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见陆晏出轨的那天,距离我们的婚期还剩十天。翌日,
陆晏捧着一束红玫瑰跪在阮氏集团楼下,嘴里不停的在喊着我错了,我有罪等等话语,
以乞求我的原谅。我的手指拂过那一束鲜艳欲滴的玫瑰,在他的耳畔轻声道:“陆晏,
这一招你用错人了,没有道德的人是不接受道德绑架的。”随即拿过他手上的那一捧玫瑰花,
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垃圾的心意就应该丢在垃圾桶里面。1我叫阮星月,
现任阮氏集团的总裁。本来我叫陆星月,后来爸爸和妈妈离婚之后,改跟了妈妈的姓氏阮。
自我记事起,爸爸陆川就经常不归家。从周围人的闲言碎语口中得知,
原来这种行为就叫做出轨。他们说出轨是不好的,
只是那个时候的我还理解不了出轨是什么意思。而妈妈每天晚上回家后,
总是会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时针划到12这个数字,再缓缓的起身关掉客厅的灯。
我一直不知道她在等什么。问她,她也只是笑眯眯的让我赶紧回卧室睡觉。后来,
我问她爸爸为什么总是不回家啊,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爸爸陪,就我没有。
显得我和周围的人总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她总是一边笑眯眯的摸着我的额头,
一边说爸爸会回来的。爸爸是爱我的也是爱她的,只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
他肯定会回来的。或许两年后,亦或是三年后,爸爸回心转意就会看见我们的好。那个时候,
这一轮残缺了的月亮,就会再一次重新复圆。可是,她说这话时的神情却有些恍惚,
一时间让我分不清楚是说给谁听。日子就像是阴沟里的湿棉花,
无论你怎么拧都拧不出一丝光亮。直到17年前的那个夜晚,
陆川将那一纸离婚协议书摆在妈妈眼前后。让这个本就支离破碎的家庭,在那一刻全面崩盘。
碎成了一片一片又一片,任妈妈怎么拼凑都无法再复原。妈妈抬头看着客厅的吊灯,
抿了抿嘴祈求般的说道:“只要你答应我不再和她来往,
以往所有的事情我愿意当作都没有发生过。”看着她这般低声下气的模样,
陆川盯着不远处的茶几一角轻声道:“可是我爱她。”“我割舍不下他们。
”这一字一句朝妈妈砸了过来,使得她一时间喘不上气,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
窗外西沉的暮色将她的脸照的死一般发白,就好像被抽空灵魂的提线木偶一样,
瞬间没有了朝气。那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妈妈这副模样。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陆川以为她还是不愿意离婚,转脸没好气的说:“林岚她怀孕了,我想给她和孩子一个家。
”说完这句话后,他意识到我还在,立马打圆场道:“当然,
离婚之后我也不会亏待你们娘俩的,这个你们放心。”妈妈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
在脸上肆意流窜,“我知道了,我会签字的。”在听到妈妈愿意签字后,
陆川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那一晚,妈妈和我说了许多话。除了叮嘱我一定要好好生活外,
还说:“当初陆川向她求婚的时候,也说他爱她,并且许下了只爱她一人的承诺,
”“每天等到凌晨十二点的日子太难熬了,她也不想再熬了。”妈妈说了很多,
直到她缓缓的闭上眼睛。
她喝药自杀了死在了她理解不了以前那么深爱她的男人要给别人一个家的那个晚上。
那一年我12岁。2妈妈的丧期一过,陆川便马不停蹄的带着林岚进了家门。从此,
生活的风雨便都朝我袭来。再也没有人抱着我入睡,取而代之的是漫漫长夜。
那长夜真漫长啊,漫长到坐在角落里的我听着钟表滴滴答答的声音,就是迟迟等不到天破晓。
在黑夜里我不敢闭眼,一闭上眼睛妈妈那张像是被水洗的发白的脸庞就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怎么赶都赶不走。我站在角落里看着林岚将妈妈所有的东西都丢进垃圾桶。
然后偷偷摸摸的再将其捡回来。在林岚想要撕毁我和妈妈唯一一张合照时,
我跪着祈求她将这张照片留下来。那是妈妈在这世间留给我除了这栋房子之外唯一的念想了。
当然,林蓝会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对我恶语相向。也会趁爸爸不在家的时候,
因为我多吃了几颗草莓就甩我几个巴掌,或者狠狠的踹我几脚。妈妈走后,
我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也是家常便饭。慢慢的,我才从书上得知这种行为叫做虐待儿童。
而这种行为是违法的。终于,在她即将要临盆的时候,当着陆川的面故意跌下楼梯嫁祸于我。
而陆川也在她的教唆下,将我暴揍一顿之后,就如丢垃圾一般把我丢到了外公家。
在离开之前,我带走了妈妈的贵重物品和那一张我们的合照。
从我12岁到现在29岁这段时间爸爸这个角色也就彻底不存在了。直到我事业有成后,
爸爸这一角色再一次浮现在了我眼前。看我一脸沉思,助理举起手在我的眼前晃了几下,
“阮总......”本来沉思在往事中的我,被他的这一声阮总彻底拉回了现实。
“什么事情?”“哦,阮总,您的父亲今天第99次要求见你。
”握在手里的文件被我硬生生的抓出了痕迹,“不见。”“好。
”消失了29年的父亲就这样再一次出现在了眼前。这应该是多么值得我开心的事情啊。
只是,我早就不需要了。下午工作结束后,我专门去了一趟怡生园。3“呀,
不就是一个生日嘛,还得你大老远专门跑过来一趟啊。
”我将自己所带的贺礼叠放在了肖俊峰的茶桌上,“来给肖叔叔贺寿的人这么多,
怎么能缺我呢。”他给我的杯中倒满了茶,抬了抬头示意让我喝茶,“你这么说也对。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果然是品茶高手,好茶。”看我喝的如此津津有味,
他又给我倒了一杯,“关于网上的那些流言蜚语你也不必太在意。
”我正敲茶杯的动作在此话间戛然而止。见我迟迟不回应,他又笑道:“我知你心思细腻,
只是网上那些只知道给别人泼脏水的乌合之众没有必要理会,越在意只会把你咬的越疯。
”我被肖叔叔这及不擅长的安慰话语逗笑了,“叔,您还有时间网上冲浪啊。
”肖俊峰含笑不语抿了一口茶道:“你们都说我是老古董嘛,这不得也要跟随时事热点。
”肖俊峰是外公去世后收养我的恩人。高一那年,外公终究还是因为病痛的折磨撒手人寰。
陆川躲得远远的不愿意认我,而我也再一次变成了一个没有家的小孩。爷爷入葬的那天,
天间突然下起了漫天飞雪。和三年前妈妈入葬那天的情景一模一样。
漫漫长夜再一次席卷而来,我缩在角落里静静的听着黑夜里依稀传来的钟表滴答滴答声。
也就是在我蜷缩在角落里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咚咚咚的敲门声钻进了我的耳蜗。是肖景。
爷爷和肖叔叔的爸爸是故交,再加上我们住的地方也不是特别的远,
所以在即将要离世前也就将我交托给了肖俊峰。就这样,在胡乱拼凑中我再一次有了依靠。
4这天下午我和肖叔叔聊了许多,从我的高中生活聊到了我当下的境况。墨色逐渐浸满天际,
我也起身告别。“外面天色已晚,让肖景送一送你吧。
”听到肖景这两个字我的心就好似被揪了一般,
在慌乱中我连忙调整语气故作轻松道:“他不是一直在美国嘛,怎么突然回国了?
”肖叔叔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舔了舔嘴唇,“也不知道人家怎么想的,毫无征兆的就回国了。
”“昨天刚到。”可能是专程为他爸爸来过寿吧。自2010年一别,
我就再也没有见过肖景。可能再见也不知道说些啥,怪尴尬的,还不如不见。
“他刚回国需要时间倒时差,就不麻烦他了。”见我主意已定,肖叔叔也不便强求,
“那也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改天再过来让肖景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炖牛腩。
”我笑着点了点头。随着电梯慢慢的合上门,回忆也再一次涌现在我脑海。
自从爷爷将我交托给肖俊峰后,没过多久,肖景的身影每天都会出现在我家小区楼下。
要么是喊我一起去上学,顺便给我送早餐,“阮星月,这个给你,
听他们说喝核桃奶补......”“阮星月,我家旁边开了一个包子铺,特别好吃,
我专门给你买了两个,你尝尝……”要么就是喊我去他们家吃晚饭,“阮星月,
晚上去我家吃饭行不行?我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土豆炖牛腩......”“阮星月,
学校附近开了一家非常好吃的麻辣烫,放学后我带你去吃啊。
”也会在给我辅导功课的时候发牢骚,“哎呀,阮星月你怎么这么笨啊?
”会在我缺钱的时候,将他的零花钱以及过年的压岁钱全部都塞给我。
在校园里听到别的同学骂我是有爹生没爹养的时候挺身而出,将我护在身后。
经常将那些骂我的人怼的哑口无言。在我考试失利的时候,也会带着我去兜风,
然后讲好多他小时候发生的囧事,只为了逗我笑。会在某一天突然发神经一般,
拉着我去天台赏月色,或者去看流星雨划过天际。他说,对着流星雨许愿很灵的,
所以他希望从今以后阮星月可以一直幸福。也会大方的夸赞我,“阮星月,
你笑起来真的好好看啊,以后记得多笑笑,不要再哭丧着脸喽。”他说我笑起来像向日葵,
明媚且绚烂。在冬天看我穿的少,一边忍不住吐槽:“阮星月你穿这么点衣服不冷啊。
”一边扔给我他没有穿过的衣服,让我套在身上。
会在我生日的时候费尽心思的给我准备各种小惊喜。自从妈妈走后,
他也是唯一一个记得我生日的人。学校里时常也会听到他喊我的声音,
“阮星月......”“哎呀,星月......”他喊我名字的声音总是那么的好听。
慢慢的,学校的同学也开始议论我和肖景的关系。他们都以为肖景喜欢我,但是只有我知道,
他可能只是为了替他爸爸兑现承诺。只有我知道,他可能并不是喜欢我。也只有我知道。
5“阮星月,你不是一直要去黎城大学嘛,咋突然想去江城大学了?
”“因为......”我仰头瞅了瞅肖景那满怀期待的眼睛,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就不告诉你。”因为肖母找到我说肖景突然执意要报考黎城大学,让我劝一劝。
“你叔他年轻的时候受过阮老的帮助,
所以在阮老撒手人寰后我们也一直给予你力所能及的帮助,也算是报答了他的恩情。
”“可是你这稀巴烂的人生,不能让肖景一直给你擦**吧?
肖景他从小立志要考江城大学然后去美国进修,他的人生应该更璀璨啊。”是啊,
他应该拥有更璀璨的人生,而不是来趟我世界的这一趟浑水。后来,在确定报考志愿前,
我将江城大学换成了黎城大学。而肖景如愿去了北方的江城大学。
自此一南一北跨越将近2000公里,再也不曾相见。大学四年我没有回过韩城,
包括得知肖母离世。那段时间正好处于上学时期,也就没有办法回去亲自吊唁。
而每年的寒暑假我在黎城做着各种各样的工作。从最开始的给学生辅导功课,
到最后去一家上市了的家居品牌当实习生。只是,
有好几次我总觉得在黎城的街头出现过肖景的身影。可是一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再一次得知肖景的消息是在四年后,他要去美国了。终于,他要走向他既定的人生轨迹了。
再后来知道肖景的消息是肖父告诉我,肖景打算要留在美国长期发展了。那一刻,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阔别6年之久,我再一次回到了这熟悉的地方。
我利用爷爷给我留下的钱,以及我这些年攒下来的钱,打造了一个生活家居品牌,
通过这几年的发展,在网络上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他成为了那个理想中的自己,
而我也变成了那个更好的我。“叮-”电梯的开门声打乱了我的思绪。电梯的门缓缓的打开,
那张陌生却又熟悉脸庞越来越清晰。6“好久不见。”当肖景毫无征兆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
站在电梯里的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穿堂的风吹过来,掀起了我的裙摆。
“穿这么少不觉得冷啊?”我一边往外走,一边故作镇定的说道:“嗯,嗯,还行,
好久不见,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肖景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怎么样?
还好吗?”我不知道他这个问题具体是在问什么,只能随意道:“还行,
这些年你在美国怎么样?”肖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按了按车钥匙,“上车,
我送你回家。”我停下迈出去的步伐,“没事,我已经通知司机过来接我了,就不麻烦你了。
”肖景伸出手腕看了眼时间,“这会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特别堵,
你确定要在这寒风中等你的司机吗?”看着暮色里的马路被车流织成了金色的河流,
我抬脚往肖景的车跟前走去。肖景挡住了被我拉开的后车门,“怎么?把我当司机啊?
你坐副驾驶吧,正好多年未见,我也想和你聊聊天。”他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就等着我坐上去。车窗外的景色疾驰而过,而车内静的可怕。我们俩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或许是不知从何说起。正当我准备放一首音乐缓解一下这尴尬气氛的时候,
肖景主动开口说道:“我去黎城大学找过你,不止一次。
”他侧过脸瞅了瞅我继续道:“前几次都扑了个空,直到大三下半学期那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