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喝!"
祖母的声音将他拉回。
霍震接过常嬷嬷递过来的参汤,仰头一饮而尽,温热的汤液滑过喉咙,连带着心口都暖烘烘的。
常嬷嬷笑着递上一方手帕,应道:“是,老夫人,老奴这就去吩咐。”
见他喝了参汤,老夫人这才放心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去好好歇息。
徐桥一直在门外安静等候,见霍震出来,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世子,有件事……”
霍震脚步不停,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说。”
“边城医馆的那位姑娘,如今也进了霍府,眼下在厨房当差。”徐桥小心翼翼地说道。
霍震脚步蓦地停住,眉头微蹙。
“说来也巧——”
徐桥连忙解释道,“那姑娘正是老夫人身边常嬷嬷的亲侄女,她这一路从边城寻亲找的亲人,就是常嬷嬷。"
霍震目光倏地扫向徐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静默片刻,似在思量什么,随后唇角微扬,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倒真是……巧得很。”
徐桥垂着头,低声请示道:“不知世子可有别的安排?”
当初在边城,世子在战乱中受伤失踪,军中主帅失踪可不是小事,副帅严令此事不得声张。
他带着人四处寻访,几乎把边城翻了个遍,最后才在一家不起眼的农家小医馆里找到了。
当时世子身负重伤,而那位常玉姑娘,正是医馆大夫的女儿,是她悉心照料,才让世子撑到了他们寻来。
世子离去不过数日,南蛮将领血洗医馆,医馆满门罹难,唯有常玉一人侥幸逃生。
说来,常玉也算世子的救命恩人。
可是战事结束后,她也不知所踪。
念及这份恩情,世子想要重谢于她,一直派他在寻找。
霍震若有所思地望向他,半晌方才说道
“先别惊动她。”
霍震收回目光,略缓的脚步重新加快。
“是。”
徐桥驻足原地,未再随行。
方才远远便瞧见,两名妆容秾丽的女子被送进了世子的院落——他得识相些。
夜风吹在身上,本该带着几分凉意,可霍震却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的燥热如同烈火。
霍震一边走,一边不耐地伸手扯开胸前的衣襟,锦缎衣衫下的肌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呼吸都比平日里急促了几分。
一进屋子,便抓起桌上的茶壶仰头猛灌。
茶水稍稍缓解了些许燥热,可没过片刻,那股灼热感又卷土重来,他放下茶壶,转身就往浴房走。
“来人!”
很快,浴房里便注满了冷水。
霍震褪去衣衫,直接踏入水中,冷水当头淋下,他甩了甩湿淋淋的头发,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素来酒量不差,今日虽说喝得多了些,可也不该醉到这般燥热难耐的地步。
正思忖间,房门被打开,两道柔软的身影悄然靠近,纤纤玉手顺着他湿漉漉的胸膛缓缓抚了上来,带着微凉的触感。
“奴婢奉命伺候世子爷沐浴~”
娇媚入骨的声音似春水般漾开,带着刻意拉长的尾音,像羽毛般轻轻搔过耳畔。
热气氤氲的浴房里,两个身着轻纱的女子款款走近,薄如蝉翼的衣料下,曼妙曲线若隐若现。
她们妆容妖冶,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一左一右贴近那浴桶中的人。
霍震眯起眼,水珠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他盯着这两个不请自来的“赏赐”,眼底的寒意渐渐凝结。
就在其中一只涂着丹蔻的手即将触到他腰腹的瞬间,他猛地抬手,铁钳般的手掌倏地攥住了一名女子的手腕。
“啊……”
女子脸上的柔媚瞬间僵住,疼得指尖蜷缩,原本嫣红的唇瓣骤然失了血色。
霍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奉谁的命?”
他最厌旁人替他做主,尤其是还用了的这种腌臜手段。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女子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她却还想强撑着挤出娇态,声音发颤地嗔怪。
“是夫人让奴家好生伺候您,世子爷……您弄疼人家了呀……”
霍震眼底的寒意瞬间沉了几分,指间力道骤然加重。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伴随着女子凄厉的惨叫,那截手腕已以不自然的角度垂落下来。
另一名正欲继续动作的女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往后连退数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世子息怒!世子饶命啊!”
“滚出去!”
霍震的低喝在氤氲水汽中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一直屏息候在门外的内侍王宝,听着里头的动静,心头早已七上八下。
见两个美人面色惨白、衣衫不整地狼狈奔出,他登时吓得魂不附体,险些软倒在地。
“蠢奴才~”
霍震又喝一声,声音里压抑的怒火几乎要掀翻屋顶,“谁给你的胆子,擅自做我的主?”
“坏事了……坏事了……”
王宝连滚带爬地冲进浴房,跪在屏风外一个劲儿地自扇耳光,“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这两个从杭州精心挑选来的瘦马,本就是夫人暗中命人**了数月,特意安排进来要给世子收房的。
今日夫人亲自吩咐将人送来,他一个做奴才的哪里敢拦?
本想着世子在朝堂上得了陛下嘉许,又逢今日庆功宴,世子心情正好,或许能成就这桩美事,谁承想竟弄巧成拙,触了逆鳞。
世子声音隐忍,喘息很重,王宝察觉异样。
"世子爷您先忍着,小的这就去找府医!"
王宝跌撞着往外跑。
另一边,常嬷嬷不敢怠慢老夫人的交代,亲自到厨房寻了张管事吩咐。
为免经手他人多生枝节,她直接让厨房派人每日按时往世子房中送参汤。
张管事是个有眼色的,当下指派了样貌朴实、性子稳妥的秋桂负责。
这轻巧讨好的差事落在秋桂头上,几个伶俐丫鬟顿时泄了气。
安排妥当后,常嬷嬷趁着夜色又将常玉唤到自己屋里。
姑侄二人说了会体己话,常嬷嬷絮絮叮嘱她凡事低调、谨慎做事,月钱少,省着些花用等等。
临走前给她包了些吃食,添了两件衣裳。
常玉提着包袱从姑母处出来,沿着小径往回走。
至后花园时,远远见一队提灯人影走近,想起日间冲撞贵人之事,她忙闪身避向暗处。
不远处假山恰有一处暗洞,她吹熄灯笼,悄步躲入。
黑暗中向后退避,不料后背竟撞上一具结实炙热的胸膛。
她下意识要惊呼,却被人一把捂住唇。
“别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