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霁从未见过父母这样的表情,像是害怕,又像是高兴。
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爹,娘?”
片刻后,许望山缓缓开口:“阿霁,她可能真的是你的孩子。”
许霁满是诧异地看着父亲。
许望山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有些事情是瞒不住了。
……
或许是因为昨天体力耗尽,又或许是因为找到了爹爹,小绵绵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等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大亮了。
她睁眼看到陌生的环境,再想到昨天发生的事,一下就坐了起来。
“汪,汪汪!”
【绵绵,你睡醒啦!感觉怎么样?】
【不怕,这是你爹爹的家里!我们安全了!】
看到她醒过来,大黑开心得一直摇尾巴。
绵绵看了看四周,歪着脑袋问道:“黑黑,爹爹在哪里呀?”
话音刚落,听到狗叫声的杨淑珍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孩子,睡醒了?”
像是担心吓到她,她又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衣角。
“别怕,我是你的阿奶,你爹爹下山去买点东西,等会儿就回来。”
绵绵看着这位慈眉善目的妇人,并没有一点害怕。
相反,她还很喜欢。
她的小手一张,直接撒娇。
“阿奶,抱抱!”
这一声阿奶,把杨淑珍喊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即使绵绵身上脏脏的,臭臭的。
但她一点都没有嫌弃,直接就把她抱了起来。
“乖宝,阿奶抱!”
听到里面的动静,许望山也拄着拐杖进来了。
杨淑珍看到他,又立马笑道:“乖宝,这是你的阿爷。”
绵绵看着他的面相,就是一个严肃的小老头,但严肃中还透露着慈祥。
小家伙又冲着他露出一排小白牙。
“阿爷!我系绵绵呀!”
软萌萌的小奶音,听得许望山心头痒痒的。
严肃的眉头一松,露出慈祥又温和的笑来。
“嗳!乖绵绵!”
昨晚烛火看得不清楚,此时天已经大亮,他可以完全看清楚绵绵这张小脸。
这孩子,不笑的时候和许霁一个样,笑起来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张脸。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有过一面之缘的模糊的脸。
哎,真的是造孽啊。
绵绵的灵魂虽然是一只小凤凰,但她就是一个刚破壳的小凤凰,脑子和三岁孩子差不多。
而且,从凤凰到人,很多能力都消失了,所剩不多。
不过不多总比没有强。
绵绵看着阿爷的情绪,从欣喜到低落。
小小的她想要伸手去摸他的脸,但看到自己脏兮兮的小手时,又收了回来。
“阿爷,不难过呀,绵绵会很乖哒。”
许望山笑:“好孩子,阿爷没有难过,阿爷看到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见阿爷笑了,绵绵脸上也露出烂漫天真的笑。
她看着黑乎乎的小手,还有脏兮兮的衣服,就要从阿奶身上下来。
“阿奶,绵绵脏呀!好臭臭!”
“绵绵要洗干净呀!”
她可是最爱干净的小凤凰,不喜欢自己脏脏的,必须要洗干净了。
杨淑珍本来想说不脏不臭。
可是看着孩子亮晶晶的眼睛,再看着她成条又打结的头发,还有单薄破烂的已经有了包浆的衣服。
这样怎么能舒服。
“好好好,我们洗干净,阿奶这就去烧热水,给绵绵洗干净。”
杨淑珍把绵绵放在椅子上坐着,又拿起边上一件衣服把她裹上。
“现在还有些凉,不要冻感冒了。”
去烧热水的时候,她又拿来鸡蛋和瘦肉蔬菜粥,让许望山喂小孙女。
绵绵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
她一边吃,一边晃着小脑袋,小腿也一摆一摆的。
既开心又满足。
看着她吃的开心,许望山脸上的笑也没有停止过。
热水很快就烧好了。
杨淑珍把绵绵放进浴桶,然后仔仔细细给她洗着,连续洗了三遍,水看上去终于好多了。
那结成条的头发,更是被她慢慢轻轻梳开。
身上洗干净了,但杨淑珍的眼泪包不住了。
这孩子瘦得皮包骨头,身上新伤旧伤一大堆,青青紫紫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那群杀千刀的,竟然如此虐待孩子!”
“老天爷怎么没有劈死他们!”
她心疼又愤怒的声音,传到门外许望山耳中,听得他心头一颤。
“孩子娘,这是怎么了?”
绵绵是一个女娃娃,又已经快三岁了,所以许望山就只是在门外守着。
结果等着等着,竟然听到哭声。
这让他有些心慌。
杨淑珍吸了吸鼻子,好一会儿后才红着眼睛走出屋来。
身上还抱着披着头发、裹着大人衣服的绵绵。
“孩子娘,到底是怎么了?”
杨淑珍把绵绵的衣袖拉了起来,露出伤痕累累满是淤青的小胳膊。
“这孩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的,那群畜生,真的是太可恶了!”
许望山瞳孔微缩,随即被怒意侵染:“千刀万剐的**,我就说京城那些人没有一个好玩意儿!”
“我非要去杀了他们不可!”
看着阿爷阿奶因为她动怒,绵绵赶紧抱住了阿奶的脖子。
已经洗干净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着眼泪。
软萌的小奶音也跟着响起。
“阿爷阿奶,不气不气,绵绵不疼哒!”
“阿奶不哭不哭,绵绵会心疼哒!”
她越是懂事,越是说不疼,老两口就越是心疼得不行。
杨淑珍的眼泪更加汹涌了。
许望山忍着眼中的泪花,想起心头的那些疑惑。
“绵绵,你是怎么找到你爹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