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只想退休,全府都来抱大腿

小丫头只想退休,全府都来抱大腿

主角:宁夏春杏
作者:鲸喜派

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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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宁夏就发现气氛不对。

往常洗衣房虽然忙,但大家各干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今天却时不时有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交头接耳,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

“宁夏,”王婆子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昨天是不是得罪何嬷嬷了?”

宁夏手上搓着衣裳,头也不抬:“没有啊,她让我搬花盆,我说我是洗衣房的,怕刮花瓷器,就走了。”

王婆子倒吸一口凉气:“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宁夏终于抬头,“留下来帮她搬?”

王婆子张了张嘴,半天才说:“丫头,你知道何嬷嬷是谁的人吗?周夫人身边的老人,连主母都得给三分面子!你这么驳了她,她能饶了你?”

宁夏眨眨眼:“我没驳她啊,我说的是实话。手粗刮花瓷器,这话有问题吗?”

王婆子被噎住了。

话是没问题,可问题是——谁敢这么跟管事嬷嬷说话?

“你……你等着吧。”王婆子摇摇头,“今天肯定有事。”

果然,上午辰时刚过,张婆子就来了。

“宁夏,”她站在门口,脸上看不出喜怒,“周嬷嬷叫你去前院。”

洗衣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宁夏。

春杏嘴角已经压不住了,眼睛里全是看好戏的光。

宁夏放下手里的衣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起来:“好。”

她走得坦坦荡荡,步子不紧不慢,完全不像要去挨训的样子。

王婆子在后头看着,忍不住叹气——这丫头,是真不知道怕,还是装的?

前院的空地上一片狼藉。

几十个大大小小的花盆散落得到处都是,粗使婆子们正满头大汗地往两边搬。一个穿着深青色褙子的嬷嬷站在台阶上,叉着腰,一脸不耐烦。

正是昨天那位何嬷嬷。

但今天,她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周嬷嬷。

主母身边的陪嫁嬷嬷,管着全府丫鬟的周嬷嬷。

宁夏走过去,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周嬷嬷好,何嬷嬷好。”

周嬷嬷看着她,眼神复杂。

何嬷嬷倒是先开了口:“就是这个丫头?昨天躲在后院偷懒的那个?”

宁夏不卑不亢:“回何嬷嬷,我昨天中午吃完饭,在树下歇了会儿,不是偷懒。”

“歇了会儿?”何嬷嬷冷笑,“歇着的时候喊你干活,你还推三阻四的,说什么手粗刮花瓷器?你一个三等丫鬟,倒比瓷器还金贵了?”

“不是金贵,”宁夏声音软糯,但条理清晰,“是怕给嬷嬷添麻烦。那些花盆是官窑出的,真要刮花了,追责下来,嬷嬷脸上也不好看。”

何嬷嬷一噎。

这话她昨天就听过一遍,今天再听,还是让她没法接。

“你倒是会说话!”何嬷嬷冷哼,“可今天人手还是不够,周嬷嬷在这儿,你总不能再推了吧?”

说着,她看向周嬷嬷。

周嬷嬷眉头微皱。

按规矩,丫鬟听管事嬷嬷调遣,是天经地义的事。可她也听说了昨天的事——这丫头确实没做错什么,说的那些话,细想也都是实情。

“宁夏,”周嬷嬷开口,语气比平时缓和些,“人手确实不够,你帮着搬几盆,搬完再回去洗衣服。”

这话已经是给台阶下了。

旁边几个被叫来帮忙的丫鬟,有的已经开始动手搬花盆,有的偷偷用眼神打量宁夏,等着看她怎么应对。

宁夏看了看那些花盆。

大的半人高,最小的也有脸盆大,里面装着土,死沉死沉的。几个粗使婆子搬得满头大汗,年轻丫鬟们搬两盆就气喘吁吁。

她今天已经洗了四盆衣裳,手腕这会儿还酸着。

如果答应搬花盆,至少要搬一上午。搬完腰酸背痛,下午还得继续洗衣服——今天的分内活可不会少。

凭什么?

宁夏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周嬷嬷,表情认真得像个在算账的账房先生:

“嬷嬷,我今天的活已经干了。早上点卯之后领了五盆衣裳,现在已经洗完四盆,还剩一盆。这是分内的,我下午会洗完。”

她顿了顿,继续说:“搬花盆是额外加派的活。我不是不愿意帮府里分忧,只是如果我现在去搬花盆,下午那盆衣裳就洗不完。明天周夫人那边要的衣裳,就得拖到后天。”

周嬷嬷愣住了。

她管了下人二十年,头一回听到丫鬟这么跟她说话——不是求饶,不是讨好,不是推脱,而是……算账?

“你……”周嬷嬷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旁边的丫鬟们却炸了锅。

“她疯了吧?敢这么跟周嬷嬷说话?”

“完了完了,这回肯定要挨板子!”

春杏嘴角的笑意已经压不住了,眼睛亮得吓人——她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何嬷嬷脸色一沉:“好大的胆子!周嬷嬷叫你干活,你还敢挑三拣四?”

宁夏看向她,眼神无辜:“嬷嬷误会了,我不是挑三拣四,是怕耽误了分内的活。周夫人那边要的衣裳,要是拖了,挨骂的是周嬷嬷。我也是为周嬷嬷考虑。”

何嬷嬷:“……”

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会说话的丫头!

明明是在推活,偏偏每一句都像是替别人着想,让你想发火都找不到理由!

周嬷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说你早上洗了四盆?”

“是。”宁夏点头,“点卯之后领的,洗到刚才。”

“这么快?”周嬷嬷皱眉,“你一个人洗四盆?”

旁边一个洗衣房的婆子忍不住插嘴:“周嬷嬷,这丫头干活利索,早上确实洗了四盆,我们都看着呢。”

周嬷嬷看了那婆子一眼,又看向宁夏。

这丫头干活确实不偷懒——分内的活一点没少干。现在让她干额外的,她不愿意,好像……也没错?

可这话要是传出去,以后下人们都有样学样,谁还肯多干活?

正想着,宁夏又开口了,声音还是软软的,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惊了:

“嬷嬷要是实在缺人,可以让值夜的翠儿她们帮忙。”

周嬷嬷一愣:“翠儿?”

“对,”宁夏点头,“翠儿她们昨天值夜,今天上午应该休息。现在巳时刚过,她们睡了三四个时辰,差不多该起了。让她们来搬,不耽误她们晚上值夜,也不耽误我们洗衣房的活。”

周嬷嬷彻底愣住了。

旁边几个丫鬟面面相觑——翠儿是春杏的同乡,平时跟春杏走得近,这两天春杏没少在背后说宁夏坏话。

宁夏这是……借刀杀人?

还是公报私仇?

可看她的表情,又不像。

她就是在……陈述事实?

周嬷嬷沉默了几息,忽然转身看向何嬷嬷:“何嬷嬷,您看?”

何嬷嬷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法反驳——值夜的丫鬟上午确实没事,让她们来帮忙,合情合理。

“……那就叫翠儿她们来吧。”何嬷嬷挥挥手,又看了宁夏一眼,眼神复杂。

这丫头,有点意思。

周嬷嬷转头吩咐身后的小丫鬟:“去后罩房叫翠儿她们几个,就说前院缺人手,让她们过来帮忙。”

小丫鬟应声跑了。

宁夏站在原地,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行了,你回去吧。”周嬷嬷摆摆手。

宁夏行了个礼:“是,谢谢嬷嬷。”

转身就走,步子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等走远了,她才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周嬷嬷居然没罚她?”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想都不敢想!”

“翠儿她们要倒霉了……”

宁夏充耳不闻,一路走回洗衣房。

王婆子正伸着脖子张望,看到她回来,眼睛瞪得老大:“丫头!你没事?”

“没事啊。”宁夏回到自己位置,坐下,继续洗那最后一盆衣裳。

王婆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说了,你当着周嬷嬷的面推了活?还让翠儿她们去顶缸?”

宁夏手上不停:“不是顶缸,是合理调配人手。翠儿她们上午本来就没事,让她们帮忙,效率最高。”

王婆子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什么叫合理调配人手?

这丫头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你……你不怕得罪人?”王婆子憋出一句。

宁夏终于抬头,看着她,眼神真诚得像个孩子:

“王妈妈,我没得罪人啊。我说的是实话,周嬷嬷也同意了。翠儿她们要是生气,应该气何嬷嬷——是何嬷嬷要人,又不是我要人。”

王婆子:“……”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可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下午,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侯府下人圈。

翠儿几个被临时抓去搬花盆,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回来之后骂了一下午。

骂何嬷嬷,骂周嬷嬷,骂那些偷懒的粗使婆子——唯独没骂宁夏。

因为宁夏说的是实话,要人的是何嬷嬷,叫人的是周嬷嬷,跟宁夏有什么关系?

春杏气得脸都青了,可又没法发作——宁夏从头到尾都没提她半个字,她要是跳出来,反倒显得心虚。

傍晚下工的时候,宁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休息。

刚走到门口,一个小丫鬟跑过来:“宁夏姐姐,周嬷嬷叫你过去一趟。”

宁夏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要秋后算账吧?

她跟着小丫鬟到了一间厢房门口。小丫鬟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周嬷嬷的声音:“进来。”

宁夏推门进去。

周嬷嬷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盏茶。看到她进来,抬了抬下巴:“坐。”

宁夏看了看四周,没椅子,只有一张凳子。她走过去,坐下,腰背挺直,等着下文。

周嬷嬷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倒是沉得住气。”她说,“换了别人,这会儿早就吓得跪下了。”

宁夏想了想,认真回答:“嬷嬷要是想罚我,跪着也得罚。要是不想罚,坐着也不用怕。”

周嬷嬷又是一愣,然后真的笑出了声。

“好,好。”她点点头,“我今天叫你来,不是罚你。”

宁夏等着。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回去琢磨了。”周嬷嬷端起茶盏,吹了吹,“你说得对,分内的活干完了,额外的活可以不干。这不是偷懒,是规矩。”

宁夏眨眨眼,没接话。

“但你知道为什么别的丫鬟不敢这么说话吗?”

宁夏想了想:“因为怕得罪人。”

“对。”周嬷嬷放下茶盏,“怕得罪我,怕得罪何嬷嬷,怕得罪任何一个能管着她们的人。所以不管分多少活,她们都接着,干不完就熬夜干,累死也得干。”

她看向宁夏:“你倒好,不但敢推,还推得让人没法挑理。”

宁夏低头:“嬷嬷过奖了。”

周嬷嬷又笑了:“我不是夸你,我是提醒你——你这么说话,迟早会得罪人。今天是我,换了别人,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宁夏抬起头,认真道:“谢谢嬷嬷提醒。我会注意的。”

周嬷嬷看着她清澈的眼神,忽然有点看不懂这个丫头了。

说她傻吧,她每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说她精吧,她又好像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什么叫讨好。

“行了,回去吧。”周嬷嬷挥挥手。

宁夏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要走。

“等等。”周嬷嬷叫住她。

宁夏回头。

周嬷嬷从桌上拿起一个小布包,递给她:“这是主母赏的,今天你提醒何嬷嬷那话,让主母少费了不少口舌。”

宁夏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把铜钱,少说有二三十文。

她眼睛亮了。

“谢谢嬷嬷,谢谢主母。”她把布包小心地塞进怀里,动作虔诚得像在供奉神明。

周嬷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丫头,说她没出息吧,她好像确实只想攒钱。说她有出息吧,又觉得这格局太小了。

不过也好,没野心的人,最安全。

宁夏回到屋里,春杏三人都在。

看到她进来,夏荷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周嬷嬷叫去,没挨板子?”

宁夏没理她,径直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摸出那个小布包。

春杏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是什么?”

宁夏打开布包,开始数钱。

一枚,两枚,三枚……

二十八文。

加上之前攒的二十三文,一共五十一文。

宁夏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照这个速度,攒够五十两,好像也没那么难?

春杏凑过来,看到那些铜钱,眼睛都红了:“主母赏的?凭什么?”

宁夏把铜钱包好,塞进怀里,抬头看她,表情无辜:

“凭我说话好听。”

春杏:“……”

宁夏躺下,闭上眼睛。

今天顺利度过,还赚了外快。

明天继续努力——努力不加班,努力攒钱。

离退休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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