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谢砚愣了片刻，随后沉下脸。

“就为这点小事，你要回娘家？”

阿姐背上的衣裳已经被血浸透。

他却说，这是小事。

我气得想笑。

阿姐没有争辩，只对丫鬟吩咐：

“收拾东西。”

谢砚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姜蘅，我已经说过，柳柔的事会查清楚。”

“你非要闹得两家难看？”

阿姐疼得脸色发白，却没有像从前一样道歉。

“我在山寺等你到天黑，是小事。”

“母亲的牌位被磕坏，是小事。”

“你拿我的药，逼阿照交出陪嫁，也是小事。”

她抬头看着谢砚。

“在你眼里，只有柳柔受的委屈才算委屈。”

谢砚被问得说不出话。

谢衡转头看我。

“你带着大嫂闹一次就够了。”

“现在回房，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从他身边走过。

“可我记得。”

一句话，让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管事带人堵住院门。

“没有老夫人的吩咐，两位夫人不能出府。”

我抬手便要动手。

阿姐却拉住了我。

“阿照，让我来。”

她走到管事面前。

明明声音还在发抖，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我是姜家的女儿，不是谢家的犯人。”

“你今日敢拦我，我父亲明日便会带着姜氏族人，来问谢家为何拘禁他的女儿。”

管事被她看得不敢动。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阿姐用姜家嫡长女的身份压人。

她不是不会说。

只是从前舍不得让谢砚难堪。

我们回院清点嫁妆。

柳柔得到消息，很快便带人赶来。

她披着谢砚的外袍，委屈地站在门口。

“姐姐若是因为我才走，我可以搬出去。”

“你何必拿夫妻情分赌气？”

阿姐没有理她。

柳柔又把目光投向我。

“二少夫人，你也不劝劝姐姐？”

“女人和离以后，还能有什么好日子？”

我挑出一箱不属于阿姐的东西，直接踢到她脚边。

“放心。”

“我阿姐有没有好日子，你这辈子都看不到。”

柳柔脸色一僵。

谢砚跟进来，看见满院箱笼，终于有些慌了。

“姜蘅，你来真的？”

阿姐抱起母亲的牌位。

“我从来没有拿这种事吓过你。”

“是你一直觉得，我不敢走。”

谢砚压着声音。

“我不准。”

“嫁进谢家，你便是谢家的人。”

“回不回去，轮不到你一个人决定。”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家的护院推开谢府下人，整齐站在院中。

父亲走在最前面。

他看见阿姐背后的血，整个人都僵住了。

“谁打的？”

阿姐嘴唇一颤。

“爹......”

父亲冲过去扶住她，眼睛瞬间红了。

谢砚开口解释：

“岳父，这是谢家的家事。”

父亲转身便给了他一巴掌。

“我女儿被打成这样，你跟我说家事？”

谢衡立刻上前。

我挡住他。

“怎么，你也想挨？”

父亲命人抬走箱笼。

谢家下人还想阻拦，却没人真敢和姜家护院动手。

柳柔躲在谢砚身后，小声道：

“姜伯父，都是误会。”

父亲看都没看她。

“明日我会来清点两个女儿的嫁妆。”

“少一件，我便让全城的人都知道，谢家是怎么抢儿媳嫁妆、纵容外女谋害正妻的。”

阿姐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

谢砚站在台阶上，脸色阴沉。

他大概还以为，她只是赌气。

可车帘落下时，阿姐轻声对我说：

“阿照。”

“这次我不会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