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点狠命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连绵不绝的水花，

街灯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碎成一片片晃动的金鳞。

空气里弥漫着土腥味和城市角落隐隐的垃圾酸腐气。一道闪电撕开墨黑的云层，

短暂地照亮了街边一栋灯火通明的三层别墅，也照亮了别墅门前，

那个孤零零被推出门外的身影。陈默踉跄了一下，险些扑进门前淤积的水洼。

身上单薄的T恤瞬间被雨水浇透，紧贴着皮肤，冰冷刺骨。脚下踩着的，

是几分钟前还属于“他的家”的昂贵石材台阶，现在，

这冰凉湿滑的触感只让他觉得脚底板发寒。一个半旧的帆布背包被粗暴地塞进他怀里，

拉链甚至没拉全，露出里面几件同样被胡乱塞进去的、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赶紧走！

看见你就心烦！”养母尖利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白吃白喝二十年，

还指望我们养你一辈子？亲儿子回来了，你这个冒牌货就该识相点，自己滚！”养父没说话，

只是站在别墅玄关那片暖黄的光晕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块亟待丢弃的垃圾。

他身后，隐约可见一个穿着崭新定制睡衣的年轻身影，

正用好奇又带着点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门外。那是他们失而复得的“真少爷”，陈家的血脉。

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又涩又疼。陈默抹了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二十年，

从有记忆起就在这里生活，叫了二十年爸妈，

得了二十年“虽然不是亲生但胜似亲生”的虚假温情，原来剥离的时候，可以这么干脆利落，

像撕掉一块陈年的膏药，连皮带肉，只剩**辣的疼和猝不及防的空洞。“卡……都停了。

你身上那点零花钱，够你找个桥洞对付几天。”养母补充了一句，

仿佛在陈述今天买菜花了多少钱一样平常，“以后，别再说你是陈家人。我们陈家，

丢不起这人。”大门“砰”地一声在他面前重重关上。那声闷响，

混在隆隆的雷声和哗哗的雨声里，并不特别响亮，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默心口，

把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和奢望砸得粉碎。暖光被隔绝，世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雨和黑暗。

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慢慢转身，背起那个轻飘飘的背包，一步一步走进瓢泼大雨中。

雨水冰冷，打在身上生疼，但似乎比不上心里那片荒芜的寒意。去哪？不知道。身无分文，

身份证倒是在背包里，可除了证明他曾是“陈默”，又能证明什么？朋友？

他陈大少以前倒是前呼后拥，可“陈家假少爷被扫地出门”的消息，

恐怕比他本人被雨淋透的速度传得还快。那些“朋友”，现在不落井下石就算厚道了。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街道空旷，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溅起一人高的水花，泼他一身。

他躲都懒得躲。路过一家尚在营业的便利店，橱窗里透出温暖的光，泡面的香气隐隐飘出。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裤兜，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不知走了多久，雨势稍歇，

变成连绵的雨丝。他走到一处公交站台下，暂时避开雨水。站台的广告灯箱亮着，

光打在他湿透的身上，映出一张苍白但依然看得出昔日俊朗轮廓的脸，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

全是迷茫和疲惫。“嘀。”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了一下，居然还没被雨水泡坏。他掏出来，

屏幕沾了水，有些滑。解锁，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许久没有亮起的头像——林薇薇。

他的高中同学，也是当年公认的校花，他情窦初开时暗恋过，也曾鼓起勇气追过，

然后被礼貌而明确地拒绝，理由是“学业为重”，后来她去了外省读大学，联系渐少。

消息内容很短，只有两行：“陈默，明天我结婚，在帝豪酒店。你会来吗？

”紧接着又追了一条：“对了，老同学们都会来，

份子钱统一两千起步哦~（可爱表情）”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称呼。平静的陈述句，

加上一个看似提醒实则标注“门槛”的补充，末尾那个系统自带的可爱表情，

此刻显得无比刺眼和虚伪。陈默甚至可以想象出屏幕那头，林薇薇发出这条消息时，

或许正倚在新婚丈夫怀里，带着一种微妙的、俯瞰过去追求者的优越感，

随手施舍一点“通知”的慈悲。高中同学？他陈家“出事”的消息，

恐怕早已在那个小圈子里沸沸扬扬。她现在发来这条消息，是真心邀请，

还是想看看他这位昔日的“陈少”，如今能掏出多少“起步价”的份子钱，或者说，

看看他到底有多落魄？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心脏蔓延开，比雨水的冰冷更甚。

被赶出家门是撕裂，而这条消息，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又慢条斯理地碾了一下。他盯着那屏幕，看了很久。雨水从发梢滴落，

在手机屏幕上蜿蜒出细小的水痕。然后，他忽然扯了扯嘴角，

一个极其轻微、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没有愤怒地回骂，没有卑微地解释，

甚至没有假装大度地祝福。他只是伸出湿冷的手指，长按电源键。“关机。

”屏幕彻底暗下去，倒映出他自己模糊而狼狈的脸，还有站台外一片混沌的雨夜。

世界清静了，也似乎更加空洞。他靠着冰冷的广告灯箱，慢慢滑坐到潮湿的地面上，

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雨水顺着站台边缘滴落，在他脚边溅开小小的水花。

就在这时——【检测到强烈情绪波动：屈辱、绝望、不甘……符合阈值。

】【“打脸致富”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宿主：陈默。】【本系统旨在协助宿主，

对一切试图羞辱、打压、轻视宿主的目标，进行精准、高效、彻底的反击（打脸）。

每次成功打脸，将根据打脸对象实力、事件影响力、宿主操作评分等，

发放相应奖励（现金、产业、技能、物品等）。】【新手礼包已发放，是否开启？

】一连串冰冷、机械，毫无感**彩的电子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陈默猛地抬起头，

脸上还挂着水珠，眼神茫然。幻听？雨太大，**的？还是打击太大，出现精神分裂前兆了？

但那声音清晰无比，而且眼前的虚空处，竟然浮现出一片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

上面正显示着几行简洁的宋体字，内容和他“听”到的一模一样。光幕右下角，

还有一个闪烁的、颇具科技感的礼盒图标。他用力眨了眨眼，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不是梦。光幕还在。系统？打脸致富？一股极其荒诞的感觉涌上心头，

冲淡了部分冰冷和绝望。这是什么三流网络小说的桥段？可……他现在的处境，

比三流小说里的落魄主角还要惨。他盯着那光幕，犹豫了大概三秒钟。然后，

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带着点麻木的意念，碰触了那个礼盒图标。【新手礼包开启。

】【获得：启动资金，1亿元（已存入宿主无名账户，来源绝对安全合理）。

】【获得：代步工具，

reNoire全球**一台跑车（已停放在江城碧海湾地下车库A区001号专用车位，

钥匙、产权文件均在车内）。】【获得：一次性技能卡“信息洞察（初级）”，

使用后可短时间内获取指定目标的公开及部分非公开基础信息。

】【获得：身体基础强化（小幅提升宿主力量、耐力、反应速度、自愈能力）。

】光幕上文字滚动，每一条都像一道惊雷，炸得陈默晕头转向。一亿现金？黑夜之声？

那台传说中的、价值近两千万美元的黑色野兽？信息洞察？身体强化？没等他消化完，

一股温和的暖流忽然从他小腹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冰冷的身体迅速回暖，

肌肉微微发胀，原本因寒冷和疲惫带来的酸痛感明显减轻，甚至连视力似乎都清晰了一些，

能看清远处广告牌上更小的字。力量，久违的、属于自身掌控的力量感，重新回到身体里。

这不是幻觉。陈默缓缓站起身，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依然不舒服，

但心底那股冻彻骨髓的寒意，

正在被一种滚烫的、名为希望和某种难以言喻冲动的东西所取代。他低头，

看着自己依然沾着泥水的手，慢慢握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抬起头，

看向林薇薇发来消息时隐约提及的“帝豪酒店”方向。隔着茫茫雨夜和城市建筑，

什么也看不到。但他眼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打脸……致富？”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声音嘶哑，却不再颤抖。嘴角慢慢勾起，这次，是一个真实的、带着锋利弧度的笑容。

“好像……有点意思。”他没有立刻去车库看那台传说中的“黑夜之声”，

也没有去查证账户里是否真的多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他只是转身，背着那个旧背包，

重新走进淅淅沥沥的雨丝中，朝着记忆中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五星级酒店走去。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