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云南的旅居,渐渐变成一场漫无目的的游荡。跟着当地的节庆走,去参加彝族的火把节,被陌生人拉着手跳脚都踩不准的舞;去傣族寨子过泼水节,浑身湿透笑得像个孩子;在白族的三月街,买回一堆根本用不上的手工陶器和绣片。
西西跟着一个银匠学了半个月,打出了一对歪歪扭扭的银杏叶耳环。帽帽则迷上了东巴纸的**,整天泡在作坊里,看老师傅用雪山下的野花和树皮,一遍遍捶打、晾晒,做出能保存千年的纸张。
“为什么现在还有人用这么麻烦的方法做纸?”帽帽问老师傅。
老师傅戴着老花镜,头也不抬:“因为机器做的纸,一百年后就碎了。这个,”他拍了拍刚晒好的、嵌着花瓣的纸张,“能记住时间。”
三个月后的一个傍晚,她们坐在洱海边的长椅上,看日落。天空从橙红渐变为绀紫,云朵的边缘镶着熔金的光。远处的苍山沉默如亘古的智者。
西西忽然说:“我昨天……试着打开了一下以前的特效软件。”
帽帽转过头看她。
“手生了。但我画了一条龙。”西西的眼睛映着夕阳的光,“没想商业价值,没想适配什么游戏引擎,就画了一条我觉得……很自由的龙。它在云里翻身的时候,鳞片会变成彩虹的颜色。”
她顿了顿:“画完之后,我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我好像终于把我心里那条,被困在加班地狱里的小龙,放出来了。”
帽帽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海风拂过,带着水汽和远处渔船的灯火。她们身后,古城开始点亮盏盏温暖的灯。游客的喧嚣隐隐传来,却又被广阔的湖面与天空吸收、消融。
“那三千万,”西西轻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帽帽沉默了很久。这三个月,那个数字像幽灵,时而让她觉得轻盈——可以拒绝一切不喜欢的事;时而又让她沉重——不知该如何背负这突如其来的自由。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我好像……不那么害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