒指里的墨渊沉默良久,
最终轻轻应了一声:“……好。”——这一天,青云城发生了几件小事。
葫芦巷的练气期小姑娘吃了一碗五块灵石的米线,觉得很开心。
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疯了似的逃出城去,嘴里念叨着“黑影”“忍者”之类的胡话,
没人信他。云顶商行的青云城分号迎来了一位新客人,
据说这位客人喝了一口招牌灵参雪鸡汤,皱了一下眉,然后就被请进了贵宾室。而与此同时,
修真界各大势力的推演天机中,一个微小的变数悄然浮现在青云城的方位。这个变数很小,
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不知为何,所有推演者看到这个变数的时候,
都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是巷口的米线。又像是,烟火人间。
---第二章一千灵石的汤云顶商行青云城分号,天字一号贵宾室。苏糖糖坐在椅子上,
看着面前的琉璃盏,有点怀疑人生。盏中盛着乳白色的汤汁,表面浮着几粒金黄色的油珠,
一片薄如蝉翼的灵参横卧其中。说实话,卖相确实不错。器皿也讲究,
琉璃盏上刻着细密的聚灵阵纹,能锁住汤中灵气不散。可问题在于——“一千上品灵石一碗?
”苏糖糖小声嘀咕,“这够我在陈爷爷那儿吃两万碗米线了。”墨渊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云顶商行的灵参雪鸡汤,选用的是三千年份的北荒灵参,
配以极北雪鸡,慢火煨制四十九个时辰。单论材料成本,倒也不算虚高。”“那又怎样?
”苏糖糖撇撇嘴,“贵就一定好吃吗?”她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然后她皱了一下眉。就是这个皱眉的动作,让侍立在一旁的掌柜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姑娘是半个时辰前进店的。彼时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腰间系着个旧荷包,
一看就不是什么富贵修士。门口的伙计本来想拦,但不知为何,一对上她那双笑盈盈的眼睛,
拦人的话就说不出口了。然后这姑娘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什么都新鲜,什么都问两句,
最后在大堂坐下,点了一碗招牌灵参雪鸡汤。掌柜当时还在后堂算账,
忽然听见前厅传来一声——“火候老了。”整个大堂都安静了。掌柜探出头去,
就看见那个布衣小姑娘端着琉璃盏,皱着眉头,一脸认真地说:“这汤的火候过了,
灵参的甘味被煮成了苦尾子,雪鸡的鲜味也散了。还没有巷口五块灵石一碗的米线好喝。
”大堂里坐着的都是青云城有头有脸的修士,闻言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这丫头疯了吧?
”也有人认出了她:“这不是葫芦巷那个练气三层的苏糖糖吗?据说资质差得离谱,
修炼好几年了还是练气三层。”掌柜正要上前处理,
二楼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请这位姑娘上来。”掌柜浑身一抖。那是东家的声音。
顾云深。修真界首富,云顶商行的主人。传说他的财富足以买下半个修真界。
传说他身边常年跟着三位化神期的供奉。传说他的修为深不可测,
但几乎没有人见他出过手——因为他想要什么,只需要说三个字。“我买了。”而现在,
这位首富大人正坐在天字一号贵宾室里,亲手为这个练气三层的小姑娘斟了一杯茶。
“姑娘方才说,这汤的火候老了?”顾云深问。他看起来不过三十许,眉目温润,
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周身没有半点修士的凌厉气息,更像是个儒雅的书生。苏糖糖点点头,
一点也没有在修真界首富面前怯场的意思:“嗯。煨汤讲究文火慢炖,
但这碗汤在最后收汁的时候火大了,至少大了三成。所以灵参的甘味变成了苦尾子,
雪鸡的鲜味也散了。”掌柜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
这碗汤是商行里最有经验的灵厨亲手烹制的,每一步都有严格的标准。
这小姑娘居然说火候不对?顾云深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拿起汤匙,也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片刻后,他放下了汤匙。“确实有苦尾子。”他说,语气平静。掌柜差点跪下:“东家,
我这就去查——”“不必。”顾云深摆摆手,看向苏糖糖,目光里多了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
“姑娘能尝出这道汤的火候问题,想必对灵食之道颇有研究?”“研究谈不上,
”苏糖糖老实地说,“就是从小爱吃,吃得多了,舌头就刁了。”顾云深笑了。他很少笑。
商场上的人都知道,顾云深笑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但这一次,
他的笑容里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好奇。“姑娘既然觉得这汤不好喝,”他说,
“那姑娘认为,什么样的汤才算好喝?”苏糖糖歪着脑袋想了想。“巷口陈爷爷的灵米线。
”她说,“五块灵石一碗,比这个好喝。”掌柜觉得今天一定是自己的忌日。
但顾云深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五块灵石的米线……”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站起来,“姑娘可否带路?”“去哪儿?”“去吃那碗米线。
”苏糖糖眨了眨眼:“可是现在都快中午了,陈爷爷的米线只卖早市。”顾云深脚步一顿。
他大概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了——他想吃什么东西,
那东西居然有营业时间限制。“……那明天早晨?”“明天早晨我可以带你去。
”苏糖糖很大方地答应了,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得自己付钱,五块灵石。
”顾云深看了她一眼。“姑娘在我店里喝汤,我还没收姑娘钱。
”“那是因为你的汤确实火候老了嘛。”苏糖糖理直气壮,“我这是实话实说,
你总不能因为我说了实话就收我钱吧?”掌柜已经闭上眼睛等死了。然而顾云深却笑了起来。
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笑,笑得眉眼都弯了。“好。”他说,“这一碗算我请姑娘的。
不止这一碗——”他抬手,一枚玉牌从袖中飞出,落在苏糖糖面前。“这是我的私人信物。
持此玉牌,云顶商行旗下所有酒楼茶肆,姑娘永久免单。”苏糖糖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所有吃的都免费?”“所有。”苏糖糖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牌,
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我能不能打包?
”顾云深:“……”“带走给朋友尝尝也不行吗?”“……可以。”“太好了!
”苏糖糖把玉牌宝贝地揣进怀里,“顾老板你真是个好人。”顾云深站在原地,
看着她欢天喜地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恍惚。他见过无数人。有求他办事的,
有想跟他攀交情的,有觊觎他财富的,有畏惧他权势的。但从来没有人因为他免了一顿饭钱,
就真心实意地说他“是个好人”。这个练气三层的小姑娘,有点意思。
——苏糖糖从云顶商行走出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一枚玉牌,手里多了一盒打包的点心。
“墨老,”她在心里美滋滋地问,“你说这个顾老板,是不是有点傻?我就说了句实话,
他就给我免单一辈子。”墨渊沉默了一会儿。“**,”他斟酌着措辞,
“顾云深此人不简单。云顶商行横跨修真界三十六域,能执掌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
绝非易与之辈。他赠**玉牌,未必只是欣赏**的味觉……”“那还能是什么?
”苏糖糖咬了一口点心,“想追我?”墨渊:“……”“开个玩笑啦。”苏糖糖笑嘻嘻地说,
“我一个练气三层的穷丫头,人家首富追**嘛。”她把最后一口点心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说:“不过这点心确实比陈爷爷的米线差远了。明天一早带他去吃米线,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美食。”墨渊没再说话。但他在戒指里,
默默记下了一笔——顾云深,云顶商行,对少主有示好之意。动机不明,需继续观察。
与此同时,他还感应到,暗影兵团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开了。它们融入青云城的每一条街巷,
每一片阴影,忠实地守护在苏糖糖身边一百丈的范围内。其中有一个影子,
此刻正贴在云顶商行的后堂墙壁上,默默听着顾云深和心腹的对话。“东家,
那位苏姑娘不过练气三层,您为何……”“她的舌头能尝出灵食中灵气流转的细微偏差。
”顾云深的声音平静无波,“这份天赋,整个修真界找不出第二个。去查一查她的底细,
不要惊动她。”“是。”影子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片刻后,同样的信息传入了墨渊的感知中。
他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有意思。”“什么有意思?”苏糖糖正蹲在路边,
看两只灵雀打架,头也不抬地问。“没什么。”墨渊温声道,“**,该回去修炼了。
”“好吧好吧。”苏糖糖恋恋不舍地站起来,“回去修炼,明天去吃米线。
”她蹦蹦跳跳地往葫芦巷走去,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很长。而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身后,在她周围,在那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
有一百零八个漆黑的身影正在无声地守护着她。它们没有感情,没有思想,
只有刻在灵魂深处的唯一指令——守护她。不惜一切代价。
---第三章巷口的约定天还没亮,苏糖糖就被墨渊叫醒了。“**,该起来了。
”苏糖糖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含含糊糊地说:“再睡一会儿……”“**昨日与顾云深约好了去吃米线。”“米线?
”苏糖糖猛地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嘴先醒了,“对,米线!”她一骨碌爬下床,
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套上外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
把桌上的玉牌揣进怀里——倒不是想去云顶商行吃白食,而是觉得人家送的东西,
不好好收着不太礼貌。葫芦巷的石板路还蒙着一层薄雾,但巷口已经亮起了灯。
老陈头的摊位前,一个穿月白长袍的男人正端端正正地坐着,面前的粗陶大碗里盛着米线,
热气袅袅升起。他低头看着碗,表情十分严肃,像是在审阅一份价值连城的商业契约。
“顾老板?”苏糖糖小跑过去,“你来这么早?”顾云深抬起头,
看见她跑得脸颊微红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做生意的习惯,宁可等人,不让人等。
”“那你吃了吗?”“还没有。”顾云深指了指面前的碗,“等你一起。
”苏糖糖在他对面坐下,朝老陈头喊了一声:“陈爷爷,老规矩!”“好嘞!
”老陈头应了一声,目光在顾云深身上转了一圈。他活了七十多年,
眼力还是有的——这年轻人虽然穿得素净,但周身的气度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更何况人家刚才来的时候,是踩着一柄流光溢彩的飞剑降落的。不过老陈头什么也没问。
在青云城摆了几十年摊,他早就学会了一件事:客人就是客人,管他是仙人还是凡人。
米线很快端了上来。苏糖糖先舀了一勺汤,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了一会儿,
满意地点点头:“今天的汤比昨天还好喝。”“是吗?”顾云深也学着她的样子,
先喝了一口汤。滚烫的汤汁入口的瞬间,他微微一怔。这碗米线的汤底,
确实和他昨天喝的那碗一千灵石的雪鸡汤不一样。没有那么浓郁的灵气,
没有那么多珍贵的材料,但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什么被遗忘很久的味道,
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怎么样?”苏糖糖期待地看着他。顾云深沉默了一会儿,
慢慢放下汤匙。“很好喝。”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让我想起小时候。”“小时候?
”“嗯。那时候家里穷,母亲也会用灵米磨粉做米线。没有灵参,没有雪鸡,
就是普通的食材。”他看着碗里的米线,目光有些悠远,“后来我赚了钱,
吃过无数山珍海味,但再也没有尝过那种味道了。”苏糖糖咬着米线,
含糊不清地说:“那是因为你一直在吃‘贵的’,没有吃‘对的’。”顾云深看着她。
“贵的,不一定对。”苏糖糖认真地说,“就像你那碗雪鸡汤,材料都是好东西,
但做的人不懂它们。火候差了三成,灵参的甘味就成了苦尾子。这不是材料的问题,
是人的问题。”“人的问题?”“对啊。”苏糖糖指了指老陈头,
“陈爷爷的米线只卖五块灵石,但他在这里煮了四十年米线。
他知道灵米磨成粉之后要醒多久,知道汤什么时候该大火什么时候该小火,
知道每一根米线在沸水里翻滚几次才刚刚好。这些东西,不是用灵石能买来的。
”顾云深沉默良久。然后他低头,把碗里的米线一根一根吃完了,连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老陈头在旁边看着,笑呵呵地说:“小伙子,要不要再来一碗?”“要。
”顾云深把碗递过去,“谢谢。”老陈头接过碗,忽然“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碗底。
碗底躺着一块灵石。通体莹白,光华内敛,灵韵流转——一块极品灵石。这种成色的灵石,
别说买一碗米线,就是把整条葫芦巷买下来都够了。“这……”老陈头抬头想说什么,
却发现那位月白长袍的年轻人已经站了起来。“走吧。”顾云深对苏糖糖说。“去哪?
”“带你去一个地方。”——顾云深带苏糖糖去的地方,是云顶商行后厨。准确地说,
是云顶商行青云城分号最核心的地方——灵膳房。灵膳房里,
三个灵厨正战战兢兢地站成一排。他们已经听说了昨天的事:一个练气三层的小姑娘,
喝了一口汤就说火候老了。更要命的是,东家居然认同了她的判断。这对一个灵厨来说,
简直是灭顶之灾。“从今天起,”顾云深站在灵膳房中央,声音平静,
“你们每天早晨去葫芦巷,吃一碗老陈灵米线。”三个灵厨面面相觑。“东家,
”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开口,“我们是云顶商行的灵厨,去那种路边摊……”“吃一个月。
”顾云深打断他,“然后回来告诉我,你们学到了什么。”他顿了顿,
又补充了一句:“每人每天写一篇心得,交给我。”三个灵厨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苏糖糖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小声说:“顾老板,你这样会不会太严格了?”“严格?
”顾云深转头看她,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苏姑娘昨天说我的汤火候老了,
可一点都没留情面。”苏糖糖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过我有一个请求。”顾云深说。
“什么请求?”“苏姑娘的舌头,是顾某生平仅见。如果姑娘愿意,
云顶商行想聘请姑娘为灵食顾问。”“灵食顾问?干什么的?”“很简单。”顾云深说,
“吃。”苏糖糖眼睛一亮。“云顶商行旗下所有新菜,姑娘负责品鉴。好吃的,留下。
不好吃的,打回去重做。”“有报酬吗?”“每月一千上品灵石。
”苏糖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千上品灵石,够她在老陈头那儿吃二十万碗米线了。
“还有,”顾云深不紧不慢地补充,“工作期间,云顶商行所有菜品免单。可以打包。
”苏糖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她非常郑重地伸出手:“顾老板,合作愉快。
”顾云深握住她的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指尖触碰的瞬间,他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暖暖的,像是一小团火焰。与此同时,
他也察觉到了另一件事——她的体内有一股极其隐晦的力量在沉睡,那股力量的层次,
连他都无法看透。练气三层?顾云深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合作愉快。”他说。
——苏糖糖从灵膳房出来的时候,怀里揣着一份盖了云顶商行大印的聘书,
手里提着两盒刚出锅的点心。“墨老,”她在心里美滋滋地说,“我找到工作了!
”墨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以您的身份,何必给一个商人当……”“当什么?
”苏糖糖咬了一口点心,“当灵食顾问啊。又能吃好吃的,又能赚钱,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工作吗?”墨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换了个话题:“**,
老奴感应到,那三个灵厨中,有一人方才对您生出了恶意。”“恶意?”苏糖糖愣了一下,
“因为我批评了他的汤?”“不止。此人身上有魔气残留的痕迹,虽然极其微弱,
但老奴不会认错。”苏糖糖停下脚步。“魔气?”“是。此人很可能与魔界有联系。
”墨渊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是否要老奴派人去查?”苏糖糖想了想,
摇摇头:“不用。”“**?”“他做的汤确实火候老了嘛,我说的是实话。
如果他因为这个就想害我,那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苏糖糖把最后一口点心塞进嘴里,“再说了,你不是说暗影兵团一直在保护我吗?
”墨渊沉默了一瞬。“**说得是。”“那就行了。”苏糖糖拍拍手,“走吧,回家。
明天还要去玄天宗呢。”“玄天宗?”“对啊。
顾老板说玄天宗的藏书阁里有一本失传的《灵食谱》,问我要不要去看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呗。”墨渊在戒指里,
默默地记下了又一笔——少主明日前往玄天宗。需提前安排暗影兵团潜入,排查一切隐患。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条——玄天宗现任宗主玄清,化神后期,万年单身。需重点关注。
——这天夜里,苏糖糖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脚下是翻涌的云海,
头顶是漫天的星辰。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有人站在她身后。她回过头,
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影。女人的面目模糊在星光里,看不真切,但她的声音很温柔,
温柔得像是一首很久很久以前听过的歌谣。“糖糖,”女人说,“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你是谁?”苏糖糖问。女人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记住,
修行不是为了变得强大。”“那是为了什么?”女人的手很温暖。那种温暖顺着发丝渗下来,
一直渗到心里。“是为了有一天,你能用这双手,护住你想护住的人。
”苏糖糖醒过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块。她不记得梦见了什么,只觉得胸口那个位置,
戒指贴着心口的地方,暖暖的。像是有人抱过她。
---第四章玄天宗的扫地人玄天宗的山门,是青云山脉最高的一座山峰。
苏糖糖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那条笔直向上的石阶,有点后悔。“墨老,这台阶有多少级?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墨渊的声音不紧不慢,“玄天宗的入门试炼,
便是让求仙者徒步登阶,以考验心性。”“……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您已经签了云顶商行的聘书。顾云深说那本《灵食谱》就藏在玄天宗藏书阁的第七层。
”苏糖糖深吸一口气,开始爬。爬了一千级,她开始喘气。爬了两千级,她的腿开始发抖。
爬到三千级的时候,她干脆一**坐在台阶上,说什么也不动了。“不行了不行了,
我要休息。”“**,您才爬了不到三分之一。”“三分之一?!”苏糖糖哀嚎一声,
“我为什么要答应顾老板来这种地方……”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山顶飞掠而下,
落在她面前。剑光消散,露出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弟子。他打量了苏糖糖一眼,
眉头皱起来:“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喧哗?
”苏糖糖连忙站起来:“我是云顶商行的灵食顾问,来贵派藏书阁查阅典籍的。
”“灵食顾问?”年轻弟子又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布衣上停留了一瞬,
嘴角微微一撇,“云顶商行的人,就穿成这样?”苏糖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确实有点旧,袖口还磨出了毛边。但这已经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了。“我……”“行了行了。
”年轻弟子不耐烦地摆摆手,“既然是云顶商行的人,可有信物?
”苏糖糖连忙把顾云深给的聘书和玉牌都掏出来。年轻弟子接过去看了一眼,神色微微一变。
那枚玉牌他认得——那是云顶商行东家的私人信物,整个修真界持有此牌的人不超过五个。
他看向苏糖糖的眼神变了。从轻视变成了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客气。
“原来是顾东家的人,失礼了。”他把玉牌递还,语气缓和了些,“请随我来。
”他重新御起剑光,带着苏糖糖向山顶飞去。苏糖糖站在剑光上,看着脚下飞速后退的云海,
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不用继续爬了。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飞过第三千七百级台阶的时候,台阶旁边的山壁上,
一道极其隐蔽的阵纹忽然亮了一下。那阵纹感应到了她身上的某样东西。准确地说,
是感应到了她胸口那枚戒指的气息。——玄天宗藏书阁,第七层。
苏糖糖在一排排水晶书架之间穿梭,眼睛都看花了。这里的藏书太多了。从炼丹到炼器,
从功法到阵法,从上古秘闻到各地风物志,什么都有。光是与灵食相关的典籍,
就占满了整整三面墙。“《灵食谱》……《灵食谱》……”她一边念叨一边找,
手指从一本本书脊上滑过。忽然,她的手指停住了。那是一本很旧很旧的古籍,
封面上的字已经模糊了,但隐约能看出“灵食谱”三个字。书脊上落满了灰尘,
像是很多很多年没有人碰过。苏糖糖小心翼翼地把书抽出来,吹掉封面上的灰。就在这时,
一股奇异的香味从书页间飘了出来。那香味很淡很淡,像是什么东西被遗忘了很久,
终于等到了被记起的一天。苏糖糖愣了一下,翻开第一页。泛黄的书页上,没有文字,
只有一幅画。画上是一碗面。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面条根根分明,汤色清澈见底,
几粒葱花浮在表面,旁边还卧着一个溏心蛋。画工不算精致,甚至有些笨拙。但不知为何,
苏糖糖看着这幅画,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有人也给她煮过这样一碗面。
“小姑娘。”一道清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糖糖回过头。
午后的阳光从藏书阁的高窗斜照进来,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缓缓浮动。光影之中,
一个人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玄天宗最普通的灰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扫帚,
像是正在打扫的样子。但苏糖糖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面容。眉如远山,目若星辰,一头白发如流瀑般垂至腰际,
被一根青玉簪随意束起。他的五官清俊到了极致,偏偏神情淡淡,
像是深冬里一株覆雪的青松——好看是真好看,冷也是真的冷。
修真界关于玄清老祖的传说很多。有人说他已活了一万三千年,是当世辈分最高的修士之一。
有人说他修为深不可测,早已半步踏入飞升之境。也有人说他性情清冷,
万年不曾对任何人假以辞色。但没有人告诉过苏糖糖,这位万年老祖……长得这么好看。
“你也觉得这本书有意思?”白发男人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
清冽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度。苏糖糖下意识把书抱在胸前,
难得有些结巴:“您、您知道这本书?”玄清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古籍上,薄唇微微一动,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这本《灵食谱》,在这里放了三千年了。”他说,
缓步走近,“三千年来,无数人翻过它,但没有一个人能看懂。”他走路的姿态很好看,
道袍下摆微微拂动,像是山间流云。“为什么?”苏糖糖问。“因为他们都在找‘谱’。
灵食的配方、材料的搭配、火候的掌控——他们都想从这本书里找到这些。但这本书里,
什么都没有。”苏糖糖低头看着手里的古籍。“那它为什么叫《灵食谱》?
”玄清在她身旁站定。他很高,苏糖糖的脑袋只到他肩膀。他微微低头看着她,
那双淡色的眼瞳里映着窗外的光,像是一潭被月光照亮的深水。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问了她一个问题:“小姑娘,你觉得天下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苏糖糖想了想。
“陈爷爷的灵米线。”她说,“五块灵石一碗。”玄清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
像是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纹,转瞬即逝。但就是这一瞬,
让他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万年老祖,
而像是一个听到了有趣答案的寻常人。“好。”他说,“好一个五块灵石的米线。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灵食谱》的封面上轻轻一点。
封面上那些模糊的字迹忽然亮了起来,像是什么东西被唤醒了。光芒流转之间,
原本空白的书页上,一行行文字缓缓浮现。不是配方,不是技法。而是一个个名字。
”“隔壁阿婆的桂花糕”“巷口王叔的葱油饼”“桥下老李的豆腐脑”……每一个名字下面,
都配着一幅小小的画。画工拙朴,却一笔一划都透着温暖。苏糖糖一页一页翻过去,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空着的位置。那里没有画,只有一行字:“等一个人,
来把它填满。”她抬起头,发现玄清已经转身走向了窗边。阳光落在他白色的发丝上,
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他微微侧过头,露出半边清隽的侧脸,目光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
不知在想些什么。“前辈,”苏糖糖忍不住问,“这本书……是谁写的?”玄清没有回头。
“一个故人。”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很久以前的故人。
”苏糖糖还想再问,但不知为什么,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背影有些孤单。
像是那座最高的山峰上,站着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的人。“前辈,”她鬼使神差地开口,
“您吃饭了吗?”玄清微微一顿。他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过了片刻,他才转过身来,
那双淡色的眼瞳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疑惑。“……尚未。”“那正好!
”苏糖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献宝似的打开,“这是我从云顶商行打包的点心,桂花糕,
还新鲜着呢。您尝尝?”玄清低头看着她手里的桂花糕。那块糕点被油纸裹得严严实实,
打开之后还冒着微微的热气,桂花的香气在阳光下缓缓散开。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和玄天宗的琼浆玉液、仙果灵丹比起来,简直粗陋得不值一提。但他看了很久。
久到苏糖糖以为他不想吃,讪讪地想收回去的时候——他伸出手,拿起了一块。咬了一口。
细嚼慢咽。然后他那张清冷了一万年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种很微妙的表情。“……甜了。
”苏糖糖愣了一下:“什么?”“糖多了两分。”玄清看着手里的桂花糕,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点一部上古功法,“桂花香气被压住了。糯米粉醒的时间也不够,
口感偏硬。”苏糖糖:“……”她忽然有点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