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乡约:未赴的冬至

雪乡约:未赴的冬至

主角:苏晚陆时衍
作者:白帝霜花

雪乡约:未赴的冬至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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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冬的刀子风初冬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似细砂纸蹭过,没一会儿脸就红透了。

苏晚蜷在米黄色旧沙发里,扶手磨出毛边,是前房东留下的。她总说裹在里面,

像抱着晒过太阳的旧毯子,暖洋洋的。窗外树叶早落尽,黑瘦的枝子在暮色里晃。

北方小城的十一月没个准头,前一天还能穿外套溜达,第二天就把秋天刮得一干二净,

仿佛清秋从没来过。正愣神,钥匙转锁的声音传来,苏晚猛地回神。陆时衍推门进来,

肩头沾着星子似的雪沫,进屋被暖气一烘,便在深色外套上印出小片湿迹。“下雪啦?

”苏晚开口,声音哑得像卡了团棉花。“就零星几点,落地就没影。”他脱外套的动作,

利落得像拆建筑图纸,每一步都有板有眼。三年了,建筑师的较真劲儿没改,

东西摆放从不含糊:外套挂玄关第三颗钉子,围巾叠成方块进抽屉,皮鞋擦得锃亮摆整齐,

只有苏晚散在茶几的画笔和速写本,能占个乱糟糟的小角落。苏晚突然咳起来,

是从胸腔往上涌的闷咳。她忙用手捂嘴,另一只手慌慌把茶几角的白色药瓶往袖口塞。

瓶身留着掌心温度,塑料边缘硌得手腕疼,

她却不敢慢——怕他看见“先天性心脏瓣膜”的标签。

三年来她早练出本能:他转身时能飞快吞药,打电话时把喘息藏进“我很好”,

疼得站不住就躲进洗手间,让水声盖过闷哼。“感冒还没好?”陆时衍皱眉走过来,

手背贴向她额头。手带着外头的寒气,凉得苏晚微微一缩,那温度不像皮肤,

倒像他画图用的金属直尺,冷得渗进骨头。“快好了,就剩点小咳嗽。

”话出口苏晚就后悔,不该缩的,这动作太明显,像在推他。这时陆时衍的手机响了,

屏幕一亮映得他脸色沉下来。看了来电显示,他声音也简短:“上海紧急项目,

明天一早的飞机。”屋里空气瞬间冻住,静得能听见窗外枯枝“吱呀”晃,

能数清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漏半拍,又慌慌补上。苏晚张了张嘴,

“能不能不去”在舌尖打转,吐出来却成了:“要去多久?”“至少两周,

冬至前该能回来。”他顿了顿,语气软了点,“回来陪你过冬至。”苏晚心猛地一颤。

这是去年冬天的约定,当时她指着日历上的“冬至”,凑到他跟前晃:“冬至得吃饺子,

不然耳朵会冻掉的。”他那时对着笔记本改图纸,笔尖点得飞快,

头都没抬只“嗯”了一声。苏晚原以为他早忘了这句傻话,原来他一直记着。“好。

”她轻声应着,胸口忽然闷得像压了块湿棉花。大半个月来,她的检查报告糟透了,

医生敲着报告纸,语气严肃:“必须马上手术,再拖心衰指数还会升。”可她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候”——等他不忙,等项目收尾,等能笑着说“我有点病,

得做手术”,而不是现在这样把话咽进肚子,怕成他的负担。陆时衍蹲下来,

平视着她的眼睛。这是他俩的和解暗号,以前吵架,他一蹲,苏晚再大火也消一半。

“等我回来,咱俩好好唠唠。”苏晚心脏又漏跳一拍,指尖攥紧沙发巾:“唠啥呀?

”“咱的以后。”他说得认真,眼神亮了点,“这次项目成了,我就能调去上海总部,

咱俩离开这儿去上海。”上海。苏晚低头看自己的手,白得能看见青色血管,

手背上还留着输液的淤青。在她印象里,上海总潮乎乎、人挤人,飘着她闻不惯的潮气。

“你喜欢上海啊?”“机会多。”陆时衍站起来收拾行李箱,拉开衣柜顿了顿,又说,

“而且医疗条件好。你不是老念叨,这儿冬天太冷对身体不好嘛。”苏晚猛地愣住。

她原以为他从没听进这些唠叨,以为他眼里只有图纸和项目,却没想到,

连她随口抱怨的“冬天冷”,他都记在心上。2心事藏冬深那天晚上,

他俩并排躺在床上,同盖一床浸过阳光的薄被,可中间像隔了层透明的冰膜,

把彼此的温度都锁在各自的角落。苏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床垫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她能听见身旁陆时衍平稳均匀的呼吸,那声音像他画的建筑基线,笔直又沉稳,

可这份沉稳却让她心里越发慌乱。胸腔里的心脏“咚咚”狂跳,快得像台失修的旧钟,

发出疲惫的轰鸣,一遍遍**,又一遍遍提醒她:你的时间不多了。她侧过身背对着他,

黑暗中能看清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利落的下颌线,就像他设计的建筑手稿,

精准又好看。可一想到医生敲着检查报告的严肃模样,想到“必须马上手术”的警告,

她的心脏就猛地一缩,疼得悄悄攥紧了被角。被子是去年冬至后换的浅灰色纯棉款,

洗得有些发软,此刻却像块湿棉花压在身上,让她喘不过气。她不敢动,怕惊扰他,

更怕他察觉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藏在被子下微微颤抖的指尖。凌晨三点,

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点微光——陆时衍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亮了。苏晚没敢睁眼,

只从眼缝里瞥见滚动的信息:“陆工,明天九点的会议至关重要,王总亲自参会。

”原来他不仅要赶早班机,还要直奔会场,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苏晚心里一阵发酸,

他总是这样忙,忙到连好好休息都成奢侈,她怎么忍心再给他添负担?悄悄掀开被子,

她尽量放轻动作,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步子慢得像怕踩碎月光。她想去厨房熬点小米粥,

养胃又顶饿,他空腹坐飞机肯定难受,开会也没法好好吃饭。

客厅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路过茶几时,

她瞥见散落的速写本,其中一页画着他蹲在沙发前看她的样子,眼神亮得像星星,

那是她偷偷画的,从没敢让他看见。厨房的灯被调到最暗,暖黄的光线下,

厨具的轮廓都变得柔和。她拿出小米,淘洗时指尖触到冰凉的自来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锅里加水放米,小火慢慢煮着,她靠在流理台旁,看着米粒渐渐舒展,冒出细密的泡泡,

咕嘟咕嘟的声响在静夜里格外治愈。可就在这时,一阵眩晕突然袭来,天旋地转间,

灶台、锅具都在晃动,她赶紧伸手扶住流理台,手指死死抠着冰凉的台面,指甲泛白。

胸口的闷痛感越来越烈,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眼前黑了好一阵,

耳边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等视线勉强清晰,她才发现粥早已溢了出来,

乳白色的米汤顺着锅沿往下流,滴在灼热的灶台上,发出“滋啦”的声响,

瞬间冒起白烟,炉火被浇灭,只剩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米汤的焦糊味,

混杂着水汽,让她瞬间慌了神。“怎么了?”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声在身后响起。

苏晚猛地回头,看见陆时衍站在厨房门口,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

眼神里带着惺忪睡意,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不知站了多久,或许是听见了声响,

或许是发现她不在身边。“没事儿,就手滑了一下。

”苏晚赶忙拿起印着小雪花图案的抹布——那是去年冬天买的,

洗得有些褪色——慌乱地擦着灶台上的米汤。米汤浸得抹布沉甸甸的,

她的手因刚才的眩晕还在发抖,被灶台的热气一熏,指尖红了一片。“我再重新熬一锅,

很快就好。”他没说话,就站在门口,目光从她发红的手移到溢满米汤的锅,

最后落在她紧绷的侧脸。苏晚不敢抬头,那道视线带着温度和关心,

却像千斤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怕他追问,

出所有心事——没说出口的病情、必须尽快做的手术、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他回来的冬至。

陆时衍缓缓走过来,没看那口锅,而是拿起干抹布,蹲下身默默擦着地上的米汤。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整理珍贵的建筑图纸那样认真。暖黄灯光照在他身上,

把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她脚边。苏晚看着他的头顶,看着他认真擦拭的样子,鼻子一酸,

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别过脸假装洗锅,水声却盖不住胸腔里越发急促的心跳,

像在诉说着无人知晓的挣扎与牵挂。3没熬成的粥重新熬粥那会儿,陆时衍没挪地,

倚在厨房门框边,眼睛一直盯着苏晚。炉火映着她的脸,眼下那淡淡的青黑清晰可见。

他早留意到了,她近来睡眠差,半夜他有时醒来,就瞅见她睁眼望着天花板,不知在琢磨啥。

“最近别熬夜画稿子了。”他突然出声,打破了厨房的安静,“你上次不是说肩膀疼嘛,

别太累着自己。”苏晚搅粥的手一顿,嘴角挤出个笑容:“知道啦,早不熬夜咯。

”可她没说,疼的不是肩膀,而是胸口、心脏;也没说,睡不着不是因为画稿,

而是一躺下,心脏“咚咚”直跳,跳得她心慌意乱。粥熬好时,天已蒙蒙亮。

苏晚把粥装进保温盒,又煎了俩荷包蛋,摆进餐盒。“路上吃。”她递餐盒给他,

手指碰到他的手,还是凉的——他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

以前她总会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兜里捂暖。陆时衍接过餐盒放进行李箱,

又回头看她:“有事给我打电话。”“嗯,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苏晚站在玄关,

瞧着他拉着行李箱出门,听着门关上,直到楼道里脚步声消失,才靠着门缓缓滑坐到地。

胸口闷疼又犯了,她忙从兜里摸出药瓶,倒出粒药干咽下去,药片卡在喉咙,

涩得她眼泪直冒。陆时衍走后的第三天,苏晚坐在画板前画雪乡。她没去过雪乡,

只在网上看过照片,照片里小木屋覆着厚雪,烟囱冒着白气,宛如童话之地。她想画下来,

等陆时衍回来给他看:“你瞧,这就是咱要去的雪乡。”画笔刚落纸,

一阵剧痛猛地从胸口炸开,像有只手狠命攥着她心脏,越攥越紧。画笔“啪嗒”落地,

她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啥都听不见了。倒下前,她最后瞧见的,

是画纸上那座没画完的小木屋,恰似她未完成的约定。再醒来,鼻尖满是消毒水味,

让人心里空落落的。病房窗帘半开,外头铅灰色的天,雪粒子敲打着窗户,

沙沙声像有人在外轻翻书页。主治医生站在床尾,拿着一叠检查报告,

白大褂还带着室外的寒气。“苏**,不能再拖了。”医生声音温和,

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决,“心衰指数还在上升,下周必须手术。”“成功率咋样?

”苏晚听到自己的声音,仿佛从远处飘来,虚浮得不像自己的。

医生沉默两秒才说:“任何心脏手术都有风险,你这情况……成功率大概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十。苏晚盯着天花板的裂缝,像条蜿蜒的小蛇。

她想起小时候和邻居小孩玩抛硬币,那时觉得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就够**,赢了能乐半天。

可现在,百分之七十却如此单薄,像一戳就破的窗户纸,万一自己就是那百分之三十呢?

“我能再考虑几天吗?”她问,声音不自觉地颤抖。“最多三天。”医生叹口气,

把报告放床头柜,“得尽快决定,身体等不起。”医生走后,

病房只剩输液管“滴答”声,似在数着时间。苏晚从背包摸出陆时衍去年送的速写本,

封面深蓝,他说这颜色耐脏,画画不怕蹭颜料。她撕下页白纸,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

该写啥呢?写“时衍,我病得很重,要做手术”?写“手术可能失败,我可能会死”?

还是写“我好害怕,你能回来陪我吗”?她试着写下“时衍”,笔尖一顿,

又写“见字如面”。看着这五个字,她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滚落,

砸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面”字模糊了,恰似她此刻乱糟糟的心。

她把纸揉成一团扔掉——不能这么写,不能让他担心,不能让他在上海分心。

她重新铺开纸,这次写得很慢。写初遇的夏天,图书馆空调坏了,她踮脚够高层建筑图册,

半天够不着,是他走来抬手拿下书,手指还沾着铅笔灰;写他第一次在学校湖边牵她的手,

手心全是汗,攥得她手疼却不敢松;写他通宵改图纸,她窝在工作室沙发睡觉,

醒来身上总盖着他带木屑和铅笔灰味的外套,那是她最爱的味道。写到最后,她笔尖一顿,

写下:“要是这次手术顺利,咱就去雪乡吧。你说那儿雪能埋到膝盖,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信没写完,她把纸折好,藏进枕下,像藏起一个关乎生死的脆弱秘密。

4上海的雨丝与心底的乱麻陆时衍在上海陆家嘴写字楼的会议室里,

目光紧锁大屏幕上的建筑模型,线条清晰得触手可及。同事们的讨论声在耳畔嗡嗡作响,

他的思绪却飘向了一千公里外的小城——这几天,他和苏晚始终没能好好通上一次电话。

每次拨号,苏晚的声音都轻飘飘的,像蒙了层棉花。昨晚他想分享项目进展,

说自己很快就能回去,她却只淡淡回应:“你忙吧,我有点累,想早点睡。

”随后便是漫长的沉默,久到能听见电流杂音,让他疑心电话早已中断。

“我想你了”“好好吃饭”这类话堵在喉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从小就不擅长说肉麻话,母亲总念叨:“说这些没用,不如多挣点钱实在。

”他想起大学时的苏晚,像个小太阳般蹦进他的工作室,

把热奶茶塞进他手里;会气鼓鼓地拔掉熬夜画图的电脑电源,

嘟囔着“再熬我就不理你了”;还会大方挽着他的胳膊,直白说“陆时衍,我想你了”。

可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这般小心翼翼,开口只剩“我没事”“你忙吧”?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母亲的信息:“你爸又住院了,医生说情况不乐观,

你啥时候能回来?”陆时衍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父亲的肝硬化早已晚期,

每次住院都是笔巨款,像个无底洞。他拼了命接下这个上海项目,

正是冲着成功后的奖金——那够支付父亲三个月的治疗费,他既不能丢了项目,

更不能失去父亲。原生家庭像根细刺,扎在他的人际关系里。

母亲二十多年来反复强调“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这话早已刻进骨子里。

所以当苏晚开始依赖他时,他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恐慌——怕自己担不起这份依赖,

怕变成父亲那样,让身边人失望。小时候,他总在半夜看见母亲对着父亲的照片抹眼泪,

他绝不想让苏晚重蹈覆辙。会议结束后,同事提议去楼下咖啡馆放松,劝他:“陆工,

这两周太累了,该歇歇。”陆时衍本想拒绝,想回酒店再给苏晚打电话,

脚步却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咖啡馆里暖意融融,咖啡香浓郁。他靠窗坐下点了杯美式,

刚抿了一口,便瞥见角落里的熟悉身影——苏晚的发小林薇,苏晚提过她在上海读研。

林薇也看见了他,连忙挥手招呼。“真巧!你咋来上海了?”林薇笑着问道。“出差,

项目的事。”陆时衍皱眉喝下一口苦咖啡,“苏晚最近怎么样?前几天打电话,

感觉她声音不对劲。”林薇搅拌咖啡的勺子顿了一下,眼神犹豫:“我前几天联系她,

声音确实有气无力,问她是不是病了,只说感冒,还说没事。”她压低声音凑近,

“晚晚啥事儿都憋心里,我劝她要是撑不住就别硬扛,本地也有挺好的……”“放手?

”陆时衍咬着重字重复,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呼吸都乱了。

林薇慌忙解释:“我是说工作!她在小城接不到好的插画项目,

我劝她来上海或回老家……”可“放手”两个字早已在他脑海里炸开,

像小锤子反复敲击太阳穴。苏晚的反常、电话里的疏离、苍白的脸色,原来都不是因为感冒,

而是她想“放手”,是有了“更好的选择”。自尊心轰然崩塌,

他想起苏晚曾皱着眉说“我最讨厌等待了”。现在,她是不是等够了、等累了,要离开了?

“我知道了。”他打断林薇,声音冷得像冰,“我还有事,先走了。”没等对方回应,

他抓起外套快步走出咖啡馆。上海的风裹着潮气,吹在脸上比北方的干冷更刺骨。回到酒店,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盯着手机里苏晚倒背如流的号码。想问她“是不是打算离开我”,

想告诉她“我可以改,能多陪你”,想哀求“我不想放手”,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怎么也按不下去。母亲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感情里谁先低头,谁就输了。”从小到大,

学习、工作,他从没输过,这次也不能。他关掉手机屏幕,打开笔记本电脑,

建筑图纸的线条和数字让他感到安全——它们不会背叛,不会离开,只要算法正确,

就有确定的结果。他一笔一划修改图纸,试图用工作掩饰心底的慌乱,可那串未拨出的号码,

始终在屏幕暗角闪着微光。5小城雪落与无声的挣扎就在陆时衍关掉手机的同一时刻,

千里之外医院病房里,苏晚正拿着医院的临时手机编辑短信。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一开始写“时衍,我想你了”,觉得太矫情;又写“时衍,你那边冷吗”,

又觉得太啰嗦。最后,手机屏幕上只剩下简简单单四个字:“天冷加衣。”她咬了咬嘴唇,

按下发送键,可屏幕上却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下面写着:“信息发送失败。

”苏晚盯着那个红色符号,看了好久好久。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能清楚看见她眼里闪着水光。她慢慢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她没哭出声,

可身体却止不住地轻轻颤抖,就像一片被寒风卷着的叶子,孤零零的,没个依靠。第二天,

护士来查房的时候,瞧见垃圾桶里有好多撕碎的纸片。护士蹲下身子,把纸片捡起来拼了拼,

能隐约看出“时衍”“手术”“雪乡”这几个字,纸片上还有几滴已经干了的泪痕,

黄黄的,印在上面。苏晚这几天,心里的苦水就像决堤的洪水。

她知道自己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手术风险又大,可她不敢告诉陆时衍。

她怕自己万一手术失败,会成为他的负担,更怕他知道后,为了照顾自己放弃上海的项目。

她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把所有的害怕和无助都藏在心底。

她想起和陆时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回忆就像一把把刀子,扎在她心上。

她多希望能像以前一样,毫无顾忌地跟他撒娇,跟他倾诉自己的害怕。可现在,

她只能把这些话都咽进肚子里。而陆时衍呢,在上海这边,因为林薇的一番话,

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痛苦之中。他觉得自己好像快要失去苏晚了,

却又拉不下脸去问清楚。他只能借着修改图纸,麻痹自己,可心里的慌乱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窗外,小城开始下雪了,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病房里的苏晚看着窗外的雪,心里想着,

陆时衍在上海,有没有看到这场雪呢?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不是也像这雪一样,看似美丽,

却又如此脆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消失不见。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也不知道自己和陆时衍还能不能一起去雪乡,完成那个美好的约定。她只知道,此刻的自己,

真的好累好累……而这一切,陆时衍一无所知,他们就像两条在黑暗中渐行渐远的船,

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远,却又都被困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挣脱。

6提前的手术日冬至前一周,苏晚的身子突然就垮了。整夜地睁着眼睛,

闭眼就是心脏狂跳,像要撞破胸口蹦出来。实在熬不住坐起身,后背抵着冰凉的床头板,

盯着窗外的雪发怔。今年的雪来得邪乎,又早又密,大片的雪花砸在玻璃上,簌簌地响,

没等站稳就化了,顺着窗棂往下淌,像一道道没擦干的泪。整座小城早被埋进白雪里,

对面楼的窗户都糊成了模糊的光斑,连空气都冻得发僵。医生查完房,捏着她的检查报告,

眉头拧成个疙瘩:“不能再拖了!手术提前到冬至前一天,必须做!”苏晚没回头,

眼睛还黏在窗外的雪上,声音轻得像雪沫子:“好。”她没问为啥突然要提前,

也没问成功率变没变,问了又能咋样?改变不了的事,多问一句都是添堵。

只是忽然就想起陆时衍,想起他身上那股子味儿——建筑系工作室特有的木屑香,

裹着他的体温,以前她枕着他胳膊失眠时,闻着就踏实,比任何安眠药都管用。

冬至前一天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床头那封没写完的信上,

能看清纸页上的纤维。苏晚把信摊开,指尖蹭着纸面,有点发颤。

划掉了那些关于手术风险的碎碎念,涂掉了说自己怕得发抖的话,

连那句“想让你回来看看我”也抹得干干净净。她不想给他添乱,更不想让他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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