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林仔细回忆完,摇了摇头。
“没有。”
阿森先生当时风风火火地把人送来医疗室,只抛下两个字:‘救她’,又急匆匆走了。
很符合他一贯的做事风格。
而且,听说最近有人上门订了一笔军火,却在当面交易时拒付尾款还抢了货,这种不怕死的客户大家也是第一次遇见。
想必上面还在忙于从逃单客户身上翻倍结算,以弥补家族的损失。
暂时没空露面也很合理。
戴维对最近的风波同样有所耳闻,考虑过后,只能暂且安抚她几句。
“现在上头有事要忙,用餐时间也不能随意打扰,等这几天过去,我帮你问问。”
一个女孩孤零零留在船上也不个事儿,总得有所安排。
池笙眼睛一亮,大力点头,“好,谢谢戴维叔叔!”
这世上果然还是好人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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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夜铃兰号顶层。
家主专属套房内,三道身影或坐或立。
莱诺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框眼镜,一目十行看着手上的最新报告。
“那艘客轮上的大副与克伦家族勾结,售卖了乘客信息,故意制造漏洞,想做成海盗突袭抢劫富人。”
“有人帮他们做担保,伪装成小国反动势力下单定金,设局作套.....”
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快捋顺,墨尔温坐在首位,看似漫不经心,却飞快抓住重点。
“谁给他们开了方便?”
区区几亿的单子,用不上他经手,只能是下面有的人动了歪心思,擅自更改了交易流程。
才让那帮人抢了货跑出去这么远。
莱诺神色冷静,“目前还在追查叛徒身后的势力是哪一方。”
如果没有势力兜底,借那群废物一万个胆子也不敢阳奉阴违。
墨尔温同样清楚这一点,他眯了眯眼,灰绿色的瞳孔如同被雾气笼罩,叫人看不清情绪。
“阿森,往外放消息,让后面的老鼠自己出来。”
有东西上门挑衅,他自然要好好回敬对方,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浪费的这些时间?
倚靠在窗边的高大男人从阴影中抬头,嗓音沉肃,“明白。”
只是尾音刚落,他似乎又有些迟疑,接着冒出来一句。
“现在就放消息?”
墨尔温瞥了一眼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傻大个,懒得复述。
“莱诺,告诉他怎么做。”
正欲告辞的莱诺不得不暂停脚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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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风平浪静,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除了只能在二楼后半段区域活动之外,池笙在夜铃兰号的生活几乎和客轮上没什么区别。
凭借亲和力十足的笑容和逢人就夸的嘴甜社交,她不但成功结识了几位新的小伙伴,甚至在戴维那获得了单独点菜的特权。
连佩林都会时不时投来羡慕的目光,可想而知她最近有多受欢迎。
傍晚,又平安度过一天的池笙回到了自己的小卧室。
那是一间空置许久的船舱,就在楼梯拐角后。
房间不大,里面有一张1.2米宽的小床,两只矮柜,一张边几和天花板上的透气口。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连扇窗户也没,光源全靠开灯。
池笙评价为:标准小型佣人房。
不过问题不大,只要能住就行。
她在洗漱间打理好自己,换了身佩林送的干净睡衣,啪叽往床上一滚,翻身抱住被子。
不到两分钟就开启优质睡眠。
时间嘀嗒走过,夜风在寂静的海平面上呼呼作响。
“唰啦——!”
“嘭!”
接连几下撞击声传入耳膜,惊醒了睡梦中的池笙。
她倏然睁开双眼,只看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什么动静?
好像是从门外传来的。
她敏锐嗅到一丝不太妙的气息,翻出藏在枕头下面的水果刀,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那是池笙从戴维的厨房借来的,自打经历了上次的海盗危机,她现在睡觉时身边必须得藏个‘武器’。
哪怕作用大概率只是自我安慰。
池笙不敢开灯,怕光从门缝中漏出去引起注意,只能摸着黑小心翼翼蹭到墙角。
耳朵贴上墙面,屏住呼吸,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
“砰砰!”
靠,怎么声音越来越近了?!
听着外头乒乒乓乓的动静,池笙回想起之前客轮上与海盗狭路相逢的糟糕经历,暗骂自己怎会如此倒霉。
难道今年命犯太岁?
可今年也不是她本命年啊!
池笙心中哀嚎,嚎完又逮着各路菩萨道长求了个遍,希望这些倒霉事火速远离自己。
不过显然,漫天神佛没听见她的祷告。
一墙之隔的门外。
男人身形矫健,以一敌三不落下风,仗着绝佳的身手很快干掉两个,一个旋身抬腿将第三人踹到墙上。
“砰——”
战斗结束。
“废物。”
确定三人都陷入重度昏迷,至少两天内别想睁眼,墨尔温收起拳头轻嗤一句。
这些来伏击的杀手也不怎么样,真是枉费他特意遣散护卫,取消巡逻,给他们制造机会。
男人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
手腕上的通讯器连震两下,那是确认所有入侵者都掉进陷阱的提醒。
墨尔温转身正要离开,一道细弱的呼吸声拦住了他的脚步。
有人?
男人侧耳倾听几秒。
是个没受过训练的普通人。
他收起杂念,悄无声息地循着呼吸的位置靠近,目光四处巡梭,很快发现藏在暗处的小门。
夜铃兰号上所有房间都录入过他的生物信息,哪怕反锁也没用。
墨尔温眨眼解锁,推门而入。
——那人进来了!
精神高度紧张的池笙脑中闪过几个大字,身体的动作快过大脑,一刀攮了过去!
“唰!”
兴许是因为使出全力,一柄小小的水果刀竟然挥出了破空声。
“!”
墨尔温瞳孔骤缩,肌肉紧绷,顾不得被精准袭击的**,反身抬臂锁喉一气呵成。
真够行的,不瞄准咽喉、心脏这些致命部位,偏偏往他的**上扎?
男人掌心用力,视线聚集,又在痛下杀手前堪堪停住。
差点气笑,“恩将仇报?”
瞧瞧这张精致漂亮的小脸,多眼熟啊。
他好歹也在那艘游轮上捞了她一把,这丫头片子就是这样报答他的?
以为自己要上西天的池笙:“?”
她一边害怕一边头顶问号,还是没忍住回了一句:“什么臭宝?”
他说啥呢?
话一出口池笙就后悔了,奈何收不回来。
她清楚自己跟这位入侵者的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干脆放弃抵抗,老老实实挂在他手上。
没想到几秒之后,对方居然放开了她。
“咳咳咳。”
池笙抻着脖子大口喘气,坚决不肯做憋死鬼。
墨尔温视线在女孩泛红的脸蛋上游弋,顺手收缴她行凶的小刀,视线一扫,后退两步。
大刀阔斧地坐在单薄的木板床上。
黑漆漆一片,墨尔温看了眼对面满目茫然的女孩,按开了床头灯。
动作自然的像是在自己家里。
暖黄色光晕照亮了两人的轮廓,男人挑眉招呼。
“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