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确实像鬼,顾衍琛说得对。
她涂了一层比平时厚的粉底,又补了一点腮红。
刷子扫过颧骨的时候她在想,这大概就是女人——哪怕快死了,还是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难看。
到公司办公室的时候,顾衍琛在打电话。
他的声音隔着磨砂玻璃门传出来,语气是她从来没听过的温柔。
“嗯,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沈栀栀停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动。
她知道电话那头是温青青。
昨天她订的那家餐厅,布置的都是空运的鲜花,她选了一个小时,从菜品到灯光到背景音乐,每一样都确认过。
她甚至跟服务员打了招呼,说如果有一位姓顾的先生带女伴来,麻烦帮他们把甜品换成提拉米苏——因为温青青在朋友圈说过喜欢提拉米苏。
顾衍琛挂掉电话,抬头看见沈栀栀站在门口。
“站那当门神?”他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语气。
沈栀栀走进来,把今天的行程表放在他桌上。
“晚上七点的位子订好了。”她一项一项报,“靠窗的卡座,按你说的安静。花也预订了,放在餐厅,他们会提前摆好。”
顾衍琛翻了两页,点了下头:“嗯。”
就一个字,沈栀栀没走。
她站在桌前,看着他的发顶,他今早应该刚洗过头发,发尾还有一点没吹干的潮意。
洗发水的味道很淡,是薄荷味的。
沈栀栀想记住这个味道,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以后可能闻不到了。
“还有事?”顾衍琛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黑,像深不见底的水井,沈栀栀看了十年也没看透。
“没了。”她笑了笑,“我先出去了。”
下午五点,沈栀栀开始撑不住了。
头昏得厉害,太阳穴突突地跳,看东西开始重影。
她放下文件去了洗手间,推开隔间门的那一瞬间,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她趴在洗手台上吐了,吐出来的东西带着血丝。
沈栀栀盯着那些血丝看了很久,然后她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水很冷,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重新补了妆,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笑了一下,不好看,又笑了一下,还是不好看。
算了。
沈栀栀走出洗手间,迎面撞上顾衍琛。
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车钥匙,应该是准备去接温青青。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半米。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皱了皱眉:“你——”
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嗯,我马上到。”他说,声音又变回那种温柔的调子,“你等我。”
挂了电话,顾衍琛抬头看沈栀栀,刚才那句话好像被他忘了。
“晚上如果有工作的事儿,就发消息给我。”他丢下这一句,绕过她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