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线吻过赛道

雪线吻过赛道

主角:驰程洛怀月驰浩
作者:艳艳与他

雪线吻过赛道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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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起点槐树街老家属院的夏天,总是弥漫着机油、西瓜皮和晒烫的柏油混合的气味。

七岁的洛怀月扎着冲天辫,蹲在馄饨摊边的阴凉里,

眼巴巴看着驰程和驰浩兄弟俩分享最后一根白糖冰棍。驰程大她一岁,个子高些,

小心翼翼地把冰棍掰成不均匀的两段,大的那段递给驰浩,自己舔着小的那段,

目光却落在远处书店橱窗里一本封面是雪山的杂志上。“哥,你看什么?”驰浩满嘴冰碴子,

含糊地问。“滑雪。”驰程说,眼睛亮晶晶的,“从那么高的地方,‘唰’地一下下来,

像飞一样。”“有什么意思,冷飕飕的。”九岁的驰浩不以为然,用胳膊肘碰碰洛怀月,

“怀月,咱玩赛车去!我刚用旧轴承做了四个轮子!”于是,

院子里废砖头垒起的简易“赛道”上,两个浑身是土的孩子趴在地上,

鼓着腮帮子吹动自制的“赛车”,看谁的先撞线。驰程有时会蹲在旁边看一会儿,

更多时候是坐在槐树下,用粉笔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雪山和滑道。那是他们最初的轨迹。

驰程的梦想在晶莹陡峭的雪线之上,洛怀月和驰浩的热血,则匍匐在尘土飞扬的地面,

轰鸣在稚嫩的想象里。时光呼啸而过,如同少年梦中未曾停歇的引擎。

第一章:分叉的赛道十年后。A市体育大学滑雪训练基地,寒风凛冽。

驰程从高级雪道上疾驰而下,雪板切过冰面,溅起扇形雪浪,在最后一个陡坡处腾空,转体,

落地,稳稳滑向终点,划出一道漂亮弧线。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

眼中满是赞赏:“国家队青训营的名额,基本定了。保持状态。”驰程摘下面罩,

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他脸上没有太多喜色,只是点了点头,

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远处城市隐约的轮廓。那里,有他的牵挂。与此同时,

城市另一端的郊区卡丁车场,引擎声震耳欲聋。洛怀月驾驶着红黑涂装的卡丁车,

在连续弯道处死死咬住前车的尾巴,看准时机,内线晚刹,抽头,超越!动作干净利落,

引来场边一阵欢呼。驰浩激动地捶打着防护栏:“漂亮!怀月!就这样!”赛后,

两人靠在维修区的轮胎墙上,喝着功能饮料。驰浩晒得黝黑,

咧嘴笑:“省青年联赛的邀请函到了!怀月,咱们真的行了!”洛怀月擦了擦额头的汗,

笑容明亮,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她想起昨晚和驰程的视频通话,他那边很吵,

好像在庆功,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雪山和赛道,似乎正在将他们的世界悄然拉远。

大学他们分处两城,驰程在北方体大专注滑雪,洛怀月和驰浩考入了本地的理工大,

加入了新兴的大学赛车社团。距离没有冲淡情感,反而让每一次相聚都像短暂的充电。

驰程会带着冰雪的清冽气息突然出现,看她训练,听她讲引擎调校,虽然听不懂术语,

但眼神专注。她也会在他比赛前,寄去暖贴和护身符,短信里写着:“落地要稳,

但飞的时候要尽兴。”大二那年冬天,驰程在训练中摔伤了膝盖,韧带撕裂。

洛怀月连夜坐火车赶到他所在的城市,在医院走廊里,看到他被疼痛折磨得苍白的脸,

心揪成一团。他恢复得很慢,情绪也时好时坏。有一次复健后,他看着她忙前忙后,

突然说:“怀月,要不……算了吧。”洛怀月正在倒水的手一顿:“什么算了?”“我们。

”驰程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声音干涩,“我这样……不知道还能不能滑出来。你跟着我,

耽误你。”回应他的是“砰”一声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力道不小。“驰程,

”洛怀月连名带姓叫他,眼圈微红,语气却硬,“你的腿伤了,脑子也坏了吗?要不要我,

是你的事。陪不陪你,是我的事。你再敢说这种话试试?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如此锋利的一面。驰程怔住,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里不容置疑的坚定,心里那座因伤病而冰封的堡垒,裂开了一道缝,

透进灼人的光。他没再提分手,只是更沉默地投入复健。洛怀月课业、训练之余,

往返两城更频繁。驰浩骂驰程**,又心疼洛怀月,只能尽力帮她分担社团的事务。

驰程最终没能重返巅峰,竞技之路断在了那次伤病。他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接受了母校的邀请,回到A市体大,从助教开始,转向滑雪教学与推广。

而洛怀月和驰浩,则在大学赛车圈声名鹊起,获得了职业俱乐部的青睐。似乎,

命运的轨迹在这里已经清晰分野。驰程留在了他热爱的冰雪世界,只是从台前转向幕后。

洛怀月和驰浩,则即将踏上真正的职业赛道。如果,没有那场意外的相遇。

驰浩在社团联谊会上认识了谢冷若。她是舞蹈学院的学生,跳现代舞,气质清冷如月下幽兰。

驰浩对她一见钟情,展开了热烈而笨拙的追求。

谢冷若起初对他这种“玩命飙车”的男孩敬而远之,却架不住他的真诚和傻气。

他会在她练舞到深夜时送热牛奶,记得她随口提过的喜欢的诗集,

在她演出时抱着一大束不搭调的向日葵站在后台,惹得她的同学窃笑。“赛车太危险了。

”在一起后,谢冷若仍会蹙着眉说。“我会小心的。”驰浩每次都笑着保证,亲亲她的额头,

“而且,我现在有你了,更要平平安安。”谢冷若看着他眼中毫无阴霾的热情,

那是对她舞蹈梦想完全理解和支持的热情,心底的冰层渐渐融化。她开始去看他比赛,

尽管每次发动机轰鸣响起,她都会紧张地攥紧手指。她试着去理解他的世界,

就像他努力欣赏她舞蹈中那些抽象的情感表达。四个年轻人的生活,因为爱情,

产生了新的交集。驰程和洛怀月,驰浩和谢冷若,偶尔会一起吃饭。驰程话少,谢冷若安静,

多是洛怀月和驰浩在说笑。驰程会默默帮洛怀月剥虾,谢冷若则会提醒驰浩少喝点酒。

看起来,是两对寻常又登对的情侣。只是驰程看着洛怀月在提到赛车时越发耀眼的光芒,

看着她和驰浩之间那份因共同梦想而生的、旁人难以插足的默契,心底那片冰冷的湖,

偶尔会泛起细微的、连自己也不愿深究的波澜。他知道,她的赛道正在不断拓宽、加速。

而他的世界,似乎停留在了那片需要反复打磨的冰面上。转折发生在大四那年春天。

驰程在一次夜间滑雪教学时,为救一个失控冲向防护网的小孩,

自己重重撞在雪道旁的硬物上。旧伤叠加新伤,

诊断结果残酷:他不仅再也无法进行高强度滑雪运动,

甚至留下了阴雨天便会发作的顽固伤痛和轻微的行动障碍。梦想的余烬,被彻底碾碎。

连同他作为一个男人,最后那点支撑骄傲的基石。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令人窒息。

驰程躺在病床上,看着苍白的天花板,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弃置的、布满裂痕的冰。

洛怀月请了假守着他,眼下一片青黑。驰浩和谢冷若也常来。“我没事。”他总是这么说,

语气平静得反常。直到一天下午,阳光很好,洛怀月扶着他到楼下小花园散步。走得很慢,

他的右腿使不上力,大部分重量靠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她额角渗出细汗,

却努力笑着跟他讲社团里的趣事。在一条安静的长椅边,驰程停住了。他抽回手臂,

扶着冰冷的椅背,没有看她。“怀月,”他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干涩,平稳,

没有起伏,“我们分手吧。”洛怀月脸上的笑容僵住,慢慢消失。

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理由?”“不想拖累你。”他言简意赅,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现在这样,给不了你未来。你值得更好的,更……完整的人。”“什么是完整?

”洛怀月问,声音很轻,却带着颤抖的棱角,“驰程,你定义给我听听。是能跑能跳,

还是能拿冠军?或者,是像现在这样,自以为是地把我推开,就是你的‘完整’?

”驰程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必须狠下心。“随你怎么想。总之,结束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你走吧。别再来了。”身后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驰程以为她已经离开了,才听到她深吸一口气的声音。“好。”她说,只有一个字。

然后,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驰程僵直地站在那里,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才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跌坐在长椅上。阳光刺眼,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可能是一生中唯一的光。但他更知道,折断翅膀的鸟,

不该拖着另一只想高飞的鹰。他以为这是他能给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保护。

第二章:燃烧的弯道驰程低估了洛怀月的固执。她没再提分手的事,

也没表现出任何激烈的情绪。只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出现在医院,

帮他联系复健医生,整理物品,甚至和他平静地讨论出院后的安排。驰程冷脸相对,

恶言相向,她都平静地接下,该做什么还做什么。“洛怀月,你到底想怎么样?

”一次复健后,疼痛让他烦躁不堪,他终于失控低吼,“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我不需要你可怜!”洛怀月正在帮他调水温,闻言手都没抖一下。她把水杯递过去,

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驰程,我不是在可怜你。我是在陪你。”她顿了顿,

语气依旧平稳,却有种穿透一切的力量,“就像以前,你陪着我从一个个弯道爬起来一样。

你现在走不了了,我扶着你走。等你哪天能自己走了,或者……或者你真的烦透我了,

要我走,我自然会走。但不是现在。”她眼里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清晰的、甚至有些冷酷的笃定。那不是恋人般的柔情,

更像是一种战士对同伴的承诺。驰程所有准备好的、更伤人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从小跟在他和驰浩身后、看似温顺的女孩,

骨子里有着怎样坚不可摧的意志。他熟悉的那个需要他保护的洛怀月,

早已在追逐速度的路上,长出了自己的铠甲和锋芒。他败下阵来。或者说,他内心深处,

从未真正想推开她。那点自私的、渴望抓住光亮的本能,在绝望的冰面上探出了头。

他们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不是恋人,却比朋友更紧密。驰程专注于漫长的、痛苦的复健,

以及如何转型做一名滑雪教练。洛怀月和驰浩则正式签约了“风驰”职业赛车俱乐部,

开始征战国内各项赛事,成绩亮眼。谢冷若毕业后进入市歌舞团,逐渐崭露头角。

她和驰浩的感情,在最初的甜蜜后,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

裂痕源于对“危险”日益加深的恐惧。每一次驰浩比赛,谢冷若的焦虑都在叠加。

洛怀月受伤的消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是一场二级方程式锦标赛。

洛怀月的队友在比赛中赛车失控,撞向护栏,千钧一发之际,洛怀月猛打方向,

用自己的车尾挡了一下,改变了撞击角度。队友的车损严重但人无大碍,

洛怀月的赛车却翻滚多圈,撞得面目全非。抢救,手术,昏迷。诊断结果:多处骨折,

内脏出血,最严重的是脊柱损伤,虽未导致瘫痪,但职业赛车生涯,宣告终结。消息传来时,

驰程正在给一群孩子上滑雪启蒙课。他手里的雪杖“哐当”掉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他冲回休息室,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甚至忘了换下滑雪服。医院里,气氛凝重。

驰浩蹲在走廊角落,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空洞。谢冷若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身体微微发抖。驰程冲到重症监护室外,透过玻璃,看到洛怀月浑身插满管子,

安静地躺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脆弱得像随时会碎裂的冰。

那个在赛道上叱咤风云、在他面前坚定倔强的女孩,此刻毫无生气。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比他自己受伤时更甚百倍。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将脸埋进手掌。原来,

看着所爱之人濒临失去,是这种感觉。那他当初自以为是的“为她好”,

是何等的残忍和愚蠢?谢冷若走到驰浩身边,声音轻颤:“驰浩,我们……我们谈一谈。

”驰浩抬起头,眼里布满红血丝,茫然地看着她。“我受不了了。

”谢冷若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地、急促地滑落,“这次是怀月,

下次呢?驰浩,我每一天都在害怕。害怕电话响,害怕新闻推送,

害怕看到救护车……这不是生活,这是凌迟。”她抓住驰浩的手臂,指尖冰凉,

“我们……能不能不要再继续了?算我求你。离开赛车,或者……离开我。

”驰浩怔怔地看着她,看着这个他深爱的、此刻却因他而痛苦不堪的女孩。他张了张嘴,

想说他可以小心,可以注意,但所有的话在洛怀月紧闭的双眼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追求的极限速度,投下的阴影有多长,多冷。

“对不起……”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谢冷若松开了手,仿佛最后一丝力气也用尽了。

她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走廊,脚步有些踉跄。驰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又转头看向监护室里的洛怀月,巨大的无力感和悲痛淹没了他。他失去了并肩作战的伙伴,

也失去了想要共度一生的爱人。速度带来的荣耀和**,在此刻,

只剩下冰冷的、残酷的代价。洛怀月在昏迷三天后苏醒。恢复是漫长而痛苦的。

她得知了自己不能再赛车的事实,异常平静,

甚至反过来安慰泣不成声的母亲和懊悔不已的队友。驰程一直守着她,比以前更沉默,

但照顾得无微不至。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似乎发生了质变。

有些东西无需言明,在眼神交汇的瞬间,在疼痛时紧握的双手中,悄然复苏,

且更加深沉坚韧。洛怀月出院前,做出了一个决定。“我要出国。

”她对前来商量后续治疗方案的驰程说,“去德国,那边有最好的运动损伤康复中心,

也有顶级的汽车工程专业。我不能赛车了,但我想离它近一点。”驰程正在削苹果的手停住,

随即又继续,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去多久?”“可能……几年。”洛怀月看着窗外,

眼神空旷,“这里的一切,都需要时间消化。驰程,你也需要时间,找回你自己的路。

我们……暂时分开吧。”不是分手。是分开。驰程听懂了其中的区别。他放下苹果和刀,

擦干净手,然后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她的手很凉。“好。”他说,声音沙哑,“我等你。

”没有纠缠,没有追问。他们都明白,此刻的彼此,都需要在各自的废墟上,

完成一次彻底的重建。带着伤痕,独自上路。洛怀月走的那天,天气很好。驰程送她到机场。

没有过多的告别,她抱了抱他,在他耳边轻声说:“保重。好好当你的教练。”“你也是。

”驰程收紧手臂,片刻即松,“好好康复,好好学。”她拉着行李箱,转身汇入人流,

没有再回头。驰程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这一次,是他看着她离开。

他知道,她一定会回来。就像他知道,无论过去多久,自己冰封的世界里,

始终留着她来过的痕迹,炽热,无法磨灭。飞机冲上云霄。地面上,驰程开着车,

没有回市区,而是驶向了郊外的滑雪场。不是他执教的那个,是他们小时候,

他第一次接触滑雪的那个早已废弃的小雪坡。夕阳将雪坡染成金色。他坐在坡顶,

看着空无一人的雪道,仿佛看到了那个执着画着滑雪小孩的自己,

看到了后来那个在雪道上飞驰的少年,也看到了现在这个一身伤病、前途迷茫的男人。

风吹过,寒冷刺骨。但他心里,却因为有了一个“等待”的承诺,

而滋生出一丝微弱却顽强的暖意。他必须站起来,必须找到自己新的位置。在她回来之前。

第三章:五年之蚀五年,足以改变许多事情。A市新落成的“雪域”极限运动综合体,

已成为华北地区冰雪爱好者的新地标。室内滑雪模拟器全天候开放,

真雪滑道在冬季人声鼎沸。驰程是这里的明星教练,也是冰雪项目的负责人。

他依旧沉默寡言,但教学严谨耐心,尤其擅长引导有心理障碍或身体受限的学员,

在安全的前提下重拾冰雪乐趣。旧伤留下的阴痛仍在,但他学会了与之共处,

甚至将这种对伤痛的理解,融入到了教学保护中。他很少提及过去,

也从未主动打听过洛怀月的消息。只是“雪域”的资料室里,

有关赛车工程和运动康复的书籍期刊,总是最新的。他的办公桌抽屉深处,

压着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是小时候的他们三人,在槐树街的槐树下,笑得意气风发。偶尔,

驰浩会来“雪域”找他。驰浩也变了,褪去了年少的毛躁,变得沉稳,甚至有些过于沉寂。

他和洛怀月创立的“疾风”赛车俱乐部,短短几年已跻身国内私营俱乐部前列,

不仅培养青训车手,还承接赛事运营、高性能车辆改装等业务,风生水起。只是驰浩的眼里,

很少再有当年那种纯粹燃烧的光芒。“哥,”有一次驰浩喝酒,难得话多,“我有时候觉得,

我们是不是都把自己活成了另外的样子?你教别人滑雪,我教别人开车。可我们自己呢?

好像停在某个地方,再也动不了了。”驰程给他倒了杯热水,没说话。

他知道驰浩指的是什么。谢冷若回国了,成了小有名气的现代舞编导和首席。

他们在一些场合遇到过,客气,疏离,像从未熟悉过的陌生人。那道裂痕,深不见底。

“疾风”俱乐部顶层,洛怀月的办公室视野开阔,能俯瞰半个城市。她比五年前更清瘦,

眉眼间的稚气彻底褪去,沉淀下干练与锐利,只有在极少数放松的时刻,

眼底才会掠过一丝属于过去的飞扬神采。她康复得很成功,行走坐卧与常人无异,

只是不能再承受高强度冲击。她在德国拿到了学位,积累了资源,回国后与驰浩一拍即合,

创立了“疾风”。她很少提及在德国的日子,那是一个人的战役,与疼痛,与失落,与重建。

她也从不主动打听驰程。只是“疾风”的训练体系中,

关于车手安全防护、应急反应、心理建设的模块,细致严格到近乎苛刻,

那是她用亲身代价换来的经验。五年的时光,像一层透明的冰,

覆盖在过往的伤痕与温情之上。他们各自在平行的轨道上疾驰或滑行,忙碌,充实,

看似已将过去妥善封存。直到“雪域”与“疾风”在青少年极限运动培训市场上,狭路相逢。

“雪域”推出了“极速萌芽”计划,主打激发本能、勇于尝试,

宣传语带着锋芒:“在安全的边缘,探索真正的极限。”而“疾风”的“未来之星”计划,

则强调系统训练、科学评估、风险管控,口号是:“速度源于精准,安全成就未来。

”理念的碰撞,迅速演变为市场的争夺。资源、生源、赞助商,甚至媒体关注度,

都成了双方角力的战场。第一次正式交锋,是在一次青少年体育产业论坛上。

驰程作为“雪域”代表发言,阐述他们的培训哲学。洛怀月坐在台下前排,

一身深灰色西装套裙,冷静地做着笔记。轮到“疾风”展示时,她上台,逻辑清晰,

数据翔实,反驳了“过度强调本能可能忽视基础安全”的观点,言辞犀利,直指核心。

会议间隙,他们在茶水间外的走廊“偶遇”。五年后的第一次面对面,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又凝固。“洛总。”驰程先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他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

身姿笔挺,旧伤似乎并未压垮他的脊梁,只是眼神更深沉,像积年的寒潭。“驰教练。

”洛怀月微微颔首,同样平静无波。她打量着他,他也在打量她。

时光在他们身上都留下了清晰的刻痕,打磨出更坚硬的轮廓,也将某些汹涌的情绪,

镇压到了最深处。简单的寒暄,关于论坛,关于市场,像任何两个初次见面的竞争对手。

没有提及过去,没有问及彼此这五年。直到分开时,驰程看着她的眼睛,

忽然说:“‘疾风’的安全标准,很高。”洛怀月迎着他的目光:“用代价换来的,

自然要守住。”驰程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洛怀月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挺直的肩背才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丝。掌心,有微微的汗湿。

交锋一旦开始,便难以停止。项目的对抗,很快蔓延到更高层面。

“北宸资本”加大对“雪域”的投入,而“北宸”背后,隐约有谢氏家族的影子。与此同时,

谢冷若的新编舞剧《蚀》全国巡演,A市站的首演宣传铺天盖地。

驰浩收到了一张谢冷若亲自送来的VIP票。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像散落的珠子,

被一条无形的线隐隐串起。洛怀月和驰浩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驰浩去找了驰程,

在“雪域”驰程的办公室。“哥,‘北宸’和谢家……”驰浩开门见山。“我知道。

”驰程打断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方模拟雪道上练习的人们,“谢氏是主要投资人之一。

但他们不干涉具体运营,‘雪域’的培训理念是我的主张。

”“那和‘疾风’打擂台也是你的主张?”驰浩语气有些冲。驰程转过身,

目光平静地看着弟弟:“市场有竞争,很正常。‘疾风’如果够强,不必惧怕任何挑战。

”他顿了顿,“倒是你,和谢冷若……”“我们没事。”驰浩生硬地截断,

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早就过去了。现在只是……商业上的事情。”驰程没再追问。

他知道没那么简单。谢冷若送票的举动,谢家资本介入的时机,都透着蹊跷。

而谢冷若的舞剧《蚀》,在某个层面,像一面镜子,映照着他们所有人的状态。

那是一个关于时间侵蚀记忆、距离磨损情感的故事,

舞蹈动作充满挣扎、疏离与试图靠近又彼此推开的张力。观看首演的驰浩,

在黑暗的观众席里,脸色晦暗不明。舞台上那个清冷孤绝的身影,

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跌倒、每一回无望的伸手,都像钝刀,割扯着他本以为早已麻木的神经。

演出结束,掌声雷动。谢冷若谢幕时,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驰浩所在的VIP区域,

又迅速移开,依旧是那副完美而遥远的模样。后台,驰浩捧着花,却迟疑着没有进去。

他听到里面传来谢冷若和剧场经理的谈话,关于下一轮巡演,关于新的创作计划,

她的声音冷静、专业,充满对未来的规划。

那个会因为担心他而哭泣、会在他怀里撒娇的女孩,真的消失了。他把花交给工作人员,

悄然离开。另一方面,洛怀月亲自去了“雪域”考察。那是一次更加直接的交锋。

在空旷冰冷的模拟雪道区,两人关于“安全”与“冒险”的争论,表面是关于培训理念,

内里却像两根尖锐的冰锥,试图凿开对方冰封的心防,也刺痛着彼此未曾愈合的旧伤。

“真正的保护,是教会他们如何在风险中判断、决策、生存。这一点,

我以为洛总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驰程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石子。

洛怀月听出了其中的多重意味——有关她的那次事故,有关他当年的放手,或许还有别的。

她以更锋利的姿态回击,划清商业与私人的界限。不欢而散。但这次会面,却像投石入水,

激起的涟漪在不断扩散。那些被冰封的过往、被压抑的情感、被刻意忽略的疑问,

开始蠢蠢欲动。驰程在无人时,会反复回想洛怀月当时的眼神,那里面除了商业上的对抗,

是否还有一丝被刺痛后的波澜?洛怀月在“疾风”的顶层办公室,看着城市夜景,

也会想起“雪域”那片纯白之下,驰程孤独而执拗的身影。他为什么选择站在她的对立面?

仅仅是因为商业理念不同,还是……有更深的原因?而驰浩,

在“蚀”的余韵和谢家资本的压力下,越发沉默。

他开始暗中调查“北宸”与谢氏、与“雪域”更深层的关系。谢冷若则在一次商业酒会上,

“偶遇”了“北宸”资本的一位年轻高管,对方态度殷勤,

言谈间透露出对“疾风”的格外关注,以及谢氏家族对“雪域”项目的“特殊期待”。

她端着香槟,嘴角噙着礼貌的笑,眼神却一点点冷下去。五年筑起的平静冰面之下,

暗流开始汹涌。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孤岛上,望着其他岛屿上熟悉又陌生的人,

猜度着对方冰层下的心意,也守护着自己不愿再轻易袒露的伤痕。重逢,不仅仅是相遇,

更是所有未解之结,开始松动的时刻。第四章:暗流与微光调查并不顺利。

“北宸”资本的股权结构复杂,谢氏家族的介入十分隐秘。

驰浩动用了一些往日车队积攒的人脉,

:谢家老爷子对当年驰浩“带坏”谢冷若、让她终日担惊受怕一事耿耿于怀;谢冷若的哥哥,

如今在家族企业中颇有话语权,似乎对体育投资板块很感兴趣,

并且和“雪域”的创始团队私交不错。“更像是一场私人恩怨的延伸。

”驰浩把初步结果告诉洛怀月时,眉头紧锁,“谢家想用‘雪域’压垮‘疾风’,给我,

或者说给我们,一个教训。”洛怀月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

“如果只是商业打压,反倒简单。”她声音平静,“怕的是,有人把私人感情也当成了筹码。

”她想到谢冷若。那个清冷骄傲的女孩,真的会默许甚至参与家族用这种方式,

来清算旧账吗?洛怀月回忆着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谢冷若看驰浩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怨,

有痛,似乎也有一丝未能完全割舍的什么。不像全然的无情。“驰程知道多少?”洛怀月问。

驰浩摇头:“他说谢氏不干涉具体运营。但我哥那个人……他不想说的,谁也问不出来。

尤其是,如果这件事可能牵扯到你。”他看向洛怀月,“怀月,我哥他……这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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