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转瞬即逝的笑意，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苏晚的心尖。
她迅速移开视线，心跳漏了一拍。
一定是看错了。
顶流巨星季宴，高冷禁欲，不苟言笑，怎么可能在这种场合下笑出来。
还是对着她。
现场的尴尬气氛，被主持人强行扭转了过去。
“看来我们的第一轮考验，就给了大家一个下马威啊！没关系，我们还有第二轮！”
顾明哲揽在苏晚腰间的手，猛地收紧。
隔着薄薄的衣料，苏晚都能感觉到他指骨的力道。
他在警告她。
苏晚垂着眼，假装没感觉到。
“第二个问题！请问，你妻子最喜欢吃的食物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顾明哲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个他知道。
苏晚喜欢吃辣，无辣不欢。
特别是城南那家私房菜馆的毛血旺，以前他们还在热恋期的时候，他陪她去吃过好几次。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
他会说出那家菜馆的名字，然后深情地回忆一两件往事，把刚刚丢掉的面子，全都挣回来。
他自信满满地看向苏晚，用眼神示意她，别再耍花样。
苏晚拿起笔，在题板上唰唰写下几个字。
这一次，她没有再写“不记得了”。
另一边，林菲菲又开始咋咋呼呼。
“我老公肯定知道！我最喜欢吃草莓蛋糕了！对不对老公？”
她冲着季宴眨眨眼，满脸期待。
季宴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
“嗯。”
一个字，多余的都没有。
林菲菲却好像得到了天大的肯定，高兴得像个孩子。
苏晚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林菲菲是真的喜欢季宴。
那种不加掩饰的，热烈的喜欢。
就像……很多年前的她。
主持人开始公布答案。
“季宴老师的答案是草莓蛋糕！和林菲菲完全一致！太有默契了！”
掌声响起。
林菲菲得意地朝苏晚这边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苏晚面无表情。
她不在乎。
“下面是顾总和苏晚！顾总，请说出你的答案！”
顾明哲清了清嗓子，酝酿好的情绪瞬间到位。
他看着苏晚，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太太最喜欢吃的，是城南那家‘知味观’的毛血旺。她特别喜欢那里的味道，每次工作累了，吃上一口，就觉得什么烦恼都没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
直播间的弹幕又开始刷屏。
【呜呜呜，顾总好深情！他还记得这么细节的事情！】
【这种细节才最戳人啊！看来他们感情真的很好。】
【苏晚刚才肯定是开玩笑的吧，你看顾总多爱她。】
主持人也一脸感动，“哇，太甜了！那么，让我们看看苏晚的答案是不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镜头再次对准了苏晚的题板。
上面写着两个字。
“泡面。”
全场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
顾明哲脸上的深情，像是被瞬间冻住的面具，出现了裂痕。
【？？？泡面？？？】
【我他妈笑死，顾总深情回忆半天，结果是泡面？】
【这是什么年度打脸现场！苏晚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
【爽！就喜欢看这种手撕渣男的戏码！】
顾明哲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如果不是有镜头在，他现在就能把苏晚手里的题板给捏碎。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问：“苏晚，你什么意思？”
苏晚终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辜。
“我最喜欢吃的，就是泡面啊。”
“你忘了？”她歪了歪头，语气天真，“我每次生病，或者心情不好，你不是都让我自己煮碗泡面吃吗？”
“你说，泡面省事，还管饱。”
她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进顾明哲伪装出来的深情假象里。
顾明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怎么可能忘。
就在上个月，苏晚发高烧，一个人在家。
他当时正在外面和新签的女主播吃饭，接到苏晚电话，只觉得烦躁。
他确实是让她自己煮碗泡面吃。
可他没想到，她竟然会在直播里说出来！
这个女人，是真的疯了！
她不要脸，他还要！
现场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导演在后台急得直跳脚。
这他妈还怎么录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导演。”
是季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看着导演，表情依旧是淡淡的。
“中场休息一下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气场。
导演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对对对！大家辛苦了，我们先中场休息十五分钟！”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宣布。
摄像机一关。
顾明哲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抓住苏晚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苏晚！你是不是有病！你存心想让我难堪是吗？”
苏晚吃痛，皱起了眉。
“放手。”
“放手？我今天非得跟你说清楚！你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甩脸子？”
顾明哲的声音里充满了暴怒和不屑。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吓得不敢出声，纷纷避开。
林菲菲幸灾乐祸地看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早就看苏晚不顺眼了。
一个过气的女演员，还敢在节目里摆谱，活该被教训。
苏晚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脸色也白了几分。
她冷冷地看着顾明哲，“你弄疼我了。”
“疼？你现在知道疼了？你在直播里让我下不来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顾明哲面目狰狞，和平时温文尔雅的形象判若两人。
就在他扬起手，似乎想做什么的时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亘在他们中间。
那只手，稳稳地握住了顾明哲的手腕。
“顾总。”
季宴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顾明哲一愣，这才发现季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看到季宴握着自己的手，火气更大了。
“季宴？你什么意思？这是我跟我老婆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季宴没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苏晚泛红的手腕上。
那片白皙的皮肤上，一道刺目的红痕，格外显眼。
他的眸色，沉了下去。
“在节目里，我们就是一个集体。”季宴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我不能看着我的搭档，在这里受到伤害。”
“搭档？”顾明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是我老婆！”
“现在是。”
季宴终于抬眼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
“离婚之后，就不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