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麦子是我从救助站领回来的。
顾承嫌它掉毛,宋薇嫌它腥,陈泽嫌它乱叫时踢过它一脚。
只有我半夜给它添粮,下雨把它抱进杂物间。
所以它跟我最亲。
此刻它扒不开密室门,转身跑回外厅,把药瓶放在顾母脚边,用鼻子拱了拱。
顾母低头一看,脸色变了:“这是小攸的胃药。她胃病犯起来路都走不稳,怎么会自己躲着不出来?”
宋薇皱眉把药瓶踢开:“伯母,许攸姐最会拿这些东西做戏。她故意让狗叼药瓶,引您心疼呢。”
陈泽也笑:“准是又拿狗做文章。她知道麦子听她的话,故意叫来博同情。”
麦子见没人理,又跑回密室,从门缝里叼出我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停在卖房合同的收款账户页面,上面有顾承公司的账户名。
它把手机放在顾母面前,尾巴夹紧,呜呜地叫。
顾母刚弯腰,宋薇先一步捡起来,扫一眼,脸色微变,随即强笑。
“这肯定是她故意开的页面,想让大家以为她卖房帮承哥。伯母,您别被骗。”
顾承听见“卖房”两个字,眉头动了一下。
陈泽立刻接话:“承哥,她要有心卖房,刚才怎么不签声明?演到这份上,您可别心软。”
一提房产和股份,顾承那点疑虑瞬间散尽。
他扬声朝走廊冷喝。
“许攸,你再为钱装神弄鬼,明天就从婚房滚出去!”
可我四肢早已被毒素侵蚀得麻木瘫软,哪还迈得动半步?
麦子急得团团转,忽然冲出去撞翻了宋薇摆在露台的直播架。
“哐当”一声,手机支架砸在地上,直播间画面歪向走廊。
满屋子我掏心掏肺对待的人,最先察觉我快死了的,竟是一只狗。
顾母神色越发焦急。
“是不是小攸那里有状况?”
陈泽却拦住:“准是许攸拿狗做戏。她最会这招。”
宋薇也捂鼻子:“连狗都利用,拿来当争房产的筹码,真够没品。”
顾母越听越不安,撑着桌子要过去。
顾承却冷了脸。
“妈,您别再受她蒙骗了,今晚是我跟她的事,您别插手!”
顾母怔在原地,只得叹气坐下。
陈泽嫌狗吵,叫来两个保安:“把密室门打开,把人抬到后院醒醒酒。别让她再拿狗折腾。”
保安过去推开门,把瘫软的许攸架出来。
我浑身使不上力,被他们半拖半抬放到后院墙根下,乱发遮住大半张脸。
顾承隔着窗看了一眼,嗤笑:“真能作妖,跑院里装死。”
陈泽晃着酒杯:“我看她是嫌阿姨数落她,故意躲出去装清高。”
顾母推窗喊了几声,见我低头不动,脸上也浮起怒意:“小攸,我特意赶来疼你,你半句都不应?”
我想抬头喊她一声伯母,可毒液早烧穿内脏,靠在墙根的我,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