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和外孙同时出国留学,我各给了50万。九年后,孙子西装革履,
捧着博士学位证风光回国。而我的外孙,穿着破烂的衣服,拖着破箱子出现在门口。
儿媳指着外孙嘲笑:“烂泥扶不上墙,白白糟蹋五十万!”外孙盯着孙子手里博士证,
流泪向我扑通跪下:“外公,是他抢了我的科研成果,还把我卖到了国外的黑工厂!
”01我叫周卫国。今年七十有二。今天是我这辈子最风光的一天。我的大孙子,周明轩,
回来了。整整九年。他捧着国外名校的博士学位证回来的。我周家的门楣,被他撑起来了。
客厅里摆了八桌。亲戚朋友,坐得满满当当。我儿子周志强,端着酒杯,满面红光。
儿媳刘丽,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她挨桌敬酒,嗓门洪亮。“这都亏了我爸!
”“当年要不是他力排众议,拿出一百万。”“哪有我们家明轩的今天!”众人纷纷附和。
“老爷子有远见!”“这钱花得值!”我端坐主位,听着这些话,心里熨帖。
我确实拿了一百万。五十万给了孙子周明轩。另外五十万,给了我的外孙,沈浩。
沈浩是我已故女儿唯一的孩子。两个孩子同时要出国,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得一碗水端平。
为此,儿媳刘丽没少跟我闹。她说沈浩那孩子,从小就闷,不是读书的料。这五十万,
准得打水漂。我不信。沈浩那孩子,只是不爱说话。但他读书的劲头,我全看在眼里。
我相信他。我相信我的两个外孙,都会成材。今天,明轩回来了。他穿着笔挺的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边眼镜,斯文儒雅。他站在我身边,就是我最大的骄傲。“爸,
沈浩那孩子呢?”儿子周志强喝得有点多,凑过来问。“算算日子,他也该回来了吧?
”刘丽的脸拉了下来。“提他干嘛?”“别是死在外面了吧。”“那五十万,
连个响都听不见。”我眉头一皱。“胡说什么!”宴会厅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门口站着一个人。又高又瘦,像根竹竿。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破旧外套。脚上的鞋,开了胶。他身后,拖着一个行李箱。行李箱很旧,
其中一个轮子都掉了。在光滑的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人抬起头。
一张脸蜡黄,布满风霜。眼神里,满是疲惫和麻木。是沈浩。我的外孙,沈浩。九年不见,
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心里一揪,猛地站了起来。“小浩?”沈浩的目光,穿过人群,
落在我身上。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刘丽最先反应过来。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尖叫起来。“沈浩?!”“你还有脸回来?!”她几步冲过去,指着沈浩的鼻子。
“你看看你这副鬼样子!”“哪点像个博士?”“老爷子的五十万,都被你糟蹋了!
”“你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烂泥扶不上墙!”周围的亲戚,开始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外孙?”“跟明轩一比,真是天差地别。”“那五十万,算是白瞎了。
”沈浩对刘丽的辱骂,充耳不闻。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的目光,
死死地盯在周明轩的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钉在周明轩手里那本烫金的博士学位证上。
周明轩皱着眉,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同情。“表弟,你怎么……搞成这样?
”“在外面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怎么不跟家里说?”沈浩没有回答。他的眼眶,
一点点变红。像是要滴出血来。他拖着那只破箱子,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噗通”一声。他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地板冰冷,
发出沉闷的响声。我的心,也跟着重重一颤。“外公。”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抬起手,颤抖地指向周明轩。“外公,那是我的名字!”“周明轩手里的毕业证上,
是我的名字!”沈浩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他用头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九年,他不仅抢了我的科研成果!”“他还把我卖到了国外的黑工厂!”02沈浩的话,
像一颗炸雷。在喧闹的宴会厅里,炸开了。所有人都懵了。儿子周志强手里的酒杯,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儿媳刘丽的叫骂声,也卡在了喉咙里。她瞪大眼睛,
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她反应过来,声音变得更加尖利。
“你个小畜生!”“你自己没本事,就回来污蔑我儿子?”“明轩可是博士!
你算个什么东西!”周明轩的脸色也变了。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他扶了扶金边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显得很无辜。“表弟,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顺心。
”“但你不能这么凭空污蔑我。”“我们可是亲人。”他的语气很诚恳,充满了包容和无奈。
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亲戚们也开始窃窃私语。“这孩子怕是疯了吧?”“是啊,
嫉妒明轩,想钱想疯了。”“看他这副样子,在外面肯定没干好事。”舆论,瞬间一边倒。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浩。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浑身都在颤抖,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了。疼得厉害。我了解沈浩。他从小就不爱说话,但从不说谎。
我相信他。可周明轩,是我的亲孙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品学兼优,温文尔雅。
他会做出这种事?我不敢想。“小浩,你先起来。”我走过去,想扶他。沈浩却摇摇头,
依旧跪在地上。他死死地盯着周明轩。“周明轩,你敢把你的博士证拿出来给大家看吗?
”“你敢让大家看看,上面的名字和照片,到底是谁吗?”“表弟,别闹了。
”“今天爷爷大寿,别让大家看笑话。”他把那本红色的证书,往身后藏了藏。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我的眼睛。我的心,沉了下去。刘丽像个护崽的母鸡,
挡在儿子面前。“看什么看!”“我儿子的博士证,凭什么给你这种人看!
”“我看你就是想抢!”她说着,就要上手去推沈浩。“够了!”我吼了一声。
全场安静下来。刘丽的手,僵在半空中。我看着周明轩,声音沙哑。“明轩,把证件拿出来。
”“让大家看看,也让你表弟死心。”周明轩的脸色,微微一白。他犹豫了一下。“爷爷,
这……”“拿出来!”我的语气,不容置喙。周明轩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他从身后,拿出了那本博士证。他没有打开。而是直接递给了我。“爷爷,您看吧。
”“清者自清。”我接过证书,入手很沉。封面是深红色的,烫着金字。我能感觉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手上。我的手,有些发抖。我缓缓地,打开了证书。第一页。
是周明轩的名字。照片,也是周明轩的。英俊,自信。和我身边的孙子,一模一样。
我愣住了。沈浩也看到了,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不可能!”刘丽像是打赢了一场仗,
立刻跳了起来。“看到了吧!”“白纸黑字!就是我儿子周明轩!”“沈浩!你这个骗子!
你安的什么心!”她冲过去,对着沈浩又踢又打。沈浩没有还手,只是抱着头,
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他换掉了……他肯定换掉了……”周明轩叹了口气,走上前。
“妈,别打了。”他拉开刘丽,然后蹲下身,看着沈浩。“表弟,我知道你压力大。
”“可能是精神上出了点问题。”“跟我回家,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他的话,
说得滴水不漏。所有亲戚都开始指责沈浩。“真是个白眼狼!”“老爷子对他那么好,
他还反咬一口。”“快把他赶出去!”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心里乱成一团麻。难道,
真是我看错了沈浩?沈浩猛地抬起头。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周明轩。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疤!”“那道疤,
是三年前在工厂里,被机器割的!”“你敢把你的手套摘下来吗?
”周明轩一直戴着一双白色的手套。他说,这是学者的讲究。听到沈浩的话,他的身体,
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了他的右手。03周明轩的右手,
戴着洁白的手套。显得干净,优雅。和沈浩那双布满污垢和老茧的手,天差地别。
刘丽立刻尖声反驳。“我儿子手上干干净净,哪来的疤!”“你别是想趁机伤人吧?
”周明轩也恢复了镇定。他看着沈浩,眼神里充满了悲悯。“表弟,你真的病了。
”“我手上,确实有一道疤。”他说着,缓缓地,摘下了右手的手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手背靠近手腕的地方,确实有一道浅浅的,
粉色的疤痕。大约三厘米长。沈浩的眼睛,瞬间亮了。“对!就是这道疤!”“外公,您看!
”我死死地盯着那道疤。心里翻江倒海。周明轩却笑了。笑得很坦然。“表弟,
你是不是记错了?”“这道疤,是我大二那年,做化学实验时,玻玻璃划伤的。
”“当时你也在场,还帮我包扎了。”“你怎么……把这事忘了?”他的语气,充满了关切。
沈浩整个人都懵了。“不是实验,是工厂……”他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刘丽在一旁煽风点火。“听到了吧!人家明轩自己都说了!”“沈浩,
你真是编瞎话都不打草稿!”“我看你就是嫉妒我们家明轩,故意来搅局的!
”亲戚们也纷纷点头。“是啊,这孩子怕是脑子不清楚了。”“赶紧送医院看看吧。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周志强也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衣袖。“爸,您看这事闹的。
”“要不,先让沈浩找个地方休息?”“别影响了大家吃饭。”我看着沈浩。他跪在地上,
眼神涣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在所有人的眼里,他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嫉妒成性的疯子。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可是,证据确凿。博士证上是明轩的名字。
明轩手上的疤,也有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难道,真的是沈浩疯了?我沉默了。
大厅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最后,还是周明轩打破了僵局。他走过来,搀扶着我。
“爷爷,您别生气。”“表弟他……只是一时糊涂。”“我先扶您回座位,大家继续吃饭。
”他表现得体,大度。赢得了所有人的赞赏。我被他扶着,一步步走回主位。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宴会,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没有人再敢提沈浩。
他依旧跪在门口的角落里。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刘丽叫来两个保安,想把他拖出去。
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让他待着。”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刘丽悻悻地闭了嘴。
我坐在椅子上,食不知味。我看着谈笑风生的周明轩。他温文尔雅,举止得体。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完美的精英。可是,我的脑子里,却反复回想着一件事。
九年前。明轩和沈浩出国前,我们拍了一张全家福。就在这个院子里。当时,
明轩穿的是短袖。他的手……他的手上,有没有疤?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坐不住了。我起身,对周志强说。“我累了,回房休息一下。”“你们招待好客人。
”说完,我没理会众人的反应,径直朝后院的书房走去。书房里,有我所有的相册。
我锁上门。双手颤抖地从书架最底层,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里面,全是我几十年的记忆。
我一本一本地翻找。手指因为激动,而变得僵硬。终于。我找到了那本九年前的相册。
我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它。第一页,就是那张全家福。照片上,大家都笑得很开心。
我找到了周明轩。他站在我的左手边,穿着一件蓝色的T恤。他的一只手,
自然地搭在我的肩膀上。是右手。我拿起桌上的放大镜,凑了过去。照片有些模糊了。
但我还是看清了。那只年轻、干净的手。手背光滑,皮肤紧致。上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道三厘米长的,粉色的疤痕。04我拿着相册,回到了客厅。宴席已经散了。
宾客们带着满腹的狐疑和谈资,陆续离开。周志强和刘丽在门口送客。脸上的笑容,
僵硬又难看。周明轩正在收拾桌上的残羹。他做事有条不紊,仿佛刚才的风波从未发生。
沈浩不见了。我问刘丽。“沈浩呢?”刘丽的脸立刻垮了下来。“爸,您还提他?
”“我让保安把他带到后院的空房里锁着了。”“省得他再发疯,冲撞了客人。”锁着了。
我的心,又是一沉。“谁让你这么做的?”“他是我外孙!”刘丽一脸委屈。“爸,
我也是为了您好,为了我们周家的脸面!”“您看看他今天闹的这一出!”“不知道的,
还以为我们家怎么亏待他了!”我不想跟她争辩。我走到周明轩面前。
他正把一摞盘子放进厨房。“明轩,你来我书房一下。”我的声音,很平静。
周明轩的动作顿了顿。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好的,爷爷。”书房的门,
被我关上了。我没有开灯。房间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我坐在我的太师椅上。
把那本相册,放在面前的红木桌上。周明轩站在我对面,身姿笔挺。黑暗中,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爷爷,您找我有什么事?”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谦逊有礼。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相册。一下,又一下。房间里,
只剩下这沉闷的敲击声。气氛,压抑得可怕。周明轩的呼吸,似乎有了一丝紊乱。“爷爷?
”我终于开口。“九年前的全家福。”“你穿着短袖。”“你的右手上,没有疤。
”我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周明轩沉默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他轻轻地笑了一声。“爷爷,您记性真好。
”他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动作从容。“那道疤,确实不是大二那年留下的。
”他承认了。承认得如此轻易。我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绷得更紧了。
“那是什么时候?”“为什么说谎?”周明轩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爷爷,
我是为了表弟。”“为了保全他的面子。”我愣住了。“你说什么?”“这道疤,
是出国第二年留下的。”“那天,我和表弟在实验室,因为一个数据发生了争执。
”“他……他情绪很激动,失手打翻了**瓶。”“是我推开了他,所以才被溅到了一点。
”他把故事编得天衣无缝。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忍辱负重、保护表弟的好哥哥。
“我之所以撒谎,是不想让您和舅舅舅妈担心。
”“更不想让大家觉得表弟是个……情绪不稳定的人。”“没想到,他今天会这样。
”“他把我的苦心,当成了驴肝肺。”“甚至反过来污蔑我。”他的声音,
充满了失望和痛心。如果不是我亲眼见过沈浩那绝望的眼神。如果不是我手里握着那张照片。
我几乎就要信了。“所以,博士证也是你的?”我盯着他。“当然是我的,爷爷。
”“这九年的努力,我看在眼里的人都知道。”“表弟他……很早就放弃学业了。
”“他把您给的钱,都花在了不该花的地方。”“所以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大概是觉得没脸见您,才编出这种谎言,想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他说得那么恳切。
那么合情合理。但我一个字都不信。我的孙子,我太了解了。他越是表现得完美无缺,
就越证明他心里有鬼。“明轩。”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月光下,我看到他镜片后的眼睛。
冷静,深邃。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你表弟的行李箱呢?”我突然问。周明轩的眼神,
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爷爷,您问这个做什么?”“一个破箱子而已,
我已经让阿姨扔了。”“为什么要扔?”周明轩笑了笑。“太脏了,还划坏了家里的地板。
”“爷爷,您累了,早点休息吧。”“表弟那边,您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他的。”他说完,
站起身,想扶我。我躲开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果沈浩在咱们家出了任何意外。”“我第一个,不放过你。”周明轩脸上的笑容,
终于消失了。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爷爷,您说什么呢?
”“我们是一家人。”“我怎么会害他呢?”“只是……有些事情,您还是不知道的好。
”“为了您自己的身体,也为了……沈浩的安全。”他在威胁我。我养了二十多年的亲孙子。
在用我外孙的命,威胁我。05那一晚,我彻夜未眠。周明轩的话,像一根毒刺,
扎在我的心头。天亮了。我走出房间。房子里静悄悄的。周志强和刘丽,大概是昨晚累坏了,
还没起。周明轩的房门紧闭。我走到后院。那间关着沈浩的空房间,
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的壮汉。穿着黑色的西装,神情冷漠。是刘丽请来的保安。他们见我过来,
伸手拦住了我。“老爷子,对不起。”“太太吩咐了,不能让任何人进去。”我的火气,
腾地一下就上来了。“这是我的家!”“滚开!”我一把推开他们。他们对视一眼,
没敢再拦。我走到门口,发现门被从外面反锁了。用的是一把崭新的大铜锁。“钥匙呢?
”我回头问。一个保安摇摇头。“钥匙在太太那里。”好一个刘丽。这是把我的家,
当成她的私牢了。我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往主屋走。我一脚踹开周志强和刘丽的房门。
两人被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刘丽看到是我,立刻嚷嚷起来。“爸!您这是干什么啊!
”“一大早的发什么疯!”我没理她,径直走到床边。从她挂在床头的衣服口袋里,
翻出了那串钥匙。“爸!您要干嘛!”刘丽想来抢。我瞪着她,眼睛里布满血丝。
“再敢拦我,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我看看周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刘丽被我的样子吓住了。不敢再动。周志强也吓得不轻,连忙下床。“爸,爸您消消气。
”“有话好好说。”“不就是沈浩吗,您想见,我们就让您见。”我拿着钥匙,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刘丽的咒骂声。“老不死的,真是疯了!”“为了一个外人,跟自家人这么闹!
”我充耳不闻。我用颤抖的手,打开了那把铜锁。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很暗,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借着门外的光,我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沈浩。他抱着膝盖,
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听到开门声,他警惕地抬起头。看到是我,他眼中的惊恐,
才慢慢褪去。“外公……”他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地上放着一碗没动的饭,和一碗水。
饭菜已经凉了。我的心,疼得像被针扎。我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小浩,跟外公说实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沈浩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眼神里,
充满了恐惧。他在怕。怕周明轩。“别怕。”我握住他冰冷的手。“外公在这里,
没人敢动你。”“你昨天说的,都是真的吗?”沈浩看着我,缓缓地点了点头。眼泪,
无声地滑落。“外公,我没有疯。”“那本博士证,真的是我的。”“所有的研究,
都是我做的。”“周明轩他……他只是我的助手。”“他趁我不备,
偷走了我所有的研究资料和电脑。”“还把我……把我卖了。”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卖到了一个地下工厂。”“没日没夜地干活。”“没有护照,没有身份,逃不出去。
”“那里就像地狱。”我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试图给他一点力量。
“那道疤……”“是三年前,我为了逃跑,被工厂的监工用铁棍打的。”“不是铁棍,
是……是机器的零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
“我逃了出来,躲了很久。”“我以为他只是想抢我的成果。”“我没想到,
他连毕业证都……都换成了他的名字。”“他怎么做到的?”“学校怎么会同意?
”沈浩摇着头,一脸茫然。“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证据。”“外公,
我什么证据都没有。”他绝望地看着我。是啊。没有证据。周明轩做得太干净了。
他算好了一切。就算沈浩逃回来,也只是一个口说无凭的疯子。“那个行李箱。
”我突然想起来。“你那个破了轮子的行李箱。”“明轩说,已经让阿姨扔了。”听到这话,
沈浩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他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不能扔!”“外公,绝对不能扔!”“箱子里有东西!”“有我藏起来的东西!
”他情绪激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是什么?”“是一个U盘!
”“我把所有的原始数据,都备份在了那个U盘里!”“我还录了音!
录下了他承认偷我成果的录音!”“就藏在行李箱的夹层里!”06U盘!录音!我的心里,
瞬间燃起了希望。这是唯一的翻盘机会!“箱子扔哪了?”我急切地问。
“我不知道……外公,求求您,一定要找到它!”沈浩死死地抓着我,
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浮木。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你放心,外公一定给你找回来!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外公,您要小心周明轩。”沈浩在我身后,虚弱地说。
“他不是您看到的那样。”“他是个魔鬼。”我点点头,没有说话。我走出房间,
重新把门锁上。这一次,是为了保护他。我把钥匙,揣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回到主屋。
刘丽和周志强坐在客厅里,脸色难看。周明轩也在。他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看到我进来,他抬起头,对我笑了笑。那笑容,让我不寒而栗。“爸,您跟沈浩聊完了?
”刘丽阴阳怪气地问。“他是不是又跟您胡说八道了?”我没理她,直接问家里的保姆张姨。
“张姨,昨天那个破行李箱,你扔到哪里去了?”张姨正在拖地,闻言愣了一下。“老爷子,
您说那个坏了的箱子啊?”“太太让我扔到后门的垃圾中转站了。”“今天早上,
垃圾车应该已经拉走了吧。”刘丽在一旁冷笑。“爸,您找那晦气玩意儿干嘛?
”“一个破箱子,值得您这么大动干戈?”垃圾车……拉走了?我的心,咯噔一下,
沉到了谷底。完了。最后的希望,也没了。我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浑身的力气,
像是被抽空了。周明轩放下茶杯,走了过来。“爷爷,您别为这点小事操心了。
”“一个箱子而已,回头我给表弟买个新的。”“最新款的,保证比他那个好一百倍。
”他蹲在我面前,语气关切。但我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丝稍纵即逝的得意。
他在看我的笑话。看我这个老头子,如何挣扎,如何绝望。不。我不能放弃。垃圾中转站。
也许……也许还有机会。我猛地站起来。“备车!我要去垃圾中转站!
”刘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爸!您没毛病吧!”“去那种又脏又臭的地方干嘛!
”“我不去!”周志强也连连摆手。“要去你们去,我可丢不起那个人!”周明轩的眼中,
闪过一丝玩味。他似乎很乐意看到我白费力气。“爷爷,我陪您去吧。”他主动请缨。
“我开车快。”我看着他。我知道,他是想亲眼看着我彻底死心。“好。”我答应了。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得意多久。车子一路飞驰。很快就到了郊区的垃圾中转站。
巨大的垃圾山,散发着冲天的臭气。我捂着鼻子,下了车。周明轩站在车边,皱着眉,
一脸的嫌恶。他没有下来。我没管他。我冲进那座垃圾山,像个疯子一样,开始翻找。
塑料袋,剩菜叶,旧家具……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那个破了轮子的行李箱。
我找了整整一个上午。把手划破了,衣服也弄得又脏又臭。我像个真正的乞丐。
周明轩就靠在车上,冷眼旁观。像是在欣赏一出滑稽戏。终于,我绝望了。箱子,
真的被运走了。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车边。周明轩递给我一瓶水,和一张湿纸巾。
“爷爷,辛苦了。”“现在,您该死心了吧?”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我没有接。我死死地盯着他。“周明轩,你别高兴得太早。”“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我就会查到底。”周明轩笑了。“爷爷,我真佩服您的毅力。”“可惜,用错了地方。
”“我们回家吧。”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我躺在床上,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沈浩绝望的脸。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傍晚的时候。张姨敲门,给我送来晚饭。她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不忍心。“老爷子,
您别太难过了。”“有些事,想开点。”她准备离开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对了,
老爷子。”“您让我找的那个破箱子,我今天打扫储藏室的时候,好像看到了。”我的脑子,
嗡的一声。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在哪?!
”“就在……就在后院那个小储藏室的角落里。”“昨天太太让我扔,我看着那箱子虽然旧,
但料子还挺结实。”“寻思着以后还能装点旧东西,就没舍得扔,随手塞进去了。
”“您看我这记性……”我像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不顾一切地冲向后院的储藏室。
储藏室的门,虚掩着。我推开门。角落里,静静地躺着那个熟悉的,
掉了一个轮子的破旧行李箱。我冲过去,双手颤抖地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些破烂的衣服。
我把衣服一件件掏出来。箱子空了。没有U盘。什么都没有。我的心,又一次沉入谷底。
难道是沈浩记错了?我不甘心。我用手,一点一点地摸索着箱子的内壁。突然。我的手指,
在箱底的一处衬布下,摸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凸起。我心头一跳。用指甲,
小心翼翼地划开那层粘合的衬布。一个黑色的,指甲盖大小的东西,露了出来。是U盘!
我激动得浑身发抖,正要把U盘拿出来。储藏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周明轩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温和的笑容。“爷爷,我就知道,
您会找到这里来。”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U盘上。笑容,变得冰冷。“看来,
我还低低估了表弟的智商。”“也低估了您对他的感情。”他缓缓地朝我走来。一步一步,
像是踩在我的心上。他关上了储藏室的门。咔哒一声。落了锁。07储藏室的门,被反锁了。
周明轩堵在门口。他那张斯文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扭曲。他不再伪装了。
“爷爷,把东西给我。”他朝我伸出手。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我下意识地,
把U盘死死攥在手心。“你休想!”周明轩笑了。“爷爷,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
这个东西,保不住。”“就算您今天能走出这个门,您也斗不过我。”他的自信,让我心寒。
“为什么?”我看着他,这个我从小看到大的孙子。我觉得他无比陌生。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沈浩?”“你们是表兄弟!”“表兄弟?
”周明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从您决定一碗水端平,给他五十万的那天起。
”“我们就不再是表兄弟了。”“我是您的亲孙子!”“周家的长孙!
”“凭什么他一个外姓人,要跟我平起平坐?”他的情绪,有些激动。“我恨您,爷爷。
”“我恨您的‘公平’。”“更恨他,恨他那副永远比我聪明的样子!”“在学校里,
他永远是第一。”“所有的教授都喜欢他,所有的课题都想让他参与。”“而我,
就像他身边的一个影子!”“我不甘心!”原来,是嫉妒。这颗毒瘤,早就在他心里生了根。
“所以你就抢了他的成果?”“把他卖到黑工厂?”“明轩,你这是在犯罪!”“犯罪?
”周明轩冷笑一声。“爷爷,您太天真了。”“在这个世界上,成功者是不受审判的。
”“现在,我,周明轩,是名校博士,是前途无量的青年科学家。”“而他沈浩,
只是一个从国外逃回来的疯子。”“您说,大家会信谁?”我无言以对。他说的是事实。
没有证据,沈浩就是个疯子。而现在,唯一的证据,就在我手里。“把U盘给我。
”周明轩又重复了一遍。他朝我逼近。我退后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我老了。
我不是他这个年轻人的对手。“给了你,你会放过沈浩吗?”我喘着气问。
这是我唯一的筹码。周明轩停下脚步。他扶了扶眼镜,恢复了冷静。“当然。
”“只要您把U盘给我,并且保证,让沈浩永远闭嘴。”“我可以给他一笔钱,
送他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让他安度余生。”“否则……”他没有说下去。
但眼神里的威胁,不言而喻。我看着他。我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不能信。
他就是一条毒蛇。一旦我把U盘交出去,我和沈浩,就都完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储藏室里堆满了杂物。窗户,很小,而且被铁条封死了。门,
是唯一的出口。我没有机会。“爷爷,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周明轩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是一支录音笔。他按下了播放键。里面,
传出沈浩虚弱的声音。“所有的原始数据,都备份在了那个U盘里!”“我还录了音!
录下了他承认偷我成果的录音!”“就藏在行李箱的夹层里!”是刚才,
我在空房间里和沈浩的对话!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你……你监听我们?”周明轩笑了笑,
关掉了录音笔。“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爷爷,您教我的。”我浑身发冷。我一直以为,
我面对的是一个迷途的羔羊。现在我才发现。我面对的,是一头蓄谋已久的恶狼。
他算计好了一切。连我的反应,都在他的算计之内。我输了。没有一丝胜算。我慢慢地,
松开了紧握的手。黑色的U盘,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周明轩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伸手,就要来拿。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U盘的那一刻。我猛地抬起另一只手。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身边一个装满旧书的纸箱,朝他推了过去。周明轩猝不及防及。
被纸箱砸得一个踉跄。我抓住这个机会,转身就往门口跑。我甚至没想过,门是锁着的。
我只是本能地,想逃离这个魔鬼。但是,我跑了两步,就停住了。因为我看到。储藏室的门,
不知何时,已经开了一道缝。张姨,端着一碗热汤,正站在门口。一脸惊愕地看着我们。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是周志强。我的儿子。他脸上的表情,无比复杂。有震惊,有愤怒,
还有一丝……恐惧。他显然,都听到了。08周志强站在门口。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像开了个染坊。他看着周明轩,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爸……明轩……”“你们……你们刚才说的……”刘丽也闻声赶了过来。她看到这副情景,
立刻叉着腰嚷嚷起来。“周卫国!你又在搞什么鬼!”“你把我儿子关在里面干什么!
”她说着,就要往里冲。被周志强一把拉住了。“你闭嘴!”周志强冲她吼了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跟刘丽说话。刘丽愣住了。
周明轩很快就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他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脸上,
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表情。他看着周志强,无奈地笑了笑。“爸,您别误会。
”“我和爷爷,只是在讨论一些……学术上的问题。”“爷爷年纪大了,有些事,
记不太清了。”他还在撒谎。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在撒谎。周志强不是傻子。
他死死地盯着周明轩。“学术问题?”“我刚才听到的,可不是学术问题!
”“你抢了沈浩的成果?还把他卖了?”“明轩,你告诉爸,这是不是真的?!”他的声音,
因为激动而颤抖。周明轩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不再看周志强。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我。
那眼神,冰冷刺骨。像是在说:这都是你逼我的。“是真的。”他淡淡地承认了。
“是我做的。”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周志强和刘丽的心上。刘丽的尖叫声,
差点掀翻屋顶。“不可能!”“明轩!你在胡说什么!”“你是不是被这老不死的给逼疯了!
”她指着我,破口大骂。周志强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踉跄着退后两步,靠在了墙上。
“为……为什么?”他喃喃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你表弟啊!
”周明轩冷笑一声。“爸,您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如果不是我,
您现在能住这么大的房子?”“能开那么好的车?”“能有今天的地位?”“我这么做,
是为了谁?”“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他把一切,都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周志强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是啊。这些年,周家的生意蒸蒸日上。靠的,
就是周明轩带回来的那些所谓的“科研成果”。他把那些本该属于沈浩的东西,变成了专利,
卖给了大公司。换来了巨额的财富。周志强,是既得利益者。他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周明轩?
我看着我这个懦弱的儿子。心里,一阵悲凉。刘丽的脑子,也转了过来。她不骂了。
她冲到周明轩身边,像护着宝贝一样护着他。“对!我儿子做得对!
”“那沈浩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外人!”“他的东西,就是我们周家的东西!
”“我儿子有本事拿过来,那是他的能耐!”她的三观,已经完全扭曲了。我看着这一家子。
觉得无比的荒诞。我把手里的U盘,握得更紧了。这是唯一的,能为沈浩讨回公道的东西。
我必须保护好它。“爸。”周志强终于缓了过来。他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哀求。“爸,
我知道是明轩不对。”“可事已至此……我们总得想个办法解决。”“您看这样行不行?
”“我们给沈浩一笔钱,一大笔钱。”“算是对他的补偿。”“让他以后,别再提这件事了。
”“家丑,不可外扬啊。”他想用钱,来摆平一切。想让我,跟他同流合污。我看着他,
失望到了极点。“周志强。”“如果今天,被卖到黑工厂的,是明轩。”“你会这么说吗?
”周志强愣住了。“爸,这怎么能一样呢……”“怎么不一样?!”我提高了声音。
“在你眼里,沈浩就不是你的亲人吗?!”“他妈妈,不是你的亲妹妹吗?!
”周志强被我问得,低下了头。刘丽在一旁不乐意了。“那死丫头早死了多少年了!
”“一个赔钱货,还指望我们家养她儿子一辈子?”我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
给了她一个耳光。清脆响亮。刘丽捂着脸,懵了。所有人都懵了。我这辈子,没打过女人。
这是第一次。“你……你敢打我?!”刘丽反应过来,就要扑上来跟我拼命。
周明轩拉住了她。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温度。“爷爷。”“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王队吗?”“我家里,出了点事。”“我爷爷,
年纪大了,精神上……可能有点问题。”“他手里拿着一个很重要的商业机密U盘,
情绪很激动。”“对,有暴力倾向。”“麻烦您带人来一趟。”“地址是……”他挂了电话。
看着我,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爷爷,我给过您机会了。”“既然您不想要体面。
”“那我就只能,用我的方式来解决了。”他要报警。他要污蔑我,说我疯了。
他要用公权力,来抢夺我手里的证据。好狠。好毒的一颗心!09周明轩的电话,
像一道催命符。我知道,我必须马上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