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修仙文里的炮灰小师妹,系统让我攻略清冷师尊。可师尊眼里只有天下苍生,我决定摆烂。每天种灵草、养灵兽,偶尔下山帮村民除妖。直到魔族入侵那日,师尊一剑斩退万千魔军,却转身将我护在身后。“天下苍生很重要,”他垂眸擦去我脸上的血,“但不及你。”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残阳挣扎着沉入连绵的远山,将天墉城外黑压压的魔军身影勾勒得如同地狱攀爬上来的獠牙。风里裹挟着浓重的硫磺与血腥气,刮过破损的城墙旌旗,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林晚握剑的手,虎口早已震裂,黏腻的血浆将剑柄与手掌糊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肋下可能已经断裂的骨头。她身上那件云霞宗外门弟子统一的浅碧色衣裙,早看不出原本颜色,浸透了不知是自己还是魔物的暗红。周围是同门粗重濒死的喘息,间杂着魔物刺耳的咆哮,城墙下堆积的残肢与破碎的甲胄,在愈发黯淡的天光里,融成一片绝望的底色。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挥出几剑。灵力早已枯竭,经脉空空荡荡,只剩下身体记忆里那套磕磕绊绊的入门剑法,和一股不肯倒下的狠劲。
穿进这本修仙小说三年了。系统给的任务是攻略那位高高在上、清冷出尘的师尊,云栖峰主谢无妄。据说刷满他的好感度,就能回家。
可谢无妄是什么人?原著里一句“大道无情,心系苍生”就概括完全的背景板,云栖峰终年不化的雪,修仙界公认最接近天道的存在。他的眼里有山川脉络,有星河运转,有天下万民的生生不息,唯独没有一个小小的、资质平庸的穿书者林晚。
头一年,她还能按着系统指示,每日殷勤问安,钻研他可能感兴趣的典籍,制造各种“偶然”相遇。结果呢?谢无妄的目光掠过她,如同掠过云栖峰上一株草、一块石,淡漠疏离,毫无涟漪。系统面板上,那好感度稳稳停在“5”的初见值,三年未动分毫。
心灰意冷,大概就是那种滋味。回家无望,修仙无门,卡在一个注定早死的炮灰身份里。不知从哪天起,林晚忽然就“顿悟”了。
去他的攻略任务,去他的清冷师尊,去这该死的仙途坎坷。
她开始“摆烂”。不再踏入云栖峰主殿范围,转而一头扎进后山荒僻的灵圃。那里灵气稀薄,土质僵硬,除了几株半死不活的低阶月光草,就只剩顽石。宗门发给外门弟子的那点微薄灵石和种子,别人用来换取更实用的丹药或法器,她却全部投了进去。每日鸡鸣即起,用最笨拙的“春风化雨诀”浇灌,用凡间学来的农法松土、除虫,手指磨出血泡,膝盖跪得淤青。
同门嗤笑:“林师妹,有这功夫,不如多打坐一刻。”
她只是笑笑,擦掉额角的汗,小心地将一株蔫头耷脑的萤火藤扶正。慢慢地,荒芜的灵圃竟真有了绿意。月光草开出碎星似的小花,萤火藤在夜里发出幽幽暖光,后来又不知从哪儿引来两只瘸腿的寻药兔,一只被雷法灼伤翅膀的翠翎雀。她给它们治伤,搭窝,省下口粮喂养。
偶尔,山下村庄有精怪扰民的求助帖发到外门,报酬寥寥,还常伴危险,无人问津。林晚会默默接下。她修为低微,对付不了大妖,就用陷阱,用凡人的智慧,用耐心周旋。替张家赶走偷鸡的黄鼠狼,帮李家寻回被水鬼拖走的小孩鞋,给王家修补被山魈破坏的祖坟。回来时,常常带着一身尘泥,几道浅浅伤痕,包袱里却装着村民硬塞的、还沾着泥土的甜薯或鸡蛋。
很没出息,是吧?一点也不像一个修仙者。可看着灵圃里生机盎然的绿,看着小兽们围着她脚边打转,听着村民叫她“小林仙姑”时朴实的感激,她心里那点关于“回家”的焦灼和“攻略”的憋闷,竟奇异地平复下去。
哪怕系统偶尔冒出来,用冰冷的机械音提示【任务目标:谢无妄好感度过低,请宿主积极应对】,她也只当是耳边风。
只是……偶尔,极偶尔地,当她浑身疲惫从山外回来,或是深夜里对着灵圃里一片萤光发呆时,会下意识地望向云栖峰顶。那里终年云雾缭绕,雪线之上,殿宇寂寂,如同它主人一样,遥不可及。
她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静地、缓慢地滑向既定的终点——或许在某次除妖中意外身亡,符合炮灰的命运;或许修为终生停滞,老死外门。
直到三月前,魔界封印松动,黑潮般的魔军毫无预兆地涌出,席卷人间。生灵涂炭,修仙界各门派仓促应战。天墉城,这座凡人聚集、又扼守通往云霞宗要冲的大城,首当其冲。
征召令下达,外门弟子亦需参战。林晚收拾了简陋的行囊,带上自己种的几样有凝神止血效用的灵草,和一小包村民送的干粮,跟随队伍来到了这天墉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