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给星野道歉!”
林振国的手指几乎戳到林凡鼻子上。
大厅里几十号人,全都屏住了呼吸。水晶吊灯的光照得人眼睛发花,空气里香水味混着点心甜腻的味儿,让人头晕。
林凡站着没动。
他身上那件T恤洗得发白,牛仔裤膝盖那儿磨得有点透光。站在这满屋子的名牌西装和晚礼服中间,像个走错场的临时工。
“听见没有?”林振国声音又高了八度,“你一回来就惹星野不高兴!他心脏不好你不知道吗?万一发病了怎么办?”
林凡抬眼,看向沙发那边。
林星野半躺在真皮沙发上,脸色苍白,手捂着胸口。他穿着定制的浅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连额头上的汗珠都闪着精致的光。
“爸,别这样……”林星野声音虚弱,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哥哥刚回来,不适应是正常的……都是我不好,我不该……”
他说着就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抖。
“星野!”刘美娟冲过去,一把抱住养子,转头瞪向林凡,眼眶通红,“你看看!你看看你把星野气成什么样了!林凡,我是你亲妈,我求你,你就给星野低个头行不行?就跪一下,让他顺了这口气……”
宾客们开始交头接耳。
“亲儿子回来了,怎么还这么护着养子……”
“你没听说?那个养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受不得**。”
“那也不能让亲儿子下跪啊……”
“小声点,林家的事轮得到你说?”
林凡笑了。
他笑得很轻,但大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让我跪?”他问。
“对!”林振国斩钉截铁,“今天你要是不跪,就别认我这个爹!”
林凡没看他,目光落在林星野脸上。
林星野正从刘美娟肩头看过来,那双眼睛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他甚至还对林凡做了个口型:废物。
林凡点点头。
“好。”
他慢慢抬起右手。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跪了。
林振国脸色缓和了些,刘美娟松了口气,林星野嘴角已经压不住弧度。
但林凡只是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一声。
啪。
紧接着是“砰砰砰砰砰——”一连串爆响!
头顶的水晶吊灯炸了,碎片像下雨一样往下掉。墙上的壁灯、桌上的台灯、连角落里的应急指示灯,全在同一个瞬间炸裂!
大厅陷入一片漆黑。
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吼声、玻璃碎裂声混成一团。
“怎么回事?!”
“停电了?”
“保安!保安呢!”
黑暗中,突然亮起两点淡淡的金光。
是林凡的眼睛。
他就站在那儿,一动没动。金色光芒在他瞳孔里流转,像两团燃烧的冷火。
“让我跪?”他的声音穿透混乱,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你们,配吗?”
林振国愣住了。
刘美娟抱着林星野的手僵住了。
连林星野都忘了装咳嗽。
“你……你……”林振国嘴唇哆嗦,“你做了什么?”
林凡没回答。
他转身,朝大门走去。黑暗对他毫无阻碍,他走得平稳从容,像在白天散步。
快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
那双金色眼睛在黑暗里格外显眼。
“对了,”他说,“忘了告诉你们。”
“我不是回来认亲的。”
“我是回来看看,能把我扔在孤儿院二十年不闻不问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大门开了又关。
月光照进来一道缝,又消失。
大厅里死一样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才有人颤巍巍地说:“灯……灯炸的时候……他的眼睛……你们看见了吗……”
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沙发上,林星野的手悄悄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他盯着大门方向,脸上的虚弱表情一扫而空,只剩下冰冷的阴狠。
“林凡……”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找死。”
窗外,夜空中,一道人影悬浮在百米高空。
林凡低头看着脚下灯火辉煌的林家别墅,金色瞳孔慢慢恢复正常。
三千年了。
他在修仙界厮杀三千年,从一介凡人杀到万古仙尊,踏过尸山血海,渡过九重天劫,为的就是这一天。
回来找他的家人。
结果?
他笑出了声。
笑声在夜风里散开,又冷又空。
手机在兜里震动。
他掏出来,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
“林先生,”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客气得过分,“刚才别墅区的电力异常,我们监测到了能量波动。方便问一下,跟您有关吗?”
林凡没说话。
“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对方赶紧说,“我们是‘特殊事件处理局’的。您刚回来,可能不知道,这个世界……跟您想的不太一样。”
“说重点。”林凡说。
“我们想跟您见个面。有些关于林家,还有您那位‘弟弟’林星野的信息,您应该会感兴趣。”
林凡看向别墅的方向。
三楼某个窗户后面,林星野正站在那里,也在往天上看。
虽然隔着百米,但林凡看得清清楚楚。
林星野的脸上,有一层淡淡的黑气在流转。
那不是病气。
是魔功。
“时间,地点。”林凡说。
“明天下午三点,翠湖茶馆,天字一号间。”
电话挂了。
林凡把手机放回兜里,最后看了一眼别墅。
“游戏才刚开始。”他轻声说。
身影一闪,消失在夜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