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红月穿界八月十五的月亮,本该是清辉万里的模样。君遥挤在晚高峰的地铁里,
被裹挟着的人潮推搡得东倒西歪,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领导刚发的加班通知,
字里行间的催促像针一样扎着他发胀的太阳穴。西装外套的袖口沾着中午外卖洒的酱汁,
皮鞋尖也被踩得斑驳,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望着地铁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一张被生活磨得没什么棱角的脸,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
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车厢里有人外放着中秋晚会的歌曲,甜腻的女声和周围的喧嚣混杂在一起,
让君遥莫名烦躁。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零三分,这个点,
父母应该还在老家的院子里摆着月饼和瓜果,等着月亮升起来吧。好不容易挤出地铁,
晚风带着秋夜的凉意扑在脸上,君遥松了口气,习惯性地抬头望向天空。然后,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没有星辰,没有流云,天幕像是被人用墨汁泼过,浓得化不开。
而那本该是一轮皓月的位置,此刻悬着的,竟是一轮血红色的满月。那红不是浅淡的绯红,
也不是晚霞的艳红,是浓稠得近乎发黑的血色,像是凝固的血浆,沉甸甸地压在天际。
月盘大得惊人,几乎占据了半个天空,表面没有寻常月亮的斑驳环形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正随着某种不知名的韵律缓缓搏动,
散发出妖异又慑人的光。街上的行人也发现了这诡异的景象,纷纷停下脚步,
拿出手机拍照、议论,惊呼声、惊叹声此起彼伏。“**,这是月食?不对啊,
月食不是这颜色……”“拍下来拍下来,发朋友圈肯定火!”“有点吓人啊,
这红月……”君遥也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指尖却有些发颤。
他总觉得那轮红月像是有生命一般,那道搏动的纹路,正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想移开视线,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目光死死地黏在那轮血月上。突然,红月表面的纹路猛地亮了起来,
一道刺目的血色光柱冲破天幕,直直地朝着他的方向射来!“小心!”有人惊呼。
君遥只觉得眼前一阵剧烈的眩晕,像是被人猛地拽进了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
耳边的喧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的嗡鸣。他的身体像是失去了重量,
四肢百骸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扯着,意识在黑暗中沉浮,最后彻底陷入了一片混沌。
失去意识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爸妈的月饼,怕是等不到我回去吃了。
第一章无人之境疼。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的疼。君遥是被冻醒的。刺骨的寒意钻进骨髓,
他打了个哆嗦,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城市街道,
而是一片陌生的、望不到边际的荒原。灰黑色的土地龟裂着,像是被烤焦的皮肤,
裂缝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微光,转瞬即逝。天空依旧是浓墨般的颜色,
那轮血月还悬在头顶,比他在现实世界看到的更大、更清晰,血色的光芒笼罩着大地,
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红。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没有一丝人声。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君遥撑着发麻的手臂坐起身,环顾四周,心脏狂跳不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西装外套沾满了尘土,裤脚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肤蹭出了血痕,
但好歹骨头没断。手机还在口袋里,他掏出来一看,屏幕漆黑,按了半天开机键,
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彻底变成了一块砖。“这是哪里?”他喃喃自语,
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显得格外孤寂。是梦吗?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
让他瞬间清醒——这不是梦。那道血色光柱,
那阵眩晕……难道是被那轮红月带到了什么地方?君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个普通的公司小职员,每天的生活就是上班、加班、挤地铁,别说什么穿越异界了,
就连旅游都没去过几次。可眼下的景象,由不得他不信。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他不知道哪里是出口,只能漫无目的地走,
心里抱着一丝侥幸——也许这只是某个影视基地,也许走几步就能看到人。然而,
他走了整整一天。脚下的灰黑色土地没有任何变化,四周依旧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连一株草、一只虫都没有。血月始终悬在头顶,光芒不增不减,
像是一个永恒的、冰冷的注视者。饥饿和口渴开始折磨他。他的胃里空空如也,
火烧火燎地疼,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他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只找到半包皱巴巴的纸巾,
连一颗糖都没有。夜幕降临——如果这片天地还有昼夜之分的话。
血月的光芒始终笼罩着一切,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只有那股寒意越来越重,
冻得他嘴唇发紫,牙齿打颤。他找了个稍微避风的土坡,蜷缩在下面,抱着膝盖,
看着那轮触目惊心的红月,一股绝望的情绪慢慢涌上心头。爸妈会不会以为他失踪了?
领导会不会扣他的全勤奖?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汹涌的恐惧淹没了。他可能,
根本回不去了。第二天,君遥继续走。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视线开始模糊,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嘴唇干裂出血,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还是没有人。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这片天地,像是一个被遗弃的牢笼,
只有他一个囚徒。绝望,如同疯长的野草,彻底吞噬了他。他停下脚步,
看着头顶那轮冷漠的血月,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哭腔。挣扎有什么用呢?
在这样一个死寂的世界里,他最终的结局,不过是变成一具无人问津的枯骨。
与其被饥饿和寒冷慢慢折磨死,不如自己给自己一个痛快。
君遥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块尖锐的岩石上,石头的棱角被风蚀得锋利无比,
在血色月光下闪着寒光。他踉跄着走过去,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岩石,
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就这样吧。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猛地朝着岩石撞了过去!
第二章隐身生灵剧痛没有如期而至。君遥只觉得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团柔软的、温热的雾气,
预想中的头骨碎裂、鲜血飞溅的画面没有出现,反而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将他弹了回来。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茫然地睁开眼。眼前什么都没有。岩石依旧是那块岩石,
荒原依旧是那片荒原,只有他的额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胀痛。“谁?”君遥嘶哑着嗓子喊道,
“是谁在救我?”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声掠过龟裂的大地,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君遥撑着地面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心脏砰砰直跳。他刚才明明感觉到了一股力量,
那绝不是错觉!难道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人”?“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
”他朝着空旷的四周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希冀。依旧没有回应。君遥咬了咬牙,
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着。他的指尖划过一片虚无,然后,
在距离岩石半米远的地方,他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一种类似薄膜的、滑腻的触感,
像是按在了一块充满弹性的果冻上。他猛地用力一推。“噗”的一声轻响。
眼前的空气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涟漪散去后,
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影子出现在他面前。那是一个……难以形容的生灵。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流动的、银白色的雾气,大概有半人高,
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两团淡蓝色的光点,像是它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君遥。
它的身体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和血月的红色光芒截然不同,
带着一种清冷的、纯净的气息。君遥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这是什么东西?那团银白色的雾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恐惧,
轻轻晃动了一下,两团蓝色的光点闪烁了几下,像是在表达某种善意。“你……你是什么?
”君遥定了定神,试探着问道。银白色雾气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地飘到他面前,
那层薄膜般的触感再次传来,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喉咙的干渴和身体的疲惫竟然缓解了不少。君遥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奇特的生灵,
心里的绝望渐渐被一丝好奇取代。“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又问,
“为什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银白色雾气晃动得更厉害了,蓝色光点闪烁得急促起来,
像是在努力理解他的话。过了好一会儿,它才缓缓地飘向天空,朝着那轮血月的方向指了指,
又指了指脚下的大地。君遥皱着眉,努力揣摩着它的意思。血月……大地……难道,
这里是和血月有关的世界?就在这时,银白色雾气突然停了下来,
蓝色光点死死地盯着君遥的额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它猛地冲过来,
围着君遥转了好几圈,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君遥被它转得头晕,刚想开口,
就看到银白色雾气停在他面前,雾气剧烈地翻滚着,像是在激动地表达什么。突然,
君遥的脑海里响起一个清脆的、像是风铃般的声音,那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里回荡,
没有通过耳朵。“新的……生灵?”“血月的……馈赠?”“不一样的……生命?
”君遥猛地一怔。这是……意念交流?“你能听懂我的话?”他在心里问道,
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接收到。银白色雾气立刻晃动起来,
蓝色光点闪烁着:“能……”一股微弱的意识波动传入君遥的脑海。“这里是哪里?
”君遥赶紧追问。“血月界……”风铃般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只有……月灵……和……血月……”“月灵?”君遥捕捉到了关键词,
“是指你这样的生灵吗?”“是……”银白色雾气轻轻晃动,
灵体……没有实体……靠月能……生存……”君遥心里一动:“那为什么这里没有其他生灵?
”银白色雾气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很久了……月能……枯竭……很多月灵……消散了……化为飞灰……”君遥的心沉了下去。
消散?化为飞灰?“你们……会死?”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会……”银白色雾气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