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五块钱,收了阎王的命玄学没落的时代,我是业内最后的天才。
本该接单捉鬼、日进斗金,如今却靠着帮人找猫看风水勉强度日。
直到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找上门,递来一张五块钱:“听说你能处理脏东西?
”我看着他身后那道帝王级的鬼影,默默掏出手机:“老板,加个微信吧,这单得加钱。
”---陈平安是被饿醒的。不是那种轻飘飘、带着点文艺感的饥饿,而是胃袋贴着脊椎,
一阵阵抽搐着发出空洞呜咽的、实打实的生理性匮乏。
狭窄的单间出租屋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泡面汤和旧书卷混合的、类似于馊掉知识分子的气味。
窗外,城市永不停歇的喧嚣隔着薄薄的玻璃嗡嗡渗入,像一层无形的油腻灰尘,
覆盖着屋内每一件廉价家具。他坐起身,骨头缝里都透着被廉价弹簧床垫硌了一夜的酸疼。
桌上摊着昨晚没画完的符,朱砂黯淡,黄表纸边缘卷曲,
旁边是啃了一半的干硬馒头和半包榨菜。手机屏幕亮着,
界面停留在几个本地生活服务类APP的接单页面,
“风水咨询”、“宠物寻回”、“疑难杂症(非医学)”……消息列表空空荡荡,
只有几条系统推送的垃圾广告。他叹了口气,熟练地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布包,
倒出里面仅剩的几枚钢镚和一张皱巴巴的五元纸币,默默算了算。交完这个月房租水电,
剩下的钱大概还够买十包最便宜的挂面,或者……七包半。
时代的尘埃落在每个人头上是一座山,落在玄学这门古老行当上,就是喜马拉雅。科技昌明,
唯物当道,人们焦虑时找心理医生,不顺时转发锦鲤,真遇到点解释不了的怪事,
第一反应也是先怀疑自家WiFi信号或者水管子是不是老旧漏气。捉鬼?驱邪?
那都是电影里骗钱的把戏。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半信半疑找上门的,预算也抠搜得令人发指,
往往要求“五十块钱包符到病除”,附带赠品“手相面相星座合盘”。陈平安胡乱抹了把脸,
趿拉着人字拖走到水龙头前。水流细小冰冷,勉强冲走些睡意。
镜子里映出一张过分年轻的脸,眉眼倒是清俊,
只是长期营养不良和睡眠不足留下的青黑眼圈,
让他看起来总带着点与年龄不符的颓废和暮气。只有那双眼睛,
偶尔在极其专注或光线特殊的角度下,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非人的金芒,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祖师爷赏的这双“观阴眼”,
据说曾是他这一脉鼎盛时期最顶尖的天赋象征,能洞穿阴阳,直视本源。放在几百年前,
那是要被供起来的。放在现在么……除了让他比普通人更容易看到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
进而导致失眠、神经衰弱、被误认为精神异常之外,暂时没发现别的创收功能。
“叮咚——”老旧智能手机发出一声嘶哑的提示音。陈平安精神一振,扑过去抓起手机。
不是APP订单,是楼下小超市王阿姨发来的微信语音,带着浓重口音:“小陈啊,
我店里收银机这两天老自己吐钱,还都是冥币!吓死个人啦!你能不能来看看?
阿姨给你五十……不,三十块辛苦费成不?再送你两包方便面!
”陈平安:“……”他捏了捏眉心,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终究还是打字回复:“王阿姨,
我半小时后到。方便面要红烧牛肉味的,谢谢。”蚊子腿也是肉。三十块加两包面,
能顶一天。至于收银机吐冥币……八成是哪个游荡的低级“财迷鬼”路过,
被电子支付的财气吸引,又搞不懂阳间规矩的乌龙。小麻烦,一张“安宅净秽符”的事,
成本五毛。他快速洗漱,从床底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箱。
箱子里东西不多:几本纸张脆黄、用朱笔和墨笔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线装书,
《阴符七术》《撼龙经劫解》《百鬼夜行实录(残缺)》;一捆用红绳扎着的老旧毛笔,
笔尖秃的秃,裂的裂;几个巴掌大小的龟甲和几枚油光水滑的铜钱;最底下,
压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料子极好却款式古老的青色道袍,
还有一块非金非木、刻满云雷纹的令牌,触手温润,隐隐有极微弱的气流流转。
这些都是师父留给他的,或者说,是师父失踪后,留在这个出租屋里的全部家当。
师父总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是玄门最后的希望,
然后转头就为了一单据说报酬丰厚的“大生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留下当时还未成年的他和一**……不,好几**的烂账。希望?陈平安扯了扯嘴角。
希望这东西,和鬼一样,信则有,不信则……饿肚子的时候特别容易幻想它有。
他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铁皮盒,里面是仅剩的十几张画好的基础符箓,
分门别类用塑料膜隔开。又拣出一小瓶快见底的朱砂,半根残墨。想了想,
还是把师父那件道袍也拿了出来,抖开。料子触手微凉柔滑,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水火不侵,
尘垢不染。他平时舍不得穿,但今天……万一王阿姨嫌三十块贵,
看到这“专业行头”可能能加点说服力。穿上道袍,尺寸居然意外合身,仿佛量身定做。
对着那面布满污渍的镜子照了照,灰扑扑的颓丧青年被那抹沉静的青色一衬,
竟莫名多了几分出尘的……呃,落魄道士气质。他把令牌塞进内袋,硌在胸口。
刚收拾停当准备出门,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本地号码。“喂?请问是……陈平安,
陈大师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三十多岁,
语气里有种竭力维持平稳却仍透出紧绷的客气。大师?陈平安挑眉。这称呼新鲜。“是我。
有什么事?”“您好,我姓周,周维明。是这样,我这边……可能遇到点不太寻常的麻烦,
经一位朋友辗转介绍,说您可能……有办法处理。”对方措辞谨慎,“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
我们可以见面详谈。”介绍?
陈平安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那寥寥无几、且多半比他还穷的“客户”名单,
没想起有哪个能结识到会用这种口气说话的人。“什么性质的麻烦?”他问,
声音没什么起伏。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压低声音:“家里……不太干净。最近尤其严重,
已经影响到家人健康和生活了。我们试过一些……普通方法,没用。”“地址。
”陈平安言简意赅。对方报出一个地名。陈平安眼神动了动。那是本市有名的顶级豪宅区,
依山傍湖,独栋别墅,私密性极好,价格能在市中心换至少十层写字楼。真正的富人扎堆地。
“咨询费五百,上门勘察交通食宿另算,视具体情况报价。先付定金,不接受事后还价。
”陈平安报出他能想到的最高“宰客”价,心跳微微加快。五百!够买多少挂面了!
没想到对方毫不犹豫:“可以。定金怎么付您?我们希望能尽快,今天下午三点,您方便吗?
”“……方便。”陈平安稳住声音,“加微信,我发你收款码。”挂断电话,
微信很快传来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深邃星空,昵称就是“周维明”。通过,收款码发过去,
几乎秒到账五百元。看着微信钱包里跳动的数字,陈平安深吸一口气,
暂时忘记了胃部的抽搐。王阿姨的超市不能放鸽子,但可以速战速决。
他迅速回了个消息给周维明确认时间,
然后抓起装有法器的帆布包(外表看就是个普通旧书包),冲出了门。
王阿姨超市的“财迷鬼”果然弱得可怜,智商似乎也不高,
蹲在收银机里只是本能地吞吐着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混杂着铜臭和电子信号的“财气”。
陈平安甚至没动用朱砂符纸,只凝神用观阴眼锁定了那团灰蒙蒙的影子,
低声念了半段《净天地神咒》,配合一个简单的手诀虚点过去,那影子就“噗”地一声散开,
化作几缕阴风,从门缝溜走了。收银机恢复正常。王阿姨千恩万谢,
塞给他三十块钱和两包红烧牛肉面,还硬给他加了一根火腿肠。陈平安也没客气,揣好东西,
看看时间,立刻赶往公交车站。去那个豪宅区没有直达公交,需要换乘两次,
耗时近两个小时。下午两点五十,陈平安站在了“云湖苑”气派无比的大门前。
高耸的欧式雕花铁门,门禁森严,
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他这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青色道袍和旧书包。
他报上周维明的名字和房号。保安显然提前得到了通知,虽然眼神里充满审视和难以理解,
但还是礼貌地打开侧门放行,并指示了通往那栋别墅的蜿蜒车道。别墅区内部绿化极好,
树木葱茏,花草修剪得一丝不苟,人工湖波光粼粼,偶尔有天鹅游过。
每一栋别墅都间隔极远,私密性绝佳。但一踏入这片区域,
陈平安的眉头就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太安静了。不是没有人声的那种安静,
而是一种……沉滞的、缺乏生气的安静。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高级园林植物和湿润泥土的气息,本该清新怡人,
却隐隐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阴冷。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冠洒下,光斑摇曳,
却驱不散那股子萦绕在建筑物和林木间的、无形的晦暗。观阴眼悄然运转,视野微微变化。
他看见丝丝缕缕稀薄但确实存在的灰黑色“病气”和“衰气”,如同跗骨之蛆,
缠绕在几栋尤其豪华的别墅外围,其中又以他要去的周宅最为浓厚。不仅如此,
地气走向也有些异常,原本应该是藏风聚气的吉位,似乎被某种力量隐隐搅乱、压制了。
有点意思。看来不是普通的“不太干净”。沿着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的柏油路面走了七八分钟,
一栋占地面积惊人的三层现代风格别墅出现在眼前。建筑线条简洁利落,
大量使用玻璃和浅色石材,设计感十足。但此刻,在陈平安眼中,
这栋漂亮的房子笼罩在一层普通人看不见的、淡灰色的“霾”中,
尤其是二楼东侧某个带大露台的房间,灰气几乎凝成实质,翻滚不休。别墅厚重的铜门打开,
一个穿着合体西装、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脸上是训练有素的恭敬,
眼神深处却带着浓重的疲惫和忧虑。“陈大师?请进,周先生正在书房等您。
”踏入别墅内部,那股阴冷不适感骤然增强。冷气开得很足,但不仅仅是空调的冷,
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的、带着淡淡腥气的寒意。室内装修极尽奢华,却空洞冰冷,缺乏人气。
昂贵的艺术品、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华丽的水晶吊灯,
在灰气笼罩下都显得有些黯淡萎靡。管家引着他穿过挑高的大厅,走上弧形楼梯。
楼梯两侧墙壁上挂着一些家族合影,照片里的人都穿着得体,笑容标准,但越往近期,
照片上人物的脸色越显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神里的光彩也越发暗淡。
书房在二楼走廊尽头。管家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请进”。推门而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和远处的湖景,视野极佳。
但此刻,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上了一半,室内光线昏暗。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
坐着电话里的那个男人,周维明。他看起来比电话里听起来更憔悴。四十出头的年纪,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质地精良的居家服,但眼窝深陷,嘴唇缺乏血色,
眉宇间锁着一股驱不散的沉郁和惊惶。书桌上摊着一些文件,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
“陈大师,您来了。请坐。”周维明站起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指了指书桌对面的真皮沙发。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似乎身体很不舒服。陈平安点点头,
没客套,在沙发上坐下,帆布包放在脚边。他刻意没有立刻四处打量,
但观阴眼已经将书房内的情况尽收眼底。灰气在这里更加浓郁,尤其是周维明身后那片区域,
几乎形成了一片模糊的阴影。而在那阴影深处……陈平安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那是什么?一道“影子”,紧紧贴在周维明身后的墙壁上,或者说,
是从墙壁里“长”出来的。它并非实体,却拥有清晰到令人心悸的轮廓——头戴冠冕,
身着宽袍大袖的古代帝王服饰,虽面目模糊不清,
但那股居高临下、睥睨众生又充满腐朽死寂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扩散开来。
这不是普通的鬼魂,甚至不是一般的厉鬼、煞鬼。这是……“帝王级”的鬼影?
或者更确切地说,
是某种极端强烈的、属于“帝王”命格或身份的“死意”、“怨念”或“诅咒”,
在特殊条件下显化而成的怪异存在!这种东西,在师父留下的残破典籍里也只有零星记载,
通常与王朝更迭、龙脉崩毁、帝王横死或极其恶毒的镇魇之术有关,极难形成,一旦形成,
危害之大,远超寻常鬼物。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现代富豪的身后?是冲着周维明来的,
还是这栋房子,或者……周家本身有什么问题?陈平安感到袖中那块师父留下的令牌,
似乎微微发热。周维明似乎完全没有察觉身后那可怖的存在,他搓了搓手,像是下定了决心,
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推过桌面,滑到陈平安面前。那是一张纸币。不是支票,
不是银行卡。是一张旧版的、边缘有些磨损的……五元人民币。
周维明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郑重,
开口问道:“听说……您能处理‘脏东西’?”他的眼神充满希冀,
又夹杂着深不见底的恐惧,紧紧盯着陈平安,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书房内光线晦暗,空气凝滞。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鸟鸣,更衬得室内死寂一片。
那张皱巴巴的五元纸币,躺在光洁昂贵的红木桌面上,像一个不合时宜的、充满讽刺的玩笑。
陈平安的目光从纸币上抬起,缓缓掠过周维明惨淡的脸,最终落在他身后那片虚无的阴影处。
帝王鬼影依旧静静矗立,冠冕的轮廓在灰气中微微浮动,
模糊的面孔似乎正“看”着陈平安的方向,无形的压力如冰冷的水银,无孔不入地渗透过来。
能处理吗?陈平安在心里默默计算。帝王级的鬼影,关联的因果必然极深,
牵扯的力量层次也绝非寻常。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加上师父留下的这点家当,正面硬刚,
成功率大概介于零和负数之间。但五百定金已经收了,而且……这种级别的“业务”,
几十年未必能碰上一桩,错过了,可能这辈子都得跟找猫看风水为伍。更重要的是,
令牌在发烫。师父说过,这块“玄枢令”对某些特殊的、强大的阴性能量或因果会有反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显得有些过于平静。
在周维明越来越忐忑、几乎要以为这位年轻“大师”被吓傻了或者觉得被侮辱了的时候,
陈平安终于有了动作。他慢吞吞地从那件青色旧道袍的内袋里,
掏出了自己屏幕碎了一角、套着九块九包邮塑料壳的智能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
点开微信,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周维明。屏幕上,是他的个人二维码。背景是默认的灰色,
头像是一个简笔画的笑脸。“老板,”陈平安的声音不高,带着点刚睡醒似的微哑,
却又奇异地清晰,在这落针可闻的书房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周维明紧绷的神经上,
“加个微信吧。”周维明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这跳跃的节奏。
陈平安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语气说:“这单,得加钱。
”周维明:“……”他身后的帝王鬼影,那模糊的面部轮廓,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加钱?周维明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那是一种混合了荒谬、错愕,
以及一丝微妙“果然如此”的情绪。五百定金秒收,看到五块钱纸币和眼前这阵仗,
开口第一句是加钱……这年轻大师的行事风格,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此刻,
他就像陷入流沙的人,任何一根垂下的枝条都必须抓住,无论它看起来多么不靠谱。
他几乎是机械地、顺从地拿起自己的手机——一部最新款的、边缘镶嵌着铂金条的商务机,
扫了陈平安那个寒酸的二维码。“叮。”好友添加成功。陈平安的微信列表里,
多了一个星空头像,昵称“周维明”。“陈大师,”周维明的声音干涩,“钱不是问题。
只要您能解决……”他回头看了一眼,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身体还是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解决我家的麻烦。您开个价。”陈平安没立刻回答。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重新将目光投向周维明身后,观阴眼的视野里,那帝王鬼影与周维明之间,
除了浓郁的灰气纠缠,还有几根极其细微、近乎透明的“线”,从鬼影的袖袍深处伸出,
若有若无地连接在周维明的后颈、双肩和心口位置。这不是直接的附身或操控,
更像是一种缓慢的、持续性的侵蚀和标记。“问题不是你一个人,是这整栋房子,
可能还牵扯更多。”陈平安开口,依旧没什么起伏,“那东西,
”他用下巴指了指周维明身后空处,“级别很高,不常见。处理起来很麻烦,有风险。所以,
得加钱。”“多少?”周维明追问,语气急切。陈平安沉默了几秒,
像在认真评估风险与报价。实际上,
父账本里记载的、几十年前处理一次“地煞冲宅”的收费标准(那次的“煞”跟眼前这个比,
估计连提鞋都不配),并结合自己目前对挂面市场的了解,
以及未来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再需要为三餐发愁的愿景,在心里做了一个复杂的乘法。
然后,他报出了一个数字。周维明明显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数字太高——相反,
对于他的身家而言,这个数字甚至有些……过于“亲民”了。他愣住是因为,
这和他预想中“大师”可能的天价开口相去甚远。难道真是有本事的高人,视钱财如粪土?
陈平安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疑惑,淡淡补充:“这是基础费用。
过程中如果需要特殊的材料、法器,或者发生意外需要加急、抢救等,另算。先付一半,
事成结尾款。不接受退款。”条款清晰,逻辑简单,
充满了一种奇怪的、令人安心的“商业感”,冲淡了些许灵异事件带来的诡异氛围。
周维明只是迟疑了不到三秒,立刻点头:“好!就按您说的。我现在就安排转账。
”他拿起书桌上的内部电话,快速吩咐了几句。不到两分钟,
陈平安那部碎屏手机震动了一下。银行入账短信,金额是他报价的一半,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他瞄了一眼,确认数目没错,心脏不争气地多跳了两拍。很好,未来一年的挂面……不,
甚至可以偶尔加个蛋了。“现在,说说具体情况。”陈平安将手机调成静音,身体微微前倾,
神色也认真了些许,“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具体有哪些异常?家里其他人情况如何?
这栋房子,或者你们家族,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历史?比如,是否收藏过来历不明的古物,
特别是……与古代帝王相关的?”他问得直接,条理分明,像个经验丰富的侦探,
而非神神叨叨的法师。周维明稍微放松了一点,开始叙述。大约是从半年前开始,
家里就陆续出现怪事。最初是值夜的佣人总说听到深夜里空无一人的走廊有脚步声,
像是穿着硬底靴子在踱步。接着是书房和卧室的温度时常莫名骤降,冷得像冰窖,
空调暖气毫无作用。周维明自己开始频繁做噩梦,梦的内容光怪陆离,
但总围绕着一个看不清面目、身穿古代袍服的高大身影,有时在追逐他,有时只是远远站着,
却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然后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妻子身体一向不错,却忽然变得体弱多病,
脸色苍白,医院查不出具体原因,只是免疫力急剧下降,精神恍惚。
十岁的女儿更是变得胆小畏光,不敢独自待在房间,总说墙角有“黑色的叔叔”在看着她笑。
大约三个月前,家里的宠物,一只养了多年的温顺金毛犬,突然在某天夜里狂躁不安,
冲着楼梯上方空旷处疯狂吠叫,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惨叫着挣扎片刻,
倒地暴毙。兽医检查后,给出的结论是急性心肌梗塞,
但周维明看到狗脖子上那圈淡淡的、仿佛被冰冷手指扼过的乌青。他们试过很多方法。
请过本地有名的寺庙高僧来诵经祈福,重金礼聘过据说很有名气的风水大师调整布局,
甚至还通过关系从某道观请了镇宅符。起初似乎有点效果,异常平息了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