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仪所在的昭和宫是离皇上寝宫最近的宫殿之一。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位置可是后宫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
陈昭仪虽然为人嚣张跋扈,但之前毕竟也是宠妃,家族实力雄厚,后宫也不乏讨好她的人。
曾经门庭若市的昭和宫,如今成了人人避之而无不及的地方。
周盈在昭和宫外站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走了进去。
这还是周盈第一次来昭和宫。
陈昭仪出手阔绰,往日来昭和宫送东西可是肥差。周盈进去走了一会儿都没有人来。
直到她快要走到正堂了,才看见陈昭仪的贴身宫女。
那宫女皱着眉看向周盈,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时,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她的眼神竟然带着几分同情。
主子正在气头上,现在过来,不就是自找苦吃吗?
不通报就进来了,周盈也知这是不符合宫规礼仪的,急忙上前朝着陈昭仪的贴身宫女行了礼。
“姐姐,我是圣书斋的,过来送书。”
那贴身宫女露出疑惑的表情:“送什么书?”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还有心情看书?
况且自己一直在主子身边,从未见她差人去圣书斋传话。
这可把周盈问住了,她虽然捧着书走了一路,但是在路上,她一直在胡思乱想,根本没注意手里的到底是什么书?
好在那宫女也没有为难她,道:“拿过去我看看。”
周盈将手里的书递了过去,这才发现书的表面还包着一层书皮,根本看不见是什么书。
那宫女接过书,见还包着书皮,眉头紧皱。
难道是主子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差人过去说的吗?
陈昭仪刚才才发了通脾气,檀儿也不敢冒险,擅自处理这本书。
她看了周盈一眼,道:“你且先等着吧,我拿进去。”
周盈松了口气,朝着她点了点头:“多谢姐姐。”
宫女进去后,周盈便低着头默默地守在门外,心里祈祷不要发生什么事情才好。
过了一会儿,传来了花瓶破碎的声音,周盈被吓得颤了一下。
周盈闭上眼睛,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完了,看来今天她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果然,下一秒,陈昭仪的贴身宫女便黑着脸走了出来。
她看向周盈,脸色十分不好。
“主子让你进去。”
听见这句话,周盈的腿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快点儿,别磨蹭。”宫女催促道。
周盈自知今天是逃不掉了,她心一横,跟在宫女的身后走了进去。
周盈进去后便垂着头,不敢直视陈昭仪。
“这书,是谁让你送来的?”陈昭仪怒气十足,看样子被气得不轻。
周盈“扑通”一声跪地,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奴婢不知。”
看样子,这本书并不是陈昭仪自己要的,而是别人差圣书斋的人给她送过来的。
而管事宫女直接把书交给她了,幕后之人是谁她一概不知。
陈昭仪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书看了一眼,下一秒直接朝着周盈砸了过来。
书本的四角比较硬,砸在头上的瞬间,周盈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过去。
鲜血顺着周盈的额头流了下来,她弯着腰扶着手这才勉强将身体稳住。
眼前一片模糊,过了好一会儿,周盈的视线才聚焦。
视线落在前面不远处的书籍上,看见书名后,周盈知道她今天走不掉了。
但凡有些学识的人都知道这本书的内容,根本不适合送人。
在这个时候给陈昭仪送这本书,明摆着就是羞辱她。
“抬起头来。”
周盈勉强将头抬了起来。
看清楚她的脸后,陈昭仪眼神有了一丝的波澜。
显然她还记得周盈。
“又是你。”陈昭仪眯着眼睛看向周盈,冷笑一声:“你是谁派来的?是特意来看本宫的笑话的,是吗?”
周盈轻轻的摇了摇头。
脑袋不停流血,鲜血顺着脖颈染红了她的衣领。
她很想为自己辩解,但是头晕得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只能苍白地摇头。
而陈昭仪似乎断定,周盈就是她的某个死对头专门派来看她的笑话的人。
她这么骄傲的人,就算是落魄了也不允许有人明目张胆地看她笑话,来侮辱她。
送这本书给她的人,她暂时是揪不出来了,但是送上门来的出气筒,她是不会放过的。
陈昭仪的视线落在地上的碎花瓶上:“既然你这么喜欢看本宫的热闹,那干脆就在昭和宫待个够吧。
说完,她看向贴身宫女,“还不把地上收拾干净?对了,既然她这么喜欢看本宫的笑话,那就让她跪着看个够。”
贴身宫女面露难色,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主子,这样恐怕不妥啊。”
陈昭仪已经快要被日日的担惊受怕和众人的奚落给逼疯了,她冷笑一声,看向檀儿,“反正陛下也不会来这儿了,难道就连处置一个看我笑话的贱婢,本宫都做不到了吗?”
檀儿不敢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显然在过去的这几个月里,她说过很多遍类似的话,但是不仅没有效果,还会牵连自己受到责罚。
“站着不动,是想让本宫亲自动手吗?”
“奴婢不敢。”檀儿只能走过去,蹲下捡起花瓶碎片。
周盈看着那些碎片,求生意识驱使着她朝陈昭仪求情。
“娘娘,奴婢该死,求您饶我一回。”
她的额头还在流血,但是此刻的周盈顾不得这么多了,还是不停的朝着陈昭仪磕头。
看着满身鲜血的周盈,陈昭仪嫌弃的转过头,“檀儿,愣着干嘛,还不快把她拉出去。”
檀儿看着周盈,心里虽然有些不忍心,但是还是不敢多说半分。
下过雨后的院子湿滑,周盈跪着,整个人摇摇欲坠。她头上的血迹已经快要干涸,但是她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仔细一看,周盈跪着的那一块地已经被染红了。
方才被陈昭仪砸碎的花瓶,此刻正在周盈的双膝下。
檀儿站在旁边,都不忍心看。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檀儿终于忍不住走了进去,轻声对陈昭仪说道:“主子,在这么下去恐怕要闹出人命啊。”
陈昭仪微微抬眸,“慌什么,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宫女罢了,死了就死了。”
檀儿还想张口说些什么,这时一个小太监却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娘娘,娘娘……”
陈昭仪下意识坐正了身体,急忙看向小太监问道,“发生何事了?”
那小太监气喘吁吁,着急地说道:“皇上,皇上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