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城，三千年一度的“万界珍馐大会”，终于在一众仙家大佬搓手搓了快八百回的殷切期盼中，拉开了帷幕。
举办地选在了悬浮于云海之上的“悬圃”。此处本是上古仙家药园遗脉，灵气逼人，此刻却被临时征用，白玉为台，琉璃作盏，瑞气千条，霞光万道。各色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禽异兽拉着华丽车辇，载着参赛的仙厨与他们的宝贝家伙什儿，络绎不绝破空而来，那阵仗，比任何一场论道法会或渡劫观摩都要隆重。
为啥？因为这次大会的噱头实在太大——旨在评选出三千世界第一美味，以飨仙、人、妖、魔众口之刁。据说胜者不仅能获得上古食神秘藏，其烹制的美食更能引动天地法则共鸣，助有缘者突破瓶颈。消息一出，各路人马，但凡觉得自己锅铲还能挥动的，都削尖了脑袋想来掺一脚。
赛台广阔，划分诸多区域。东边，来自昆仑墟的白须老仙翁，正指挥着几个金甲力士，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一块萦绕着寒气的“北冥玄冰鳕鱼肝”，旁边玉盆里浸泡的，是号称能涤荡心魔的“瑶池七彩莲藕丝”。
西侧，妖界来的九尾狐大厨，媚眼如丝，芊芊十指舞动间，将一颗颗“青丘幻心莓”雕琢成栩栩如生的百花模样，空气里弥漫开惑人心神的甜香。
南边，魔域那位以凶悍著称的“饕餮魔尊”，赤膊上阵，面前架着一口铭刻着狰狞魔纹的巨鼎，鼎内咕嘟着不知名的暗红色浓汤，隐约可见某种覆盖着细密鳞片的爪子在汤中沉浮，异香（或者说异腥）扑鼻，熏得邻近几个仙家代表脸都绿了。
北面……北面角落，临时搭起了一个极其简陋的棚子，与周围格格不入。棚下，一个穿着普通青布衣、怎么看怎么像凡间误入此地的年轻女子，正不慌不忙地守着一口……咕嘟咕嘟翻滚着红油的大铁锅，旁边还有个奇特的带格子铁盘架在火上。她手里拿着长筷，正把一串串看不出原料（但似乎有蘑菇、豆皮、肉丸之类）的东西往红汤里按。另一边的油锅里，几块黑乎乎、四四方方的东西炸得吱吱作响，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某种发酵气息的浓烈味道，正顽强地从她这角落飘散出去。
正是林晓。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被旁边“龙炎晶灶”火光晃到的眼睛，心里嘀咕：早知道这么吵，还不如在自家山头煮火锅。
评委席上，七位身份显赫的评判已然就座。居中一位，是仙界以品味刁钻、性情清冷著称的“漱月仙子”，一袭白衣，不染尘埃，据说早已辟谷千年，仅餐风饮露。她左手边，是方才那位盯着“北冥玄冰鳕鱼肝”流口水的昆仑老仙翁，作为特邀美食顾问。右手边，则是魔界代表，那位抱着巨鼎的“饕餮魔尊”，暂时离开了他的宝贝汤锅，此刻正襟危坐，但一双铜铃大眼不住往各家参赛席上瞟，喉结可疑地滚动着。其余四位，也皆是各族有头有脸、自诩尝遍奇珍的人物。
时辰到。一位司仪仙官上前，声如洪钟，宣布大比开始，并强调规则：“……滋味为本，灵气为辅，新奇为胜！请诸位仙厨，呈上第一道菜品！”
霎时间，赛台上宝光冲天，异象纷呈。
昆仑老仙翁的弟子捧上一个冰玉盏，里面盛着晶莹剔透、薄如蝉翼的鱼肝切片，点缀着七彩藕丝，清凉气息瞬间蔓延，几位修为稍低的观礼者甚至觉得神识为之一清。“北冥冰沁白玉脍，请品鉴！”
九尾狐妖娆端出一只琉璃盘，盘中“百花”绽放，流光溢彩，幻影重重，仿佛能引人坠入甜美梦境。“青丘百幻缤纷露，请诸位赏味~”
饕餮魔尊冷哼一声，大手一挥，一名魔仆扛上一鼎依旧沸腾的魔汤，汤色暗红，内里一块覆盖鳞甲的肉块颤动，隐隐发出低吼。“炼狱熔心炙魔犼，哼，尝尝本尊的手段！”
其他仙厨也不甘示弱，什么“九天云丝烩凰髓”、“碧落清泉煨麒麟角”……菜名一个比一个吓人，光芒一个比一个夺目，灵气几乎凝成实质的雨雾，笼罩整个悬圃。
评委们纷纷动箸（或用其他方式取食），细细品味，时而点头，时而低语，场面严肃而高端。
轮到林晓。
她端上去两个粗陶大碗，一个碗里是红油油、漂着些不明颗粒和白色芝麻的汤，汤里浸着些串在竹签上的食物；另一个碗里，搁着几块炸得金黄、却依旧能看出原本黑底的四方形块状物，上面浇了层浓稠的、带着碎末的深色酱汁，还撒了翠绿的葱花和星星点点的……红色粉末？旁边配了几根细竹签。
没有宝光，没有异象，只有更加霸道、更加复杂的气味，混合着辣椒的焦香、油脂的腻香，以及那股子让仙魔都忍不住想掩鼻的、极具穿透力的“异臭”。
评委席上，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漱月仙子那万年冰封的绝美面容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昆仑老仙翁捻着胡须的手顿了顿，疑惑地看向那粗陶碗。饕餮魔尊抽了抽鼻子，眼神先是嫌弃，随即又露出一丝狐疑。
“此乃何物？”漱月仙子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麻辣烫，臭豆腐。”林晓言简意赅，递上竹签，“趁热。”
饕餮魔尊最先按捺不住好奇心（或者说食欲），率先抓起一串麻辣烫里的肉丸，看也没看就塞进嘴里。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震得赛台嗡嗡作响。只见魔尊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周身“轰”地一下爆出熊熊暗红色魔焰，双眼圆瞪，口鼻间甚至喷出几缕实质的火星子！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额头青筋暴起。
“水……给本尊水！！！”他嘶吼道，手却像焊在了那粗陶碗上，死死抱着不放，另一只手胡乱挥舞，碰翻了旁边昆仑老仙翁的玉茶杯。
众人骇然，以为魔尊中毒或是遭了暗算，几个天将甚至亮出了兵器。
然而，魔尊在喷火、跳脚、嘶吼了足足十几息后，动作忽然慢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怀里那碗依旧红彤彤的汤，又看了看手中竹签上剩下的半个肉丸，脸上暴怒的神色渐渐被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取代——混合着痛苦、震惊、迷惘，以及一丝……回味？
他小心翼翼地，又把那半个肉丸放进口中，这次咀嚼得很慢。暗红的魔焰渐渐收敛，但他眼眶却诡异地开始发红。
“……辣……真他娘的辣……”魔尊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但是……但是……”他猛地抬起头，铜铃大眼里竟有水光闪烁（尽管很快被蒸干），“但是这滋味……这灼烧感……这痛并快乐着的感觉……本尊、本尊有三百年……没体会过了！！！”
他不再说话，一把夺过林晓手里准备递给别人的竹签，埋头进那碗红油汤里，呼噜呼噜，吃得风云变色，涕泗横流（物理意义上的，泪水和鼻涕一流出来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了），却再不肯撒手。
评委席和观众席，一片死寂。众仙魔看着那位以凶残暴戾著称的魔尊，毫无形象地抱着一碗路边摊似的“麻辣烫”狂啃，世界观受到了严重冲击。
漱月仙子深吸一口气，似乎想维持镇定。她将目光投向那碗看起来稍微“正常”点的臭豆腐。用两根纤纤玉指，极其勉强地拈起一根竹签，扎起最小的一块，以袖掩面，极其斯文地咬下了那么一丝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漱月仙子整个人僵住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倒映着冰雪和月华的眸子，骤然睁大，瞳孔深处，仿佛有极其久远、被重重封印的记忆冰川，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她的味蕾上炸开。初时是油炸的焦香酥脆，紧接着是那奇异“臭味”的冲击，但很快，内里嫩滑烫口的豆腐质地涌出，混合着咸鲜香辣的酱汁……这粗暴、直接、甚至有些“不雅”的滋味，像一把生锈却无比锋利的钥匙，猛地捅开了她心底最深处、连她自己都已遗忘的那把锁。
遥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狭窄嘈杂的街巷，昏黄温暖的灯火，油锅滋滋作响，一个头发花白、背影佝偻的老妇人，用粗糙的手递过来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同样黑乎乎、热腾腾、闻着有点怪，但吃起来香极了的豆腐……老妇人笑着，脸上的皱纹像秋日的菊花，声音慈祥：“囡囡，慢点吃，烫……”
“奶奶……”
一声极轻极轻的、带着无法言喻颤抖的呓语，从漱月仙子唇边溢出。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决堤般从她白玉无瑕的脸颊上滚落，滴在洁白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忘了掩面，忘了仪态，只是呆呆地举着那根竹签，看着剩下的半块臭豆腐，泪如雨下。那泪水并非悲伤，而是一种巨大的、失而复得的、跨越了漫长修仙岁月与尘世遗忘洪流的冲击与感动。
“这味道……这……这是……”她哽咽着，几乎语无伦次，“飞升之前……凡间……奶奶巷口……”再也说不下去，只是将剩下的半块臭豆腐珍而重之地送入口中，闭上眼睛，任泪水流淌，细细咀嚼，仿佛在吞咽一整个失落的人间。
昆仑老仙翁看傻了。他犹豫再三，趁着漱月仙子沉浸在回忆中，魔尊埋头苦干时，偷偷用玉箸夹了一小根麻辣烫里的……疑似蘑菇？谨慎地尝了尝。
“咳！咳咳咳咳！”老仙翁被辣得直咳嗽，白胡子一翘一翘，但咳完之后，他咂咂嘴，眼神也变了，“嘶……这霸道！这纯粹！直冲天灵啊！比起老夫那需要运转功法才能化开的冰沁白玉脍，这、这简直是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他忙不迭地又去戳那臭豆腐。
其他几位评委，见状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动手。一时间，评委席上响起各种怪异的声音：抽气声、咳嗽声、惊讶的“咦”声、满足的叹息声，甚至还有一位妖族评委吃着吃着，不小心现出了部分原形（一只耳朵和毛茸茸的尾巴），拼命甩着头却停不下嘴。
赛场内外，早已哗然一片，议论声如同沸腾的开水。
“那到底是什么邪物？竟能让漱月仙子落泪？！”
“魔尊的火系神通好像更精纯了？是被辣出来的吗？”
“闻着是有点……别致，但看他们吃得……”
“灵气呢？这玩意有半点灵气吗？规则不是说要灵气为辅吗？”
“不知道啊！但看评委的样子，好像完全把规则忘了……”
林晓在自己的简陋摊位后，慢悠悠地收拾着家什儿，对周围的混乱和投来的无数道或震惊、或探究、或渴望的目光，恍若未觉。她甚至又从随身的小乾坤袋里（外表看就是个灰扑扑的布袋子）摸出个保温瓶，倒了杯枸杞红枣茶，惬意地呷了一口。
品鉴环节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司仪仙官擦着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硬着头皮上前，声音都比之前虚了八度：“诸、诸位评委，请……请评定分数，选出此次万界珍馐大会的魁首……”
评委席上，一片尴尬的沉默。
漱月仙子早已用净尘术恢复了清冷仪态，但微红的眼眶和身上残留的一丝人间烟火气（心理上的），让她看起来不再那么遥不可及。她抿着唇，看着面前两个空了的粗陶碗，一言不发。
饕餮魔尊拍着肚子，面前的巨鼎魔汤早已冷落一旁，他打着饱嗝，每一口气都带着**的余韵，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林晓那个红油翻滚的铁锅，意犹未尽。
昆仑老仙翁和其他几位评委，面面相觑，眼神交流间充满了纠结。
给那些龙肝凤髓、仙草灵葩？它们确实珍稀，灵气充沛，工艺登峰造极，符合他们对“仙家珍馐”的一切定义。
但是……
漱月仙子脑海中，是奶奶慈祥的笑脸和巷口昏黄的灯光。
饕餮魔尊感受着舌尖残留的刺痛与胸腔里莫名翻涌的热流，那是闭关三百年也未曾有过的“活着”的感觉。
昆仑老仙翁回味着那粗暴直接、却仿佛能冲刷神识尘埃的灼热滋味。
其他评委也各有各的触动，或是想起了某个凡尘片段，或是被那纯粹极致的味觉体验撼动了早已麻木的感官。
“咳，”昆仑老仙翁清了清嗓子，试图主持局面，“依照规则，当以灵气、滋味、新奇三者综合而论。诸位仙厨的作品，皆属上乘，尤其是北冥冰沁白玉脍，于涤荡心魔、滋养神魂方面，确有奇效……”
“老倌儿少来这套！”饕餮魔尊粗声打断，指着空碗，“你那冰盘子好吃是好吃，跟这玩意能比吗？这他娘的叫‘滋味’！这叫‘痛快’！灵气？老子吃了浑身舒坦，魔元都活跃了几分，这不是灵气是什么？返璞归真的灵气！”
漱月仙子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寒意，多了些许复杂的情绪：“仙道漫长，滋味易得，真情难寻。能触动尘封之心，引动本真之念，或……亦是大道一种。”她没有明说，但目光落在臭豆腐的空碗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支持传统仙厨的评委立刻反驳：“岂可因口腹私情与一时新奇，便罔顾灵物本源与烹飪大道？此次大会，旨在评选顶级仙珍，岂是那等街头巷尾饱腹之物可比？”
“顶级仙珍吃了让人想哭吗？让人想喷火吗？让人想起奶奶吗？”一位被辣得够呛但莫名爽到的妖族评委小声嘀咕。
场面彻底僵住。评委们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差点从文斗升级成武斗。支持林晓的（主要是被味道直击灵魂的）和坚持传统标准的，谁也说服不了谁。
司仪仙官的脸都快皱成苦瓜了，求助地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几位仙界大佬。
最终，一位资历最老的仙帝化身，捋着长须，无奈地叹了口气：“诸位道友，且静一静。此次菜品，各具千秋，实难……以常规定论。无论是北冥冰沁之清雅，青丘百幻之妙趣，炼狱熔心之霸道，还是这……‘麻辣臭豆腐’之……之‘直击神魂’，皆有其独到之处，可谓一时瑜亮，难分伯仲。”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在无数道期盼的目光中，缓缓宣布：
“故此，经本座与诸位仲裁商议，本届万界珍馐大会之魁首……暂缺。列为悬案，容后再议。所有入围最终品鉴之仙厨，皆可获得食神秘藏线索一份，以资鼓励。”
哗——
悬圃之上，一片哗然。有不服的，有愕然的，有觉得荒谬的，也有恍然大悟、觉得这可能是唯一解决办法的。
魁首悬案？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修真界有史以来，第一个因为无法判定孰优孰劣而空缺的美食大赛冠军！而且竞争者一方是龙肝凤髓仙家宴，另一方是……麻辣烫和臭豆腐？
这说出去谁信啊！
然而，看着评委席上那些大佬们复杂难言、仿佛各自沉浸在不同世界里的表情，再看看角落里那个已经开始收拾炉子、仿佛事不关己的青衣女子，众人又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就在这纷纷扰扰、喧哗未定之时，谁也没注意到——
饕餮魔尊的一个亲随，偷偷溜到林晓那简易炉灶边，迅速舀了一勺红油汤底，揣进怀里，鬼鬼祟祟地溜回魔尊身边。魔尊瞪了他一眼，却没责备，只是将那勺汤底小心地收进一个魔玉匣子。
漱月仙子离去时，看似随意地拂袖，一枚沾染了淡淡油渍（被她用仙法极小心保存下来）的竹签，悄然落入她的广袖之中。
昆仑老仙翁则拉着另一位同样对“大道至简”产生了兴趣的评委，远远指着林晓剩下的那点辣椒粉罐子，低声探讨着什么“辛香归经”、“外物激荡内腑”的奇怪理论……
林晓拎起收拾好的小炉子和铁锅，拍了拍身上的烟火气，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收工。”
她低声自语，转身汇入逐渐散去、却依旧议论不休的人流。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那奇特的“麻辣烫”和“臭豆腐”究竟是何原理。只有那股霸道又诡异的余味，混合着悬而未决的冠军之谜，如同一个醒目的印记，留在了仙缘城悬圃之上，也留在了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修真界各路仙魔的谈资和隐秘的念想里。
哦，对了。
据说不久后，仙魔几处交界的神秘黑市上，开始零星出现一些极其昂贵的“神秘红色汤料”或“黑色奇异方糕”的仿制品，功效吹得天花乱坠，价格炒得比一些中级法宝还高。
又据说，昆仑墟后山某处，突然多了一个被结界严密笼罩的“辛味灵植研究苑”。
还据说，漱月仙子闭关的“广寒静虚洞”外，偶尔会在深夜飘出一丝……极其轻微、与她人设极度不符的、类似油炸食物的香气。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下，悬圃之上的喧嚣渐渐平息，只留下“魁首悬案”的传说，和那挥之不去的、关于红油与异香的记忆，在风中慢慢发酵。
万界珍馐大会以一种史无前例的尴尬（或者说，震撼）方式落幕，冠军空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惊雷，瞬间劈遍了仙、魔、妖、人乃至部分好奇的精怪领域。“麻辣烫”、“臭豆腐”以及那个神秘的青衣女厨子“林晓”，成了近期最热门的词汇，热度甚至压过了某位仙帝新纳的妃子或是魔界某处新发现的古战场。
悬圃散去后，余波却刚刚开始。
