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当晚,傅司珩递来一份分房协议,公事公办:“各取所需,三年后自动解约。”我签字,
搬进隔壁卧室,把婚姻当成一份工作。三年里,我们是外界眼里相敬如宾的模范夫妻,
实际连一顿饭都没单独吃过。三年期满,我拿出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却被他一把撕碎。
他眼眶通红,声音发哑:“别走……我反悔了。”我笑了,抽出另一份文件:“傅先生,
你违约在先——协议第七条,禁止爱上对方。”1.结婚那天,
北京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我穿着定制婚纱站在傅家老宅的门口,
裙摆被细密的雨丝打湿了一小片。身旁的伴娘小声嘀咕:“新郎怎么还不来接你?
”我没说话,低头看了眼手机。傅司珩发来一条消息,四个字:“直接去礼堂。”没有解释,
没有抱歉。我删掉对话框,自己提着裙摆上了婚车。婚礼办得体面极了。
傅家是京圈有名的世家,傅司珩更是傅氏集团最年轻的掌舵人,行事雷厉风行,
传闻不近人情。而我沈家,三年前破产,负债累累,能攀上这门亲事,
在外人看来是我高攀了。只有我知道,这不过是一场交易。
傅家需要一个“身家清白、安分守己”的儿媳来稳住董事会里那些老狐狸。
傅司珩的大伯一直在找他的把柄,一个不稳定的婚姻就是最好的突破口。而沈家需要钱,
需要傅家的庇护,需要那笔足以还清所有债务的聘礼。婚礼上,傅司珩穿着黑色西装,
眉目冷峻,站在台上像个精致的冰雕。他说“我愿意”的时候语气毫无波澜。
我也说了“我愿意”,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让前排的宾客听见。交换戒指时,
他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指尖。凉的。我心想:这个人,连体温都是疏离的。新婚夜,
傅司珩果然没有回主卧。他让管家送来一份文件,白纸黑字,排版工整。
《婚姻协议》甲方:傅司珩乙方:沈知意一、双方以合作形式维持婚姻关系,期限三年。
二、双方各自保留独立卧室,互不干涉私生活。三、共同出席必要的家庭及商务场合时,
需配合扮演和睦夫妻。四、乙方不得对外泄露本协议内容,不得损害甲方名誉。
五、三年期满,甲方将向乙方支付约定的补偿金,双方解除婚姻关系。
六、……我一条一条往下看,看到第七条的时候,顿了一下。
七、双方不得对对方产生真实情感。如一方违约,则需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
并提前终止本协议。我盯着这一条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真不愧是商人。
连感情都要写进合同里,还标注了违约责任。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少夫人,
傅总说您如果同意,签完字他会让人来取。”我拿起笔,在乙方那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知意。我早就知道这是一场交易。母亲躺在医院等钱做手术的那天晚上,
我就已经把自己的感情明码标价了。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平静。傅司珩很忙,
早出晚归,有时一连几天不回家。我们住在同一栋别墅里,却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
他的卧室在三楼东侧,我的在二楼西侧,中间隔着一整层楼的距离。
保姆刘姐第一天来的时候就纳闷:“太太,您和先生不住一起啊?”“他睡眠浅,怕吵。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刘姐信了,没再多问。我白天在家看书、学花艺、研究烘焙。
傅家的生活标准很高,什么都不用**心,我唯一需要做的,
就是在傅家每个月例行的家宴上,扮演一个乖巧得体的傅太太。第一次家宴,
我见识到了傅司珩说的“那些老狐狸”。傅家大伯傅建业,五十多岁,满脸堆笑,
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在我身上刮来刮去。席间他似笑非笑地说:“司珩啊,你这媳妇挑得不错,
沈家虽然败了,但知意这孩子我看着乖巧,比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强。”傅司珩端起酒杯,
淡淡道:“大伯眼光向来好。”一句话不软不硬,既没有接茬,也没有失礼。我坐在他旁边,
全程面带微笑,该敬酒敬酒,该寒暄寒暄。大伯母问我什么时候要孩子,我红着脸低下头,
做出一副羞涩的样子,傅司珩就在旁边替我挡:“不急,知意还小。
”他的手虚虚搭在我肩上,隔着衣料,我几乎感觉不到温度。但外人看起来,这就是恩爱。
家宴结束后,车上只剩我们两个人。他松开手,坐回另一侧,摇下车窗。“你今天表现不错。
”他说,语气公事公办。“份内的事。”我看着窗外飞驰的夜景。沉默了一会儿,
他又开口:“下个月我妈生日,她可能会问你一些……比较私人的问题。”“我会配合。
”“嗯。”对话结束。车里安静得像无人驾驶。我忽然想,如果三年前沈家没有破产,
如果妈妈没有生病,我会不会嫁给一个普通人?过一个普通的人生?不用在饭桌上演戏,
不用跟一个冷冰冰的男人签什么不产生感情的协议。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几秒钟。
现实就是现实,没有如果。2.日子一天一天过,平淡得像白开水。
转折发生在我们结婚三个月后的一个晚上。那天我参加了一个花艺沙龙,回来得晚了些。
进门时已经快十一点,我以为傅司珩早就睡了,轻手轻脚地上楼,却在二楼楼梯口撞见了他。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T恤,手里拿着一杯水,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我也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在二楼。三个月来,他从来不踏足我的区域。“刘姐说你的水管坏了,
我让物业明天来修。”他解释了一句,目光扫过我怀里抱着的一大束洋甘菊,顿了顿,
“你……去弄花了?”“嗯。”我抱紧了花束,不知道为什么要紧张。他没再说什么,
侧身让我过去。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洋甘菊淡淡的香气飘散开来。
他忽然开口:“这花味道挺舒服的。”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用“舒服”这种词。我没忍住,
回头看了他一眼。灯光下,他的眉眼少了几分白天的凌厉,看起来竟然有些……柔和。
“这是洋甘菊,助眠的。”我说,“你要不要放一些在房间?”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好。”那天晚上,我上楼从花束里分出一小把洋甘菊,扎了个简单的花束,
放在三楼他的卧室门口。第二天早上,花束不见了。门口多了一个空的马克杯,
杯底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只有一个字:“谢。”字迹刚硬锋利,和他这个人一样。
我把那张便签纸收进了抽屉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收。大概是觉得,这个冷冰冰的男人,
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可接近。后来的日子,我们之间的互动慢慢多了起来。
他偶尔会让刘姐给我带一份城西那家店的栗子蛋糕,
因为我曾在一次家宴上随口说过“喜欢吃栗子”。他从来不会自己拿给我,都是刘姐转交,
说是“先生带回来的”。我也开始做一些小事。他加班到很晚,
我会让厨房温一碗汤放在他书房门口。他出差回来,行李箱旁会多一束新鲜的洋甘菊。
我们依然分房睡,依然很少单独吃饭,依然客客气气地称呼对方“傅先生”、“沈**”。
但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有些东西正在悄悄变化。比如有一天晚上下暴雨,雷声大得吓人。
我从小就怕打雷,小时候每次打雷都会跑进妈妈房间。但现在妈妈不在,傅司珩还在公司。
我一个人缩在被子里,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还是挡不住闪电的光。手机突然亮了。
傅司珩发来一条消息:“北京暴雨,关好门窗。”我愣了愣,
回他:“你怎么知道北京下雨了?”“天气预报。”他回得很快,
又补了一句:“怕雷的话,把音乐打开。”他竟然记得我怕打雷。我们结婚前见过三次面,
都是双方家长在场,全程客套。我不记得自己提过怕雷这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那晚我戴上耳机,听着随机播放的钢琴曲,竟然真的睡着了。第二天醒来,
手机里多了一条消息,凌晨两点多发来的:“雷停了,晚安。”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心跳有点快,我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3.婚姻进行到第二年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让我重新审视了这份“合同”。傅司珩的大伯傅建业,终于出手了。
他在董事会上联合几个老股东,以“傅司珩婚姻不稳定、私生活混乱”为由,
提出重新审视傅氏集团的继承人资格。我是在新闻上看到这个消息的。“傅氏集团内斗升级,
年轻掌门人身陷婚变传闻。”配图是一张**照,傅司珩和一个女人在餐厅吃饭。角度刁钻,
看起来确实有些暧昧。我知道那个女人是谁,林薇,傅氏集团的CFO,
也是傅司珩在沃顿商学院的同窗。那天是他们谈一笔跨境并购案,我之所以知道,
是因为那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晚,身上有酒味,但衣服整洁,和我说了一句“谈了个大项目”。
我想都没想,拿起手机给他打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我看到了新闻。”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