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那件睡衣是不是你寄的?”我窝在沙发给沈嘉岁打电话。旁边放着一件丝绸黑色睡衣,
极细的肩带,前胸后背接近于无,裙摆短到腿根,缀着一圈细密的流苏,
拆开的箱子里还有一张卡片。给我的美人--宋双宜。“喜不喜欢?
你的身体又白又嫩又丰满,我看到这条睡裙第一眼就觉得适合你,
快点换上拍张照片给我看看。”电话对面的人笑得不怀好意。“你快闭嘴吧,我才不要穿!
”“要相信我的眼光,你穿上肯定能迷死顾渊同,
说不定今天就能......嘿嘿嘿......”沈嘉岁话中的意味弄得我面红耳赤,
这人真是什么虎狼之词都说得出口。要不就试试?我抱着睡裙举棋不定。“开视频开视频!
”沈嘉岁狼嚎。我换上睡裙,打开视频,对面的人足足半分钟没说话,
半晌才吹了长长一声口哨。“真的太美了!”“好想摸一把!
”“什么摸......沈嘉岁你是流氓吗!”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顾渊同回来了,
回头再聊。”我不顾沈嘉岁的**,匆匆挂了电话,换掉那条裙子,轻手轻脚下楼。
顾渊同今天有个酒局,约么怕身上有酒气,已经洗了澡。他裹着浴巾闭着眼睛正在擦头发,
头发湿湿的推在额上,英挺的眉眼,鼻子高高的,嘴唇抿着,水汽柔化了他的表情,
他现在不像商场精英,倒有点人夫味儿了。水滴划过他的腹肌没入浴巾。“咕咚。
”我咽了好大一口口水。“你回来了。”“宋双宜?”他睁开眼睛,“不是在讲电话?
”似乎没料到我会下楼,他并没有穿睡袍,见我不错眼珠地盯着他,他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匆匆躲到卧室换衣服。“自己的老婆都不让看,真小气!”我悻悻嘀咕。
他在家里从来都穿得整整齐齐,甚少有这样随意的时候,我有些后悔刚刚没多看两眼。
脑中鬼使神差想起沈嘉岁那句“好想摸一把。”我也好想摸一把,手感一定特别好。
我和顾渊同是包办婚姻。顾宋两家以前同住宁州,两家公司有业务上的往来,长辈很熟悉,
后来顾家先宋家一步转战海城,关系就疏远很多。直到我高三时搬来海城,
才正式和顾渊同见面,和他成了同班同学。这人长得帅个子高,爱运动成绩好,
迷倒一众女生--包括我,我是标准颜狗。可惜他是个不解风情的冰块,满脸刻着生人勿近。
我向来是有色心没色胆,只敢在两家聚会时多瞄两眼,然后偷偷给沈嘉岁打电话尖叫。
大学毕业时,宋氏资金链出了问题,顾家能解决。代价是两家联姻。我和顾渊同。
他当时在国外读书,被长辈押着回来订婚,仪式结束后直接飞回学校,
以示对这桩婚事的不满。双方长辈没人在乎,年轻人嘛,不满家族安排是正常的,
磨合磨合就好了。两年后他回国和我成婚,同时正式接手公司,
大刀阔斧吞掉宋氏近七成的业务,再整合其他资源,顾家商业版图扩张一半。
他的行事风格强势又霸道,双方父母被迫提前退休。宋氏他代管,财报送到我手里。
另外给了我很多补偿。“你爸妈不善经营,业务不砍掉,早晚拖垮宋氏。”他懒得解释。
我才不在乎,人都是他的了,公司又算得了什么?不过顾渊同真厉害啊,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可惜人家没看上我,结婚两年,这人当了两年柳下惠。
二、见顾渊同躲鬼一样躲着自己,我心里的火腾地窜上来。我还就不信了,区区一个顾渊同,
今晚拿不下你,我就不叫宋双宜!我去楼上冲了个战斗澡,
换了那件黑色睡裙雄赳赳气昂昂走下来。什么叫美人如花,就是不仅香气扑鼻,
身姿更是婀娜。顾渊同已经换好睡衣,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看得很认真,眼睛一动不动。
成败在此一举!我握着拳给自己打气,红着脸闭紧眼睛坐进他的怀里,
胳膊软软地搂住他的脖颈,吐气如兰,“顾渊同......”顾渊同的身体崩得僵直,
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宋双宜,你这是在干什么?”这人装什么傻?
我穿成这样骑坐在他腿上,还能做什么?“你说我在做什么?
”我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有了变化。有戏!我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
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嘟起嘴唇。“顾渊同,
你亲亲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将我轻轻推开,
眼睛里似乎有火在烧,将我一颗滚烫的心灼成灰烬。“你想要什么可以直说,
不必这样委屈自己。”我难堪得简直要掉下泪来。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他也并不是没有反应,
却还是推开了我。他是真的完全不喜欢我,才对我的靠近如此抗拒吧?在他身上,
我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热情与勇气,怨愤终于涌上心头。“顾渊同,我们离婚吧!
”“你说什么?”他的表情转为错愕。“我想了很久了,这么多年你我硬绑在一起,
你不痛快,我也不开心,与其这样做一对怨偶,还是分开吧。
”“你......”“顾渊同,我们之前说好的,如果我提离婚,你要无条件同意。
”我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只能掐着掌心给自己打气。你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你了。
顾渊同不说话了,静静注视我半天,他点点头。“......好!”三、第二天晚饭,
我将律师拟好的,我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推到顾渊同面前。“签吧。”顾渊同抓起笔,
他签得很快,将我的那份推回来。“如你所愿。”如我所愿?他也真说得出口。
“你连内容都不看看吗?”我憋着一口气,冷着声音问道。“不必。”他吐字如金。
我突然好后悔没有在文件上动点手脚,起码能看到这张死人脸上有其它表情。
“下周哪天你有空,我们去把离婚证领了。”我垂头看着最后有机会并排在一起的两个名字,
宋双宜,顾渊同,“我明天会搬出去,我们各自通知长辈吧。
”顾渊同背对着我站在卧室门前,停了一停,最终还是没有说话,打开门进去了。
我往楼上走。这两年我们名为夫妻,实则各自盘踞在自己的房间,如同合租的室友,
并未有过一刻亲近。如今,就连夫妻的名头都没有了。我埋进被子,终于失声痛哭。
从高中到现在,我整整喜欢了顾渊同九年,可是这样浓烈的爱恋,
始终也只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顾渊同从未喜欢过我。四、我爸妈接受良好,
毕竟这两年我一直郁郁寡欢,他们对现在的结局早有预感。“离了也好,
谁家女孩子结婚这么久了活得像个寡妇。”我妈妈很少这么刻薄评价一个人,
“顾渊同吊了你这么些年,占着......”“妈,你在说什么呀?”我堵着耳朵大叫,
这也太糙了。“你也是傻子!”她老人家恨铁不成钢,“山不过来我过去,
但凡你用个美人计,他早被你拿下了!亏你喜欢人家这么多年,只敢看不敢吃,
白瞎了那张脸!”看来接受归接受,她对我没能拿下顾渊同还是耿耿于怀。
毕竟是他们精挑细选的乘龙快婿。“好了好了,渊同也不是你说的那么一无是处,
”我爸过来打圆场,“虽说两个人婚姻不成,但是这些年在其他方面他也算对得起咱们家。
当初要不是顾家,没准咱们在哪喝西北风呢。”“可是他对不起双双!”两个人争吵起来。
我逃回房间。家里也不能住了,我还是搬出去吧。我在城北有一套大平层,
还是当初顾渊同买的,是给我的补偿之一。我将东西摆好,瘫在床上环顾四周。明亮又温馨,
是我喜欢的装修风格。当初幸好没听顾渊同,丢给他的话,肯定又是满屋的黑白灰!
我在心里暗暗腹诽,这人当真是木头,一点情趣都没有!怎么又想起他了?我揉揉脑袋,
分手的钝痛缓缓来迟。虽说婚后我们和熟悉的陌生人没什么区别。但挂着顾太太的名头,
和他住在同一屋檐下,我早已习惯了这个人在生活中频繁出现,现在一切悉数收回,
我大约是出现了戒断反应。有人说忘掉一段旧恋情的最好办法就是发展一段新恋情。
暗恋应该也算恋吧?电话突然响起来。“喂,沈嘉岁?”五、“双宜,这里。
”沈嘉岁朝我招手,身后的霓虹灯差点闪瞎我的眼睛。“沈嘉岁你个没良心的,
追着周惟坚出国后就不见人影了,如今总算舍得回来了?”我冲过去点着她的脑袋控诉。
“彼此彼此。”沈嘉岁折回我的手指,“你还不是天天守着顾渊同,
就像兔子守着自己的萝卜地。”“折腾这么久一无所获。”沈嘉岁总结。“呵呵,
说得好像你拿下周惟坚了一样。”我反击。沈嘉岁语塞。“算了算了,
不提那两个没眼光的男人,今天给你个惊喜。”她挥挥手,扯着我笑得神神秘秘,
“保证你能把顾渊同忘得干干净净。”包厢坐着两个年轻的男孩子,穿着丝质的衬衫,
领口松散,露出大片光滑细腻的皮肤,细长的手指握着透明的杯子正在倒酒。
“庆祝美女终于放弃那根木头,重回大森林,”沈嘉岁冲我眨眨眼睛,“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姐姐尝尝这个,是果酒哦,不烈的。”穿花衬衫的男孩子端了杯粉色的酒凑过来,
眼神温柔,唇角含笑。有点像最近很火的那个港台的明星。沈嘉岁如鱼得水,
已经和另一个黑衬衫男孩子喝起交杯酒。“姐姐,赏光喝一口?”花衬衫男孩子不甘示弱,
将酒杯举到我的唇边。他的另一只手试探着握住我的手,拇指在我虎口处轻轻摩挲。
我哪里见过这阵仗,被他的大胆震得三魂丢了气魄,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你多大了?
”“已经成年了哦。”男孩被我的反应逗笑了,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伸进我的,改握为扣。
“姐姐真可爱!”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我有些生理不适,刚成年的男孩子吗?
顾渊同刚成年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我抽回自己的手,有点走神。顾渊同那个时候,
好像在国外读书,我只能在共同好友的朋友圈里窥见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喂喂喂,
”沈嘉岁没好气的推我,“出来玩开心最重要,你这会发什么呆?
”“......”“不喜欢这个弟弟?那我和你换!”沈嘉岁可真大方啊!
黑衬衫男孩子笑着要凑过来。虽说是她提出要迈进新生活,但她是要找男朋友,不是男模啊!
我双手合十请求沈嘉岁,姐姐,求求你放过我。“你这个扫兴的女人。”她忍不住吐槽,
抽出钞票递给那两个男孩子。“不好意思啊,小帅哥。”两个人笑着摇头,
接过钞票开开心心地走了。我长吁一口气,瘫坐下来。“你既然忘不掉顾渊同,
干嘛和他离婚?”沈嘉岁懒洋洋地问。“喜欢归喜欢,我也是有自尊心的。”我端起酒杯,
粉色的酒液在酒杯里一圈一圈地晃,晃了那么久,也只是在原地打转。“以前我总想着,
只要我对他好,总有一天他会看到我,毕竟日久生情。可是我努力了那么久,
他还是无动于衷。”“那天晚上,我都做到那一步了,可他还是拒绝了我,我就知道,
该放弃了,顾渊同他永远不会接受我。”“傻子!失败是成功之母,
我就不信他顾渊同是柳下惠,多试几次,他早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她咕哝着,
端起酒灌了一杯,“你倒好,失败一次就放弃了!”“嘉岁,顾渊同他不一样。
”六、“宋双宜,我们聊聊。”婚礼结束后,只剩我们两个,顾渊同坐在客厅的沙发,
神情严肃。我放下拆掉的头饰,走到客厅乖乖坐下,等着听他下面的话。“我们的婚姻,
是基于双方家长的意愿和商业考量,你我并没有感情基础,只是被迫接受这个决定。
”他声音低沉。我的心跟着沉下来。“我们暂且合作吧,我尽快掌控顾氏,到时话语权在我,
我们重新做决定。”他顿了顿,抬起眼睛盯着我,“如果到时候双方没有异议,
那我们就维持现状继续生活,如果有一方不想继续,那么另一方需要无条件配合离婚。
”我心里的乱跳小鹿“啪叽”摔得死死的,憋了很久的那句我喜欢你再能没说出口。
“还有一点我想强调一下,”他抿起唇,“婚姻存续期间,我们应该给对方足够的尊重,
感情生活尽量保持干净,以免伤及对方颜面。”“我目前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婚姻对我来说也不是必需品。但对你,这桩婚姻可能是很大的困扰,
我能做的就是尽量让你生活更舒适自在,你也可以随意提要求,在我能力范围内都可以。
”“.......好。”这两年,顾渊同确实是这样做的,他给了我足够的尊重,
提供了更好的物质生活,让我能心安理得在家当个米虫。只要有时间他都会陪我吃饭聊天,
给我买衣服首饰,遇到年节,我们一起去拜访父母,如同世上每一对平凡的夫妻。
唯独感情上,他始终不越雷池一步。他说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我其实是不信的。
他卧室有个抽屉一直锁着。我一直很好奇那里面藏着什么。有一次他卧室门开着,
我无意中看到他在摩挲一个物件,绿色的,很圆润。他静静地把玩了很久,
整个人都沉浸在一股淡淡的哀伤里。我直觉那是个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你在看什么?
”我装作不经意走过去。“没看什么。”他将那东西握进手心,一点都没有漏出来。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再没问过,只是心里觉得,他一定很喜欢很喜欢那个女孩子。
那天我提离婚,顾渊同几乎没做思考就同意了,对他来说,这应该也是一种解脱吧。这两年,
顾渊同天天对着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无动于衷,如果不是心里藏着别人,那只有一种可能,
他约么是性冷淡。七、我端起酒杯一口闷了下去。“咳咳咳。”眼泪都呛出来了。
“哪有你这么灌酒的!”沈嘉岁又好气又好笑,“这么喝容易吐啊,真醉了我可不管你,
丢在这里让你自生自灭!”“嘉岁,我好难过啊,呜呜呜......”我终于哭出来。
“哭吧哭吧,失恋痛哭不丢人,何况你都没有恋过。”我更难过了,
沈嘉岁这个女人真是有毒!两个失意的人借酒消愁很快都醉了。沈嘉岁费力掏出手机打电话。
“沈嘉时,过来接我们。”沈嘉时是沈嘉岁的弟弟,他小时候老被亲姐姐欺负,
就赖在我们家不走,扬言要嫁给我,这样我就能帮他对抗女魔头。我和顾渊同结婚时,
沈嘉岁因为追着周惟坚去看极光,成功把自己作成肺炎,没法来参加,
只能派沈嘉时来送祝福。她躺在病床上阴养亲弟弟。“女神结婚了,新郎不是你,
沈嘉时你还专门跑去送祝福,真是好有气量哦,不像以前,
听见你双宜姐有喜欢的人了都哭了半天。”“沈嘉岁!能不能不要老提我小时候的事!
”“对哦,嘉时,你小时候可是哭着喊着要嫁给我的。”我也没放过他。“你们两个真是!
他气得都要喷火了。我和沈嘉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正好这时顾渊同过来了。
沈嘉时瞪我一眼,装得一本正经。“双宜姐,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可惜没装好,
他目露凶光,这祝福怎么听怎么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八、“双宜姐你怎么也喝这么多?
我以为只有我姐一个酒鬼。”沈嘉时很快过来了,一见面就吐槽。“嘉时,好久不见,
你都长这么大了。”我看着眼前的人傻笑。“啧,我比你小一岁而已!”我有点站不住,
身体软软的不由自主想往下滑。“双宜姐。”沈嘉时冲过来扶住我,转头看向沈嘉岁,
她比我好一点,摇摇晃晃还能站着。“双宜姐你先上车。”他半扶半抱将我塞进后座,
替我绑上安全带。“沈嘉岁,过来!”他咆哮。沈嘉岁几乎是被他丢进来的。“你给我坐好,
不要吐在车上,”他警告自己的姐姐,“不然你就给我换辆新的。”“唔。先送双宜回去。
”沈嘉岁支着脑袋看着弟弟讨好地笑:“男人都是王八蛋,还是我弟弟最好!
”“你弟弟也是男人!”沈嘉时冷笑道。“嘉时最好!”我随声附和,
眼前模模糊糊闪过另外一个让我又爱又恨的男人,“顾渊同是王八蛋!”“嗯,
我最好你也没见你喜欢我,顾渊同是王八蛋你还爱得要命,你和沈嘉岁一样,
选男人都没眼光!
沈家姐弟一脉相传的嘴毒。我讪讪地缩回去。“啊哈哈,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来,让我们敬失恋!”沈嘉岁胡乱挥着拳。我们两个笑成一团。沈嘉时开车特别稳,
我们很快就睡了过去。“双宜姐,醒醒,我们到了。”谁在我耳边讲话,好吵。
“我扶你下来,你小心点。”一双手臂架着我往外走。“扶什么扶,要公主抱!
”沈嘉岁在车里鬼叫。“抱你个鬼!”想起来了,我和沈嘉岁喝酒来着。
我被沈嘉时扶着踉踉跄跄往电梯里走,一边还记挂着车里的沈嘉岁。“唔,嘉岁,
嘉岁......”“放开她!”阴恻恻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另一双手伸过来将我从嘉时的怀里抢过去抱起来,我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气味很熟悉,
是谁来着?“你是谁?为什么宋双宜会和你在一起?”“你又是谁?为什么在双宜姐楼下?
”“唔,嘉岁,有苍蝇......”我胡乱挥着手,好吵。“你就是沈嘉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