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中心的车辆稳稳停在厂房门口,江若彤带着助手走下车,身后跟着两名技术员,
推着装有便携式无影灯和法医勘查箱的小车。雨水打在黑色的勘查箱上,
顺着箱体的纹路往下流,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林宇侧身让开位置,
目光跟着江若彤的身影移动。她没有急着走向机床,而是先在厂房里绕了一圈,
观察了整体的环境布局,确认了通风情况和光源位置,才示意助手将无影灯推到机床旁边。
“把便携式无影灯架在这里,角度对准台面,光线不要直射,偏三十度角。
”江若彤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二号机位架在侧面,
补光用,同时开启录像,全程记录勘验过程。”助手们立刻照做,动作熟练,
显然不是第一次配合。他们迅速架好设备,调试好参数,向江若彤点头示意准备就绪。
周围的警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谁都知道,江若彤出了名的严苛,
对尸检的要求到了极致。每一次解剖、每一次取样、每一次记录,她都有自己严格的流程,
哪怕是一点点的失误,都会被她毫不留情地指出来,当场要求重做。
市局法医中心的新人最怕的就是跟她出现场,但跟过她的人,技术都会突飞猛进。
江若彤戴上双层手套,外面是医用乳胶手套,里面还有一层薄的无菌手套。
她又戴上护目镜和口罩,俯身看着台面上的尸块,指尖轻轻拂过密封袋的表面,感受着触感。
“密封袋是食品级的,厚度零点一毫米,品牌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家用保鲜密封袋,
超市里随处可买,没有溯源价值。”她一边观察一边口述,旁边的助手快速记录,
“袋口封条完好,没有二次封口痕迹,说明是一次性封装。封口的方式是从左到右均匀施压,
力度一致,没有犹豫和停顿,凶手在封装时情绪极度稳定。”她拿起第一个密封袋,
里面装的是死者的右手。她将密封袋放在无影灯下,调整角度,让光线从侧面打过来,
切口的细节在光线下纤毫毕现。“右手,从腕关节处离断,
离断平面在桡骨远端关节面下方零点五厘米处。”她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教科书,
“切口边缘光滑,没有锯齿状撕裂,骨骼断面整齐,是用骨锯一次性锯断的,
没有反复锯切的痕迹。肌肉组织和血管的断面清晰可见,动静脉血管被分别结扎后再切断,
结扎的手法用的是外科手术中的‘方结’,打结力度均匀,没有滑脱风险。”她顿了顿,
抬起头看向林宇:“这种手法,不是普通外科医生能做到的。普通外科医生做截肢手术时,
更习惯用止血钳夹闭血管后再切断,而不是预先结扎。只有常年做显微外科手术的顶尖专家,
才会有这种操作习惯。”林宇的眉头微微皱起:“显微外科?”“对,
就是断指再植、血管吻合这类精细手术。”江若彤将密封袋放回原位,拿起另一个袋子,
“这种手术对精度要求极高,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一毫米。凶手能把这种手法用在分尸上,
说明他的显微外科水平至少是国内顶尖级别的。”她继续勘验下一个尸块,动作精准,
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按照流程来。先肉眼观察,再用放大镜细看,
然后取样、标记、拍照、封装,一气呵成。助手跟在旁边,有条不紊地记录着她的每一句话,
偶尔递上工具或新的密封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还在下,
厂房里只有江若彤和助手记录的声音,以及偶尔响起的相机快门声。
技术队的队员们也在忙碌,有的在提取指纹,有的在采集足迹,有的在拍照固定现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互不干扰。林宇没有离开,他站在机床旁边,
安静地看着江若彤工作。他不是在监督,而是在等待——等待她给出的每一个细节,
因为这些细节将是案件侦破的第一块基石。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江若彤终于勘验完最后一个尸块,直起身,摘下沾了血迹的手套,扔进生物废物袋里。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无影灯的冷光下微微反光,但她顾不上擦,
转身从助手手里接过初步勘验报告,快速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抬头看向林宇。
“死者男性,年龄三十五到四十岁,身高一米七八到一米八零,体重七十五公斤左右。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清冷,却让全场的人都竖起了耳朵,“肢解切口平整光滑,
下刀位置精准避开了骨骼阻力和大血管,每一刀的误差不超过零点二毫米。
是顶尖外科医生的水平,甚至比国内大部分三甲医院的主刀医生手法还要精准。
”她把报告递给林宇,继续说道:“肢解时间在死者死亡后一小时内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