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不当归

雪夜不当归

主角:林晚陈山
作者:揣在肖战口袋里

雪夜不当归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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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卖女北风如刀,刮过破旧的茅草屋。林晚缩在墙角,

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爹的咒骂声和娘的啜泣声。她已经十八岁,却瘦得像十五六岁的孩子,

身上单薄的粗布衣裳补丁摞补丁,挡不住冬日寒气。哭哭哭,就知道哭!

老子养你们这么多年,白吃白喝!林大富的声音混着酒气穿透薄薄的土墙,现在好了,

债主上门,你说怎么办?他爹,咱们再想想办法……娘的声音微弱如蚊。办法?老子想好了!

林大富猛地拍桌,村东头陈猎户前阵子死了媳妇,愿意出五两银子娶个续弦。

晚丫头年纪正好,嫁过去还能换点钱还债!林晚浑身一颤,手指掐进掌心。

可那陈猎户……听说性子古怪,一个人住在深山老林……娘的声音带着恐惧。

深山老林怎么了?有吃有喝!总比跟着我们饿死强!林大富不耐烦地打断,

明天人家就来接人,你们收拾收拾。门突然被推开,林大富摇摇晃晃走进来,

浑浊的眼睛扫过角落里的女儿。林晚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晚丫头,爹给你找了个好人家。

林大富嘴里喷着酒气,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会打猎,饿不着你。林晚咬着嘴唇,

良久才低声问。娘……娘怎么办?林大富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狡黠的笑。

你娘自然跟你一起去。陈猎户说了,家里缺个做饭洗衣的,你娘正合适。一家人都在一起,

多好。这话让林晚心中的恐惧稍减。只要能和娘在一起,去哪里都好过在这间屋里挨打受骂。

第二天一早,陈猎户来了。林晚从窗缝往外看,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院中,背着弓箭,

腰间挂着短刀。他约莫三十五六岁,脸庞被山风和日头磨得黝黑粗糙,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像山里的鹰。他穿着厚重的兽皮袄子,沉默地站在那里,

与醉醺醺赔笑的林大富形成鲜明对比。人我看看。陈猎户开口,声音低沉。

林大富忙不迭把林晚拉出来。林晚低着头,瘦小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陈猎户打量她片刻,眉头微皱:太瘦了。穷人家孩子,吃饱了就长肉!林大富连忙说,

勤快着呢,什么活儿都能干!陈猎户没接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

数出五两银子扔给林大富。人我带走。她娘呢?林晚娘从屋里出来,同样瘦弱,

脸上还带着昨天的淤青。她怯生生地看着陈猎户,

将一个小包袱紧紧抱在胸前——那是她们全部的家当。陈猎户的目光在她脸上的伤停留一瞬,

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院外停着的牛车。「走了」他头也不回地说。林晚和娘对视一眼,

跟了上去。林大富拿着银子,早已顾不上她们,嘴里念叨着又能喝几天好酒。

牛车缓缓驶离村庄,林晚回头望了一眼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心中没有不舍,只有迷茫。

前路如这冬日山路,白茫茫一片,看不清方向。2深山牛车行了半日,山路越来越崎岖。

林晚裹紧身上唯一的薄袄,还是冷得牙齿打颤。娘把自己的破围巾给她围上,

母女俩依偎在一起取暖。陈猎户始终沉默,只在过险峻处时简短提醒「坐稳。」

他的背影宽阔,像一座山。黄昏时分,牛车终于停下。林晚抬头,

看见山坡上孤零零立着三间木屋,屋顶覆着厚厚的积雪,

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有人提前生了火。到了。陈猎户跳下车,将牛拴好,

从车上卸下两个小包袱——是林晚和娘的那点家当。木屋比林晚想象的要整洁。

堂屋中央是火塘,炭火正旺,墙上挂着弓箭、兽皮,角落堆着些山货。里屋有两间,

一间门开着,可见简单床铺;另一间门紧闭。陈猎户推开紧闭的那间房门:你们住这里。

房间不大,但干净,有张木床,床上铺着厚厚的兽皮。窗边还有个小木桌。

比起林晚家四处漏风的破屋,这里简直是天堂。厨房在旁边小屋,粮食在缸里。

陈猎户声音依旧平淡,我睡隔壁。有事敲门。他说完就要离开,

林晚娘怯生生开口:陈……陈大哥,我们该做些什么?陈猎户停下脚步,想了想:做饭,

洗衣,收拾屋子。山里有野兽,别乱走。他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你,好好吃饭。

林晚愣了愣,不懂他为何特意说这个。第一顿晚饭很简单,玉米饼子,一锅炖菜,

里面有几块肉。陈猎户吃饭很快,但不出声,吃完就起身。我出去检查陷阱,你们锁好门。

他走后,林晚和娘才放松下来。娘摸着厚厚的兽皮被子,眼泪忽然掉下来。

这里……比家里好。林晚抱住娘,娘,我们安全了。”夜里,林晚躺在温暖的床上,

听着屋外风声呼啸,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至少这里没有醉酒打人的爹,

至少她们有床暖被。第二天一早,林晚醒来时天刚蒙蒙亮。她轻手轻脚起床,想去厨房做饭,

却发现陈猎户已经起了,正在院中劈柴。他动作利落,一斧下去,木头应声裂开。

林晚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小声说:我……我来做早饭吧。陈猎户看她一眼,点点头,

指了指厨房方向。厨房里东西齐全,米面都有。林晚熬了粥,烙了饼,还炒了一盘山野菜。

陈猎户进来时,饭菜已上桌。他坐下吃了一口,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但林晚看见他又多吃了半张饼。那之后几天,日子平静。林晚和娘包揽了所有家务,

陈猎户每日早出晚归,带回猎物或山货。他话极少,

但对母女俩基本生活有保障——有足够的食物,有暖和的衣服(他扔给她们两件旧皮袄),

甚至给了林晚娘一点钱买针线补衣裳。但林晚仍怕他。他脸上少有表情,眼神锐利,

身上总带着野兽般的气息。尤其当他擦拭那把短刀时,林晚总会想起爹喝醉后挥拳的模样。

一天傍晚,陈猎户回来时肩上扛着一头鹿。林晚娘看着血淋淋的鹿,吓得脸色发白。

陈猎户看了她一眼,没像往常那样在院里处理猎物,而是扛到远处小溪边。

林晚跟去帮忙提水,看见他熟练地剥皮、分割,动作干净利落。

夕阳余晖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竟有种奇异的美感。怕血?他突然问。林晚吓了一跳,

老实点头。山里生活,总要习惯。他说,声音依旧平淡,但似乎没那么冷了。

那天晚饭有新鲜的鹿肉。陈猎户将最好的部分夹到林晚和娘碗里,吃,长点肉。

林晚低头吃肉,肉很香,她忽然鼻子一酸。记忆中,爹从未将好菜夹给她们。

3初雪入冬第一场大雪在深夜降临。林晚被风声惊醒,听见屋顶咯吱作响。她起身添柴,

从窗缝看见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雪花如鹅毛般飘落。第二天清晨,雪停了,世界银装素裹。

林晚推开屋门,寒气扑面而来,却清新凛冽。她看见陈猎户在院中扫雪,已经扫出一条小道。

醒了?他回头,今天不出门,雪太深。这是这些天来他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林晚点点头,

不知该接什么。早饭时,陈猎户说,柴火不够,下午得去后山砍些。你娘在家,你跟我去,

学着认路。林晚心里一紧,但还是应下。午后,陈猎户给她一双绑腿的皮靴,

又递给她一根木棍:拄着,雪深。他自己背着斧头和绳索,大步走在前头。

林晚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后面,雪没过小腿。山路难行,她几次险些滑倒,

陈猎户总会适时伸手拉她一把。他的手很大,布满老茧,却温暖有力。看那儿,

陈猎户突然指着雪地上一串脚印,「兔子。」林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见小巧的脚印延伸向灌木丛。这是鹿,昨晚经过。他又指另一串。林晚好奇地问,

您都能认出来?在山里活久了,自然认得。陈猎户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每种动物走路方式不同,脚印也不同。认清了,才知道哪里下套,哪里避开。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林晚忍不住多问:要避开什么?野猪,熊,狼群。陈猎户看她一眼,

不过这片山我熟,它们一般不到这边来。但你自己绝不能进深山。林晚郑重点头。

到了砍柴的地方,陈猎户挥斧砍树,林晚帮忙收拾树枝。休息时,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林晚「给。」林晚打开,是两个还温热的烤红薯。「吃。」

他说完,自己也拿起一个剥皮。红薯很甜,热气腾腾。林晚小口吃着,

看着眼前白茫茫的山林,忽然觉得这地方也没那么可怕。回去路上,陈猎户放慢了脚步,

配合林晚的速度。经过一处陡坡时,林晚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陈猎户眼疾手快,

一把揽住她的腰。那一瞬间,林晚闻到他身上松木和冰雪的气息。他的手臂坚实如铁,

稳稳托住她。小心。他很快松开手,仿佛刚才只是扶了一截木头。林晚脸颊发烫,

低声说谢谢晚上,林晚在灯下帮娘缝补衣服,心思却飘远了。她想起那只温暖的手,

那个坚实的怀抱。陈猎户和爹完全不同——爹的触碰总带着暴力和酒气,

而陈猎户的触碰克制、短暂,却让人安心。晚儿,想什么呢?娘轻声问。林晚摇摇头,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针线。第二天,陈猎户出门前对林晚说,今天太阳好,

你把兽皮拿出来晒晒。在屋里闷久了会坏。林晚依言将储藏室的兽皮搬出来晾晒。

其中有一张白色狐皮,柔软光滑,格外漂亮。她小心地摊开在架子上,

想象这狐狸活着时的模样。陈猎户傍晚回来,看见晾晒的兽皮,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他走到狐皮前,伸手摸了摸,忽然说,这张留着,不卖。林晚有些惊讶,之前他打到的猎物,

除了吃的,都会拿去卖钱。陈猎户似乎看出她的疑惑,难得解释了一句,颜色少见,

冬天做领子暖和。林晚不知为何心跳快了一拍。几天后,林晚在厨房发现一罐蜂蜜。

山里野蜂蜜金贵,寻常舍不得吃。晚饭时,陈猎户将蜂蜜推到她和娘面前,兑水喝,润肺。

林晚娘连声道谢,陈猎户只是摆摆手。那晚,林晚喝着甜滋滋的蜂蜜水,

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开始融化。她开始偷偷观察陈猎户——他吃饭时总是坐得笔直,

他擦拭弓箭时神情专注得像对待珍宝,他偶尔会望着远山出神,

那时他脸上会浮现一种她看不懂的孤寂。也许,他并不像外表那样冰冷。也许,

深山里的生活,真的能成为她们的归宿。4冬至冬至那天,雪又下了一整天。

林晚娘早早起来和面,说要包饺子。山里材料有限,只有野菜和一点腊肉,但她做得认真。

林晚帮忙擀皮,陈猎户坐在火塘边修补猎网,屋里弥漫着难得的温馨气息。在我们老家,

冬至吃饺子,不冻耳朵。林晚娘轻声说,手里捏出一个个精致的褶子。

陈猎户抬头看了一眼:你老家哪里?南边,离这很远。林晚娘神色黯然,

嫁过来后就没回去过。陈猎户沉默片刻,说开春路好走了,可以捎信。林晚娘眼眶微红,

连声道谢。林晚知道,娘其实已无娘家可回——外公外婆早逝,

舅舅们不愿接纳她们这样的穷亲戚。饺子煮好上桌,陈猎户吃了一个,点点头,好吃。

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让林晚娘高兴得像个孩子。林晚看着娘脸上久违的笑容,

心里涌起暖流。自从来到这里,娘脸上的淤青消失了,腰杆也挺直了些。饭后,

陈猎户从屋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推到林晚面前,给你的。林晚惊讶地打开,里面是一支木簪,

簪头雕成简单的山茶花形状,打磨得光滑温润。我……我不能收。林晚慌忙推辞。不值钱,

山里木头做的。陈猎户语气平淡,头发整天这么散着,干活不方便。林晚这才意识到,

自己一直用布条草草束发。她小心拿起木簪,触手生温:“谢谢。”我帮你。娘接过簪子,

熟练地为她绾发。木簪插入发髻的瞬间,林晚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感。夜里,林晚躺在床上,

摸着发间的木簪,久久不能入睡。她起身轻轻走到窗边,看见陈猎户独自坐在屋檐下,

望着纷飞的大雪,手里拿着什么细小的物件。月光和雪光映照下,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独。

林晚忽然想,这个男人独自在山里生活了多久?他是否也渴望有人相伴?第二天,

林晚鼓起勇气,将一双新做的皮手套放在陈猎户常坐的位置。那是她用边角料缝的,

针脚粗糙,但厚实保暖。陈猎户看到手套,愣了一下,拿起试了试,正好合适。

他抬头看向正在厨房忙碌的林晚,眼神复杂。那天他出门比平时晚,

回来时手里提着一只肥硕的山鸡。晚饭时,山鸡炖了蘑菇,香气扑鼻。

陈猎户将一只鸡腿夹给林晚娘,另一只自然落到林晚碗里。你们太瘦,多吃。他说。

林晚娘感动得又要落泪,林晚却注意到,陈猎户自己只吃了些蘑菇和汤。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在用他的方式照顾她们。深冬日子漫长,

林晚开始跟娘学做更精细的针线,也试着腌制山货。陈猎户偶尔会教她辨认草药,

哪些治伤风,哪些止血。他说话简洁,但耐心,林晚学得认真。一天,林晚在溪边洗衣时,

脚下一滑掉进冰冷的水中。虽然水不深,但棉袄湿透,冻得她嘴唇发紫。陈猎户闻声赶来,

二话不说将她抱回屋,生起大火。把湿衣服换了。他背过身去,声音严厉,这么冷的天,

不要命了?林晚哆哆嗦嗦换好干衣服,裹着被子烤火。陈猎户端来姜汤,看着她喝下,

脸色才缓和些。以后洗衣叫我,我去提水回来。他说。太麻烦您了……林晚小声说。不麻烦。

陈猎户打断她,你们既然来了,就是一家人。照顾好你们,应该的。一家人。

这三个字让林晚心头一震。她抬头看他,他却在躲避她的目光,转身去添柴。

火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林晚忽然想,也许命运并未完全抛弃她们。这个深山里的猎户,

这片白雪覆盖的山林,或许就是她们母女迟来的归宿。5融冰冬去春来,

山间的雪开始融化,溪水潺潺,树木抽出嫩芽。林晚渐渐适应了山里生活。

她学会了辨识更多草药,能独自去近处采摘野菜,甚至敢在陈猎户指导下处理小型猎物。

她的脸颊丰润起来,眼睛有了神采,不再是从前那个瑟缩的瘦弱姑娘。陈猎户的话依然不多,

但眼神柔和了许多。他会默默记住林晚母女的需要——林晚娘眼睛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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